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那個女人終於有所反應,睜開怔忪的眼睛:“啊,啊!”
女人像看到了怪物,本能地抓住毯子遮擋自己。
胡小三對於自己會嚇到女人,心裡早有準備。
畢竟生人見了他,都會感到害怕的。
村裡人是見慣了他,才不覺得他可怕,反而覺得他好欺負。
胡小三的一隻腳踩在床的邊緣:“喂,我說,你到底是什麽人哪?”
女人渾身顫抖地緊縮在地窖土壁上,一直搖頭流淚而不肯說話。
“你不要怕,我不會害你的。”
胡小三語氣柔和地安慰那女人:“如果你是個好人,我會救你出去的。”
他和小美在醜大嬸家玩兒時,也看過很多電視節目。
對於公正公義,救人於危難的俠情,他也特別的有感覺。
女人突然用毯子將自己蓋住,不肯露出頭來。
看著在毯子下瑟瑟發抖的女人,胡小三屬實是沒有想到。
這個女人,恐怕已經精神失常了。
“這樣的話,我先出去啦。”
胡小三隻好向後退:“以後有機會,我再下來看你吧。”
他也想明白了。
這件事,不是短時間能辦好的。
女人突然拿開毯子,打開了電燈。
她直愣愣地看著胡小三十指交叉的雙手。
“怎麽?你想通啦?你要告訴我,你是什麽人了嗎?”
胡小三心裡有點兒小興奮。
女人:“胡三呢?”
胡小三:“我爸爸不在家。”
女人驚訝:“胡三是你爸爸?”
胡小三:“他說是我爸爸,不過別人說我是他從墳地裡撿回來的。”
女人的眼淚裡滿是淚花:“不是,不是,你是我的孩子。”
胡小三傻眼了:“大姐,你說什麽呢?你是精神病吧?”
女人:“我……。”
她痛苦地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胡小三暗暗吸了口氣,感覺有什麽脈絡正在逐步清晰。
他看著昏黃的燈光,心裡體察到一股痛楚的感情:“你不要哭,慢慢地說。你要是說謊被我發現了,我就永遠把你關在這裡。”
女人擦擦眼淚,抬頭看著胡小三:“我……我叫陰錦繡,是東城大學的大學生。我和朋友來這裡旅遊,結果走散了。”
陰錦繡:“我遇到胡三。我把金幣都給了胡三,只希望他給我點水喝。”
陰錦繡:“誰知他把我關在這裡,逼我給他做老婆,生孩子。我生下你……你太嚇人了,他把你抱出去,我以後是扔了。”
陰錦繡:“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放我出去吧。”
陰錦繡說完,嗚嗚地哭了。
胡小三心亂如麻,人已經退到了地窖門口。
“放了我!”
陰錦繡追上來。
吱!
綠色繩子拉住了她。
胡小三看著滿臉淚水,可憐巴巴的陰錦繡:“我放了你,你出去怎麽對別人說?”
陰錦繡連忙保證:“你放心,我絕不說是被胡三關起來的。這種丟人的事,我才不要別人知道呢。”
陰錦繡:“我雖然生了你,可是以後你也別來找我。我可以給你很多金幣,這是能辦到的。你們不會為過日子發愁的。”
陰錦繡:“我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吧,你是我的孩子啊。”
胡小三周身血液滾燙。
他的雙手分開,俯身去解綠色繩子。
“不行的,孩子,越解越緊。”
陰錦繡告訴胡小三。
胡小三用力一扽,綠色繩子居然斷開。
他看著喜悅的陰錦繡:“你要不要換件衣服?”
陰錦繡:“不要,我什麽都不要,我們快出去。”
胡小三:“你不用著急。我爸爸會被關在監獄裡,幾年也出不來。”
陰錦繡連連搖頭:“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沒有監獄能關住他,我們快些走。”
胡小三隻好和她經過紅磚地窖,爬上梯子。
出來之後,鎖好鎖頭,把鑰匙揣進衣兜。
胡小三身體疲憊,用腳將墊子壓好。
“外面是黑天啊?”
陰錦繡打開房門。
“要不,你吃點東西,等天亮了再走?”
胡小三看出陰錦繡的遲疑。
“不行。我總算重見天日了,還管什麽黑白?我要立刻回到家,去見爸爸媽媽。”
陰錦繡哭著撲進黑夜裡。
胡小三追出院門外,聽得陰錦繡已經跑遠了。
胡小三身體輕飄飄的,心裡有些得意:這是英雄才有的行徑,我救了一個人。
可是,這個人說是他的媽媽?
仔細想想,好像還很合理。
如果是真的。
一天之內,他確定了親爸爸,親媽媽。
然後,爸爸被關進監獄,媽媽跑了。
好像都擁有了,又都離他遠去。
胡小三渾身無力地回到房間裡。
他進入東屋,看看掛鍾,已經是午夜了。
胡小三把衣服褲子都脫掉,關了燈,鑽進蚊帳裡。
他感覺身體還是汗津津的,伸腳將窗戶踢開,讓夜風吹進來。
他在涼爽的夜風中,意識漸漸模糊:今天,可真是出了很多事啊。
好像只有一會兒的功夫,胡小三聽見了有人進屋的腳步聲。
他還以為是做夢呢,懶懶地翻個身。
突然,燈亮了。
胡小三驚訝地睜開眼睛:“誰?”
“是我。”
胡三的下巴和脖子纏著紗布,說話模模糊糊的。
“爸?你怎麽回來了?”
胡小三爬起來。
“我不放心啊。”
胡三伸手解開下巴和脖子上的紗布。
他的口腔裡流淌出血液:“兒子,你以後就得靠自己啦。”
胡小三:“爸,你的傷沒事吧?”
胡三:“嗯,柔柔的事,村長都和你說了吧?他是怎麽說的?”
胡小三點點頭:“他說你承認是強好柔柔的人,會在監獄裡待三年。還說以後讓我做朱寨子村的守村人呢。”
胡三:“兒子,這個守村人,你可不能做。做了也不能時間過長。”
胡小三:“爸,那都是小事。你為什麽要替朱健頂罪?我們說出真凶會怎麽樣?”
胡三:“我在山上,看到朱健在玉米地裡做壞事了。我不頂罪,他們會賴上你的。這是守村人的職責,也是這裡的規矩,是沒有辦法的事。”
胡小三:“爸,你把紗布纏上吧,別說話了,你是怎麽受的傷啊?”
“唉。”
胡三歎息一聲:“警車就在外面等著呢。留給我和你說話的時間不是很多了。”
他揭開蚊帳,坐在胡小三的對面。
胡小三連忙穿上連體衣:“爸,你要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