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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光》第10章 演武
  由於受到資源限制,除了老族長那一輩人,榆山部新青代並無幾人修脈成功,而隨著時間流逝,老一輩陸續凋零,周邊部族虎視眈眈,一度有將榆山部吞並的意思。

  後來戈三憂出現,周邊部族漸漸收起了覬覦之心,如今隨著明玉崛起,其他部族更不敢輕易得罪,這其中的原因無非就是實力。

  數年前,為了大榆宗日後的發展,明玉在尋得戈三憂的肯定後,決定開設習文、演武課,由她一人言傳身教,並且定下規矩,習文課必須稱呼老師,以尊師道,而演武課則以平輩論稱,以武製勝。

  這座演武台始建於六年前,它是一個圓形高台,寬約數丈,由榆樹主乾搭建而成,四周除了入口處都有繩索護欄圍起來,更像是一個角鬥場。

  提前進入演武台等待的林逸,此時看傻眼了,想不明白衛蘇比他晚來一步,怎麽會背書的。

  林逸站在原地不停的搓手,往常都是他和衛蘇兩人一起上演武台,如今只剩他一人,現在滿腦子想得都是被打的場景。

  眼看明玉一步步走上演武台,林逸心裡更慌了,他實在沒辦法只能朝衛蘇招手求救,大喊道:“你還想不想去了,我有辦法打敗她!”

  明玉聽到這話罕見的皺了皺眉,隨即看向台下說道:“衛蘇,別說姐沒給你機會,要是你們能奪下我頭上發簪,便算你們贏。”

  “真的?”

  衛蘇雖然知道林逸再說大話,想拉他墊背,但這次演武他必須參加。

  “明玉姐,若我們贏了,就答應我們去大榆宗?”

  “如果你們能贏,自然放心你們去!”明玉面帶微笑,語氣裡帶著關愛。

  “好,一言為定。”衛蘇並沒有把握贏,但若想外出修行,這一關早晚得過。

  半丈高的演武台,衛蘇一躍而上,身法十分輕盈。

  “衛蘇,怎麽辦,剛才騙你的!”林逸眼裡帶著歉意,這會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不過我有辦法能贏,你要配合!”衛蘇示意林逸靠前,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這……能行?”林逸兩眼放光,持著懷疑的態度。

  “怎麽,你有更好的辦法?”衛蘇斜了他一眼。

  “行吧,就這樣,大不了挨揍!”林逸咬咬牙,下定決心。

  ……

  明玉看著勾肩搭背的兩人,沒有出聲打斷他們,倒是有些期待衛蘇哪來的底氣。

  稍過片刻,衛蘇與林逸分散開,一前一後形成夾擊之勢。

  “你們準備好了?”明玉背對著林逸,在她看來衛蘇需要重點照顧。

  “動手!”

  衛蘇沒有多言,隨著一聲輕喝,他與林逸同時發起進攻。

  不過,即使二人前後夾擊,佔據了地利人和,但在絕對實力面前並無優勢可言。

  如今明玉的修為已達運氣境,在這演武台她可以不使用元氣及功法,但身體爆發出來的力量與速度,絕非修脈者可比,而這一點也是自身無法控制的。

  正所謂靜如處子,動若脫兔,這兩個詞用來形容明玉在恰當不過。

  在比鬥中,明玉不懼來自身後的襲擊,憑借自身的敏銳與迅疾,不斷向前攻擊衛蘇,而後方林逸出招的速度自然跟不她的身法,招式也就不攻自破了。

  明玉出招極快,動作如行雲流水,纖長的手掌不斷朝前拍打,遠遠看去,留下一道道殘影,身法與招式的結合實乃精妙絕倫。

  事實上,明玉從未刻意修行過招式身法,今日所用所學,皆來自浩瀚如煙的書中世界,那是慧體獨有的特殊修行方式,涉及到一種更高深的領域。

  “明玉姐好身法!”

  台下少年們以前雖見過明玉出手,卻從未見過如此美妙的身姿,不由的跟著喝彩起來。

  “這就是慧體之姿嗎?”衛蘇暗歎一聲,明玉的攻勢如狂風暴雨,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一度陷入被動局面。

  不過,隨著明玉修長潔白的雙掌不斷襲來,衛蘇承受壓力的同時,激起心底那股從未顯露過的好勝心。

  這一刻,衛蘇不在躲閃的,選擇硬碰硬。

  啪的一聲。

  衛蘇的拳頭與襲來的手掌撞擊到一處,明玉那看似骨瘦如柴的手掌,卻如鐵板一般堅硬,令他手腕一陣發麻。

  此時,他顧不上多想,撞擊的力道讓他連連倒退,但他借力使力,以身體為弓,以臂膀為箭,頃刻間又是一拳打了出去。

  這一次,他心無別念,全力迎戰,所使用的拳法乃是形意拳,傳聞為嶽王爺所創,當年嶽家軍人人習得此拳,北伐路上所向披靡,殺得敵人聞風喪膽。

  “來得好!”

  拳風陣陣,似利箭破空,明玉眼疾手快,不退反進,一把抓住那襲來的拳頭,猛地一甩。

  然而,就在衛蘇即將甩出去那一刻,他反手抓住了明玉的三根手指,身體受到的推力瞬間消失了。

  這一次,明玉十分意外,因為她剛才出掌與收掌之間不過瞬息,卻還是被衛蘇抓住了那瞬息之變,由此可見他的臨場應變能力並不弱。

  “你有掌法我有拳法,且看形意拳!”

  衛蘇大喝一聲,出拳大開大合,帶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好拳法!”

  形意拳來勢洶洶,明玉眉頭一皺,第一次閃身躲避。

  “衛蘇加油!”林逸呐喊一聲,便訕訕退去,倚在了護欄上觀戰,就在剛才他發動了一系列進攻,始終無法接近明玉,所以當下決定先養精蓄銳,以待時變。

  “再來!”

  衛蘇又是兩拳打出,氣貫長虹,拳勢如猛虎下山。

  “太慢了……”

  明玉再度閃身化解,同時她撇了林逸一眼,見他真的坐下來觀戰了,這與往日二人並肩作戰大不相同,頓時讓她心生不妙,但很快又拋之腦後,開始主動出擊,決定盡快讓衛蘇失去戰鬥力。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衛蘇輕喝,以詩助拳,隨著詩聲高低起伏,拳頭揮動時竟有破空的鳴響。

  隨著第一句詩的出現,衛蘇出拳的速度開始變得毫無章節,全憑心意演化,猶為詭譎。

  不過,無論他的拳法如何變化,仍然以剛烈勇猛為主。

  這時候明玉也變得謹慎起來,開始認真應對接踵而至的形意拳。

  而此時,衛蘇一邊出拳猛攻明玉,一邊吟詩出拳。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這首《滿江紅》僅有九十三字,與形意拳出自一人之手,作者心系天下,懷揣滿腔熱血,誓要精忠報國,怎奈君昏臣佞,奸賊當道,最終一代名將、蓋世英傑慘死風波亭,留下千古憾事。

  毋庸置疑,這是一首極具渲染力的詩,無論是打鬥中的明玉,還是台下的少年們,此刻皆沉浸在詩意之中,那股氣壯山河的報國情懷,令人回味無窮,久久不能釋懷。

  衛蘇第一次將詩詞與拳法結合,但無疑與他產生了極為強烈的共鳴,由此在使用形意拳時,一招一式變得更加連貫。

  事實上形意與心意相通,此拳僅有出拳、收拳兩招,並無固定拳式,可以說拳式全憑心境變幻。

  而現在衛蘇融入了詩詞這一助力,形意拳攻擊力暴增,瞬間從被動化為主動,不再處於挨打的局面。

  隨後的片刻間,嘭嘭的撞擊聲不斷傳來,打鬥的二人你來我往,互有進退。

  但是,明玉正沉浸在詩意之中,面對勢若破竹的拳法攻勢,難以凝心應對,所以每次出完掌後,再收掌時總會慢半拍,這留給了衛蘇很大的可乘之機。

  而衛蘇得理不饒人,詩詞吟完第一遍之後,他又開始誦讀第二遍,且頓挫感絕無分毫之差,顯然他就是要讓明玉一直沉浸在詩意之中。

  果然,他這招很有效,明玉大半心思被詩詞吸引,打鬥中漸漸落入下風,出招已不如之前那般從容了。

  正所謂一心不能二用,以明玉目前的修為,一旦激發了慧體之姿,融入詩詞意境裡,她絕對不能一心二用,哪怕她可以短暫的實現,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一心三用。

  其實,現在不僅明玉無法分心,連衛蘇也無法分心了,但他依靠形意拳的勢、滿江紅的意,咄咄逼人,不斷揮動拳頭髮動猛烈進攻,引明玉一步步後退。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最大能力讓明玉分心,為林逸創造機會。

  “就是現在!”

  一直在後方觀戰的林逸,此刻動了,速度極快,且無聲息,他僅僅用了三步,便與倒退中的明玉遭遇了,而這一次,明玉毫無察覺,並未發現來自身後的危機。

  盡管林逸性格上大大咧咧,但動起手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只見那支插在明玉發絲間的發簪,被他抬手間取走,不可謂不快。

  事實上,此次奪簪行動,都是一步步按照衛蘇的計劃進行。

  從進入演武台那一刻,他便心知肚明,縱使二人合力也打不過明玉,唯有剛柔並用,他留在正面硬撼,以詩詞引明玉沉浸在詩意之中,然後由林逸從背後伺機奪取發簪。

  當然,這一切要歸功於《滿江紅》,是它讓明玉步入詩詞意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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