大媽歎了口氣,幫兩個姑娘擦拭乾淨就帶著豔紅回了房間。
“這群日本人到底在幹什麽?”大媽小聲嘀咕著。
“那日做木匠活,村長趁日本人換崗的時候,跟我說是在訓練殺手。”大叔壓低著聲音。
“訓練一群小姑娘乾這事?!這他娘的日本人還有沒有人性!你看這些姑娘都被虐待成啥樣了,不是自己的娃,也不心疼。”大娘說。
“我們這些老百姓還能幹啥,你看我們東三省被日本佔著,這政府也不管。哎,好了,不談這些,睡覺,睡覺,咱平頭百姓想那麽多幹啥,咱把這幾個孩子養大就好了,這些事情讓那些當官的去想吧。”大叔說完轉身就去睡覺了。
可是大媽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些女孩的慘叫聲一直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自從那三個女孩走了之後,這張炕就顯得過於寬大了,空蕩蕩的床讓千代沒有安全感,她總愛挨著姐姐睡,把手搭在姐姐的身上,但今日兩個腋窩疼得她心煩意亂,兩隻手臂每動一下都疼得她直冒冷汗,她直挺挺地躺在那一動不動。
“姐姐,你相信她們的話嗎?”兩個腋窩疼得千代睡不著,她想了很多很多,夜深的時候,她轉過頭,問出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問題。
千秋動了下,許久才說道:“不信。可是我們必須信,否則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難道就為了讓自己所受的折磨有點意義,我們就要信這些莫須有的東西?”千代說。
“至少接受這些觀點活得就不會太痛苦。有信念總比沒有好。否則這樣的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我們總要活著的,活著才有希望。母親走的時候不是說了嗎?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活著最重要。”
“如果這樣的話,死了也是種不錯的選擇,何必要受盡各種屈辱和折磨,然後做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千代喃喃自語。
千秋的心顫抖著,她趕快忍著劇痛,側過身子,用手臂把妹妹抱在自己的臂彎處。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無論如何要活下去,就算是用盡方法麻痹我們的思想也好。總之,我們都要好好的。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要是有事,留下我一個人,這樣的日子又怎麽熬過去?等我們離開這鬼地方,肯定有逃離的機會的。我們現在會說中國話了,以後我們一起找個偏僻的小山村,安安靜靜過日子。”千秋懷抱著希望。
這個妹妹她最了解,雖然人小,但從小就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她一旦認準對的東西,很難改變她的想法,更何況,她也認同她的想法。所以,她只能打親情牌。這個妹妹打小就善良,從來不願意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別人受苦。果然,妹妹沉默了幾分鍾後,終於妥協了。
“姐姐,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盡量忍著就是了。”千代有些哽咽。
“嗯,說不定從這裡出去後,我們還有機會過正常人的生活。不能放棄希望。說不定戰爭很快就能結束。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嗯。”千代沒再說話。
難道還有希望嗎?
生活還是繼續著,每周姑娘們都能體驗各種肉體的和精神的刑罰,什麽悶水缸啊,電擊啊,灌辣椒水、老虎凳……這些她們都忍著,雖然折磨的死去活來,但想著抗不過去,就會被活活打死,所以都咬牙堅持著。
但這一天卻沒有再坐凳子,只是綁了手腳。接著衛兵抬了幾個能容納一人大小的箱子,箱子裡發出“嘰嘰”的叫聲,這讓這群人直接渾身雞皮疙瘩直起。放下箱子,衛兵戴上手套,從上面一個小孔處,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在裡面一通亂抓,只聽見裡面的“嘰嘰”叫聲更是密集。
“不會是老鼠吧?!”有幾個女孩已經顫抖了起來,聲音透著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女孩天生對這種生活在陰暗裡肮髒的老鼠有著本能的厭惡和恐懼。
果然,士兵從箱子提出了一個網兜,裡面裝滿了七大八小的灰黑色的老鼠。
已經有人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安靜!”川島怒斥著,“我知道你們對此恐懼!但我們要克服我們內心所有的恐懼,只有戰勝了心魔,才能無懈可擊!才能讓天皇放心地把任務交給你們!”
姑娘們眼裡的恐懼是無法掩飾的。
士兵們把抓上來的老鼠從女孩的領口處扔了進去,然後又用繩子把領口給扎緊,老鼠在姑娘身體裡亂竄著,那冰冷的腳趾,那毛茸茸的毛發刺激著她們的神經,竭撕地裡的叫喊中,全是恐懼。
很快,有的人已經驚嚇過度,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癱軟在地上,暈了過去。
“放進箱子裡!待滿五分鍾!”
士兵們兩兩把發瘋尖叫的姑娘抬進了滿是老鼠的木箱裡,然後再用鎖直接把蓋子鎖的死死的。
姑娘用身體使勁撞著木箱壁,掙扎著,逃竄著,但終究還是被困在小小的黑木箱裡面。
一分鍾過去了,有人撞擊著木箱,拚命求饒著。
二分鍾過去了,有的木箱沒了動靜。
漫長的五分鍾終於過去了。
“打開!”川島下著命令。
“剛剛求饒的帶到一邊。”
當木箱被打開的一瞬間,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女孩們被從木箱裡拖了出來,扔在了地上,一個個慘不忍睹!身上到處沾著惡心一團的東西——那是壓死老鼠的內髒、血液和鼠毛,而有些幸免於難的老鼠還在女孩身體裡拚命亂竄,尋找著出口。
外面很多還沒受刑的姑娘直接嘔吐不止,千代就是其中之一。
“下一批!”川島的聲音毫無感情。
士兵們從網兜裡又倒了些老鼠在木箱裡面,然後拿著老鼠挨個塞進女孩的衣服,把她們又一個個扔了進去。秋田芳子在這第二批裡面卻是個例外,當士兵把老鼠塞進她的衣領,她絲毫不畏懼。
“解開腳上的繩子,我自己走進去。”芳子說。
士兵看向川島,見她點了頭,就解開了芳子腳上的繩索。
芳子走近一看,大箱子裡關著十來隻老鼠在裡面亂竄,於是說道:“太少了,再加點。”
這冷靜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