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墨寧敲開了韓仕濤的房門,剛進去又退了出來:“韓大哥,你們聊。”
兩名鐵柄捉刀正在挨訓,明玉郎在一旁喝著茶水。
俗話說“家醜不外揚”,堂堂鐵柄慘兮兮的樣子被人看到,這面子上怎麽掛得住?
倒是韓仕濤叫住了他:“墨小哥來來,有勁大家一塊使。”
墨寧默默坐在一邊,先聽聽他們怎麽說。
“這次回河枝坡就是要找破霧之法,昨兒光顧著喝酒,屁都沒放一個!”韓仕濤鼓著皴黑的腮幫氣呼呼道。
一名紅臉漢子嘟囔道:“不是你讓我們喝的嘛。”
“紀一舟,你說什麽?”韓仕濤“啪”放下手裡的茶盞。
墨寧打了個圓場,道:“韓大哥,我有辦法能破掉毒霧。”
韓仕濤、紀一舟異口同聲道:“你有辦法?”
“有什麽辦法?”林巧嫣推門進來,好奇問道。
“火攻!”墨寧自個倒了一盞茶,重重說道。
韓仕濤停下來回踱著的腳步,看了一眼紀一舟和另外那名鐵柄,似在思索。
一直在邊上品茶的明玉郎“呵呵”一笑,不屑道:“笑話,先不說火能不能破毒,就算你說的火能攻毒,那我問你,方圓數百裡的沼澤,火從哪來?”
“是啊,墨小哥,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的。”紀一舟附和道。
“事關重大,這種玩笑如何開的。”墨寧呷了一口水,“三日後,也就是六月初七,正午時地動,屆時會有沼澤之氣自泥中湧出。”
“只需放一把火,整片沼澤中的妖魅魑祟定燒它個七七八八。”
這一次,明玉郎笑的更加放肆:“哈哈哈~別說你一個小小的七層武徒,就連司天監和永真殿的真人們也不敢說可以預測地動之事,就憑你?”
明玉郎此言一出,就連原本想聽墨寧說下去的韓仕濤也不由搖頭。
墨寧昨晚幾乎整夜沒睡,他知道圖卷是自己最為隱秘的手段,不可說。
要讓他們相信自己的話需要別的法子,那就是裝神弄鬼。
火攻破毒很容易驗證,只需火油往沼澤地裡一澆點著就能證實,
但地動過於虛無縹緲,前世科技那麽發達也不能準確預測,何況異世。
聽到明玉郎的嘲諷,墨寧真接無視,法子,昨晚就已想好。
“不瞞韓大哥,前些日子偶得一夢,夢中有聖人指點,時辰,方法均已明示,我醒來後亦覺得荒唐,聖人,怎麽可能?”
“聖人?”韓仕濤大眼一瞪,“怎麽不可能!傳說中至高無上的存在,那些喚作真人,修習至高深境界的,哪個不想成聖?”
墨寧起身:“我醒來後,竟在身邊發現了一箋無字之書,大家隨我來。”
一方紙箋,在清水中展開,空白處竟漸漸顯出一行字跡,眾人皆驚,仔細一看,與墨寧說的一般無二。
韓仕濤本就對聖人仰慕備至,墨寧的話他確信無疑,其他人半信半疑又不明就裡,也就跟著信了。
“噯,你沒騙我們吧?”出了墨寧房間,林巧嫣眨著明亮的大眼睛悄悄問道。
墨寧認真道:“絕無虛假!”
字是米湯所寫,水是河枝坡藥鋪裡治大脖子病的海藻煆灰,用酒浸泡過的。
不多時,一行快騎出了河枝坡向魑霧澤而去。
魑霧澤,方圓數百裡,之前此地還算清朗,自月余前開始,深處的霧氣便湧向邊緣,沼澤裡原本較為安分的魑鬼們頻頻殺上沼澤外圍,屠戮生靈,一時間,這裡恍若地獄。
韓仕濤、墨寧他們一接近外圍便瘋了一般殺入各個戰團,原本疲累不堪的武者們見來了強援,戰意高昂,爭先恐後殺向各類妖魅。
銀簪又開始溫熱,就如墨寧此時的熱血,但墨寧沒有動用,隻憑一把黑刀便收獲了不少魑精。
並且,每斬殺一個魑鬼,刀法就提升一絲。
“果然提升刀法還是要斬妖除祟才能來的快。”墨寧暗忖。
數百名人類武者望著沼澤邊緣一片片的魑鬼、麻蜥屍體,安慰稍許。
韓仕濤說出了墨寧的破毒之法,有的信,有的不信。
不信的人看向墨寧的目光不是嘲諷就是不屑。
當火油倒在霧團邊緣,點燃之後,看著墨寧走向一散而空的沼澤,又安然無恙的回來,這一刻,至少火能破毒是板上釘釘了。
現在,要等的就是聖人示下的地動來臨了。
初六,連續擊退了數波突襲出來的妖魅,武者們也有了傷亡,沼澤邊又多了幾座英魂塚。
“發現沒,妖魅一波比一波強大!”林巧嫣手握碧水軟劍,嘻笑道,絲毫不介意自己一身汙穢。
墨寧挑出一枚魑精收入袋中,若有所思道:“說明它們急了。”
明玉郎幾個閃身來到林巧嫣身邊,陰沉地看了一眼墨寧:“你的鬼話我絲毫不信,明日正午我等著看你的笑話。”
其實從早上開始,明玉郎的這句話墨寧在別處也有所耳聞,不願意相信的人越來越多,地動,聖人托夢,想想都可笑。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要不是韓仕濤壓著,強硬地讓他們相信有這麽一個希望,人心早已渙散。
也許在韓仕濤心裡,有個希望在心裡比有沒有這麽一回事更重要。
終於迎來了六月初七,墨寧一大早就站在了沼澤邊緣,大大小小的舢板早已備好,就等著地火燒盡毒霧後駕板衝襲。
此時,他的刀法已入小成,收集的魑精數量已經可以支撐到刀法圓滿。
但從昨夜開始,這裡便異乎尋常的平靜。
除了一團團散發著腥臭味道的灰霧,妖魅們不見一隻。
“不對勁!”墨寧喃喃自語。
但這種不對勁並非來自於魑霧澤裡的妖魅,而是人。
一隊南望路安撫使大人的私兵來到了這裡,他們當眾宣布了政令,所有一乾人等撤出此地!
人群一陣騷動,墨寧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名軍官又重複了一遍:“爾等私自組成武裝聚眾鬧事,可將王法放在眼裡?”
“尼瑪的!”有脾氣暴烈者當即罵道,“妖魅屠殺我族人的時候,你們在哪裡?我等與之浴血奮戰的時候你們在哪裡?看看那邊的墳,埋了多少英魂!”
韓仕濤微墨的臉上因為憤怒變成了赤紅,但因為是捉刀人,南望路又統轄泯州,泯州之下便是江古,所以隻得依從政令。
“唉,墨小哥,我等一走,河枝坡不保,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你堂哥他們的毒……”
墨寧此時腦袋一片空白,眼看毒霧將破,等大火一燒,虯褫的死期也就到了,哪知安撫使來了一個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