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一臉狐疑,不懂她的意思。
“老鼠太少了,多來點,不夠刺激。”芳子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士兵終於明白她的意思,用像看異類一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發現這女孩的眼睛陰鷙的可怕,又想起大尉被折騰的慘狀,趕快撿起地上的網兜,又倒了十幾隻老鼠進去。
川島滿意地走了進去。士兵鎖了門。只聽見裡面不時傳來老鼠的慘叫聲,約莫一分鍾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五分鍾之後,當箱子門再次被打開的時候,終於有人不是被拖出來的,那就是芳子。只見她從裡面站了起來,渾身是血,嘴上還咬著一個老鼠。老鼠四腳掙扎著,只見她一歪頭,“哢嚓”一聲,老鼠震顫幾下就交代了,這隻老鼠也許從沒想過原來還有這種死法。
芳子的眼裡發著光,散發著無敵的藐視,微啟雙頜,老鼠“啪嗒”一聲落入箱底。只見她抬起右腳,踩了上去,順便擰了擰,隨後吐了幾口口水,把嘴裡的鼠毛和血給吐了乾淨。
士兵大跌眼鏡,張大了嘴巴,愣著,半天回不過神來。這貓咬老鼠天天見,這人咬老鼠還是頭一次啊,還是個姑娘!
原來,當她用腳和身體把這些小東西一個個跺扁、壓扁之後,就悠閑地靠在箱子裡聽著外面用恐懼譜寫的交響曲。可不曾想,當箱門被打開的時候,一隻漏網的老鼠躥到她嘴邊,她雙手被綁著,都沒有思考,直接張口把它給咬住了。這才有了如今眾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切繼續著,終究需要面對的,當聽著姐姐恐懼的尖叫聲,看著士兵拿著老鼠走近自己的時候,千代已經沒了之前的畏懼、掙扎與絕望,一旦下定了決心,反而輕松起來。她轉頭看向川島。
“川島大人!”千代的聲音堅定而又響亮。
川島回過頭,看著這個聰明卻懦弱膽小的千代,平日她的眼神總是躲閃的,今日卻一反常態。
見川島回頭,千代大聲說,“川島大人,我不想玩這個遊戲。殺了我,亦或把這些肮髒的東西拿走。如果您不想髒了手,請讓我自己了斷。”
“幾隻老鼠而已,你的命難道如此低賤不值錢?”川島譏諷著。
“如果一定要用這些肮髒東西侮辱我的身體,我寧願以死捍衛我的尊嚴。”千代從沒有如此理直氣壯過。
“如果我不讓你死呢?”川島冷笑著。
“恐怕你無法阻止我咬舌自盡吧。”千代語氣冷淡。
千代從沒有如此決絕過。她看著川島的眼睛,當把自己豁出去之後,她發現川島的眼睛也沒之前那般可怕了。
其實千代並不完全因為對這些老鼠的恐懼,而作如此選擇的。她無法接受川島一遍一遍的洗腦灌輸。
她也曾經逼迫自己相信這些,為什麽別人對此可以深信不疑——對,她看見周圍這些人,在川島的一遍又一遍的思想灌輸下,她們的眼睛裡呈現越來越多作為信徒的狂熱!
她曾經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不配作為一個日本女人,幾度掙扎之後,她終究無法說服自己——一個人為了一己私利去到別人家搶劫錢糧財富,這是搶奪,是不對的,是要受到世俗良知的譴責的!那為什麽一個國家,為了自己的利益,堂而皇之地跑到別人家燒殺搶掠,這種行為卻可以冠以正大光明的理由呢?!
這在邏輯上完全無法自恰!所以為這目的,所做的一切行為,就顯得荒唐而又可笑。她只是不想再忍受這種種非人折磨,為了這所謂的“榮譽”。
“不過,很好,你選擇的是死而不是求饒!要知道,面對自己無法承受的刑罰時,只有兩個選擇,要麽熬過去,要麽死!”川島拔出配槍,慢慢地頂住千代的額頭。
千代看著這槍,不為動容,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你確定?我只要輕動扳機,你那姐姐唯一的親人也就沒了。”川島說。
“確定。有我這樣軟弱的妹妹,不要也罷。”千代說。
“好,我成全你。”
千代沒有閉眼,那雙大大的眼睛清澈透亮,沒有恐懼,卻有幾分寧靜。
川島那如鉤的手指扣動了扳機,空氣如凝固了一般。
千代似乎看見爸爸媽媽牽著手站在不遠處在對她招手,那綿延不絕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似乎也被什麽東西吸走了一般,不再那麽刺耳,周遭安靜了下來。她笑了。
“啪嗒”,扳機撞擊著彈簧,可是子彈並沒有射出。原來,川島拔槍的時候,退了子彈。
“哈哈哈……”川島大笑了起來。
“不錯,小姑娘勇氣可嘉,有向死而生的精神。我大日本就需要有這樣精神的特工。我們可以犧牲生命,但絕不可背叛!小姑娘,今天算你幸運,就饒了你。”川島收了槍。
“放了她。”川島下了命令。
士兵解開了千代的繩索。千代很平靜,並沒有死裡逃生之後的僥幸與喜悅。
此時,最後一組的時間已經到了,姑娘們都被拉了出來——凌亂、肮髒、驚恐,與之前沒有太大區別。因為第一組有人求饒,被放在了一邊,大家知道,接下來會有好戲看,也明白求饒那是犯了大忌,所以後面有嚇暈的,但沒人敢喊出那兩個字。
所有姑娘都被解了綁,大家抖著衣服,把那沾在身上一團團惡心的東西給扒拉了下來。
“站好!”川島喊了一聲。
“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 老鼠雖多,但應該沒人被咬傷吧。”
眾人驚恐,哪能發現這個,不過好像確實沒有被咬。
“這些老鼠是去了牙齒的,今天它們之所以在這,就是讓大家克服恐懼,順便考驗各位對天皇的忠誠度。很好,大部分姑娘都經受住了考驗,但總有人,不把天皇放在心上。今天你能出賣自己,明日在敵人手上你照樣可以賣主求榮!所以對這種人,我們應該怎麽辦?”川島的聲音越發激動。
“我再也不敢了,川島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再也不會了,我剛剛只是一著急,說錯了話。天皇是我們的神明,我怎會背叛他,我絕對不會的。”那個姑娘哭泣著,求饒著。
“你如何證明你的話?”川島眼神陰鷙的可怕。
“求您把我放進去,我再也不求饒了。”女孩慌張不已。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川島鄙視地看了女孩一眼,轉過頭,“大家說,如何處理這叛徒?”
“殺了!殺了!”底下有些聲音喊道。
“看見沒有。她們的覺悟就比你高。”川島又看向那個女孩,“背叛了就是背叛了,已成事實,無法補救和改變。”
說完,川島再也沒看那女孩一眼,無論那女孩如何哀求。
“今日,我希望你們明白一個道理。我們是大日本的特工,我們要麽屈辱地活著,要麽有節氣地死去,但我們絕不可背叛!對於叛徒,雖遠必誅!”
“秋田芳子,她今晚是你的了,自由發揮,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屍體記得喂老鼠。”川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