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蘇,你怎麽在這裡躺著,告訴你個好消息,大榆宗五天后招收弟子!”
山下行來一個白面少年,長得非常壯實,走起路來龍行虎步,隔著老遠便能聽到他洪亮的嗓門。
“林逸,你小子走路什麽時候變得無聲無息了!”衛蘇正尋思如何說服明玉,失去了往日的警覺,竟沒有發現走路都帶風的林逸。
“我怎麽覺得你走神了!嘿嘿,快告訴哥是在想哪家姑娘?”林逸眼裡帶著賤笑,平日裡他都是這樣不著調,沒個正形。
“去你的,我是未成年!”
衛蘇搖搖頭,林逸比他現在的年齡大兩歲,但這家夥的思想絕對不弱於成人,如果再繼續扯下去指不定會冒出什麽雷人的話,他岔開話題問道:“你剛說大榆宗要招收弟子?”
“是的,今早大榆宗派人到周圍幾個部落發布消息,我親耳聽到的!”林逸在黎明時分便隨族人去狩獵,返回途中聽到的這個消息。
“大榆宗沒人通知榆山部?”衛蘇暗道一聲不妙,因為兩年前發生了一件事。
那時,大榆宗有位長老看中明玉的資質,欲強行收她為徒,但闖入榆山部被戈三憂驚退,從那之後榆山部時常受到排擠。
“哈哈,你猜錯了,大榆宗第一個通知的就是我們部落,誰叫咱離它最近。”林逸一臉興奮。
“這就怪了,據說那位長老是大人物,他怎麽會同意的?難道是在示好?”衛蘇知道當年那人顏面盡失,很不待見榆山部。
“有什麽奇怪的,既然他們敢來,咱們就敢去。”林逸一直想外出歷練,根本不在乎原因。
“呵呵,好一個既來之則安之。”衛蘇笑了笑,心想這倒是一個好的理由,就看如何征得明玉同意了。
“走吧,咱們比一比,看誰先下山!”衛蘇心情大好,要與林逸比上一場。
“比,上一次還沒分勝負呢!”林逸說罷抬腿就往山下跑,好在這山並不陡峭,經常攀爬,對他說絕對輕車熟路。
“好家夥,你小子又耍賴……”衛蘇說著已然追了下去。
就這樣,二人一前一後,在數百米高的山頂飛奔而下,身形步法猶如羚羊一般矯健。
其實在這個世界,不算明玉的話,林逸是衛蘇唯一有共同語言的朋友。
想他二世為人,擁有絕對成熟的思想,以目前的年齡來說若與同齡人相處,難免有代溝。
但林逸不同,這家夥生來就思維敏捷,雖愛調皮搗蛋,經常整蠱他人,但思想上遠比同齡人要成熟的多。
當然,這一點並不是衛蘇能與他成為朋友的原因,真的原因是林逸為人仗義,敢為朋友舍身相助。
記得那次衛蘇半夜溜出去,準備外出尋找神魂果,結果出門不久便遇到了一隻惡魈,在那危急時刻,若不是林逸一路尾隨相伴,他早就成了惡魈的口腹之物。
那天也晚上,他和林逸二人雖合力殺了惡魈,但二人皆受重傷,衛蘇當場便昏迷了,是林逸忍著傷痛背他回來的。
後來林逸躺在床上調理了大半年才養好傷,自此之後衛蘇便與他成了生死之交。
當然,這件事之後,明玉便不同意衛蘇一個人外出了。
……
數百息後,兩個少年一同到達山下,此時二人呼吸急促,滿頭大汗,但相比之下,衛蘇的氣息則更為順暢些,這與他修煉地球古法有關系。
“林逸怎麽樣,要不原地躺下休息一會?”
回去的路上,衛蘇邊走邊調理呼吸,沒過一會呼吸便恢復正常了。
“要不你先睡一會?”
林逸不甘示弱,嘗試著調整呼吸,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也顧不上喘氣了,直接拔腿就跑,只在原地留下一句話,“我先回去找明玉姐報道了……”
“報道?怎麽忘記這茬了,今天還要上習文演武課!”衛蘇並沒有急著去上課,因為他突然有了頭緒,想到該如何說服明玉了。
在榆山部,每隔一日,明玉便會給部落裡的少年講兩堂課,有文有武。
榆山部依山而建,宗祀位於山下,部落共有數十戶人家,十二歲左右的少年有十三人。
明玉講課的地方在部落出口處,那裡有一棵大榆樹,據說已有百年之齡。
大榆樹枝繁葉盛,古老滄桑,猶像一位經歷過時代變遷的老者,給人一種深邃、睿智的感覺
此刻,大榆樹下方一群有男有女的少年,他們排列有序,面朝前方,那裡站著一位身著青衣的少女。
少女亭亭玉立,擁有一副盛世容顏,只見她右手拿著一本略顯發黃的書,左手背在身後,輕聲誦道:“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
隨著少女悅耳的聲音響起,少年們有條不紊的跟著朗讀,大榆樹底下傳來的讀書聲響徹了整個村落。
後山距離村口並不遠,衛蘇慢行一步,所以要比林逸來的晚,待他來到大榆樹下時,朗讀已經結束了,明玉正在講解書中內容釋義。
衛蘇站到了人群最後方,明玉朝這邊撇了一眼便繼續講道:“今天朗讀的內容大概意思是,當我們遇到強大的外力壓迫時,如果始終保持剛直便容易被摧毀,只有選擇忍讓才有機會再次伸展!”
“……”
明玉在前方講解,後方少年們聽的津津有味,即便他們在時刻保持著半蹲姿勢,仍然沒有絲毫走神的跡象。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課,比如站在最後方的兩人就聽不進去,特別是林逸,這家夥躲在後面小動作不斷,成功引起了明玉的注意。
明玉放下手中的書,目光掃向眾人,問道:“同學們,今天背誦的章節都記住了吧?”
“記住了,老師!”
少年們異口同聲,回答的鏗鏘有力,而後方的林逸見衛蘇喊得很大聲,於是也跟著喊了起來,聲音那叫一個洪亮。
“來,下面有請林逸同學上前背誦。”明玉目光一撇,似笑非笑的看著林逸。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轉向林逸,可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愣在了原地,眼睛雖然看著前方,但身體卻不為所動。
“林逸,老師喊你呢!”衛蘇暗自搖頭,下次絕不能跟他站一起了,這家夥太招搖了。
“呃……誰在找我?”林逸左右看了看,露出茫然之色。
“你……真是個人才!”衛蘇無語,真想說一句,既然你都不會,剛才跟著喊什麽,還喊得那麽起勁,現在知道裝死了。
“林逸同學,請上前來!”明玉微笑著,聲音很動聽。
不過這聲音傳到林逸耳邊,猶如猛獸撲面而來,他猛地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回道:“明玉老師,我又給忘記了。”
“喲,忘得這麽快?行,那你先過去吧!”明玉指了指身後,那裡是大榆樹背面,有一座半丈高的台子,平日裡用來演武,更是用來切磋比試的。
“能不能……”林逸正要辯解,可是話到嘴邊又打住了,因為他看見明玉笑得很開心,便想起那句話,“明玉姐笑得越歡,打得越狠!”
“衛蘇,我先過去了!”
林逸低聲說完便往演武台走去,臨走前又搖搖頭多看了衛蘇一眼,似乎已經知道下一個到他了。
果不其然,明玉笑著將目光看向衛蘇,說道:“既然他說忘了,那你來背一遍吧。”
“好的,老師。”衛蘇撇了一眼演武台,想到林逸接下來的遭遇,不寒而栗,因此回答的非常果斷。
不過,衛蘇並沒有走到明玉身邊背誦,而是選擇留在原地。
“曲則全,枉則直……”
衛蘇背誦的很流暢, 語句間頓挫感恰到好處,他仿佛沉浸在了浩瀚如煙的書籍之中,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神韻。
事實上,這段話出自地球名著《道德經》,三年前衛蘇為了感謝明玉的照顧,暗中將曾經熟讀過的名著古籍悉數默寫下來,偷偷塞進了明玉的書架。
眼前這本道德經雖無關修煉,但於慧體而言,實乃不世絕學,連戈三憂這樣隱士都曾發出驚歎,古往今來,非道經不可比擬!
很快,衛蘇便背完了今日所學內容,當他從書中世界走出來時,發現眾人的目光全在他身上,暗道一聲大意了。
“大家都看著我幹嘛,難道我背錯了?”衛蘇摸摸鼻梁,神情有些尷尬。
“你沒有背錯,且背的滾瓜爛熟!”明玉大有深意的看了衛蘇一眼,她一直懷疑這本書出自衛蘇的手筆。
“呃……”衛蘇撓撓頭,實在不知怎麽回答,誰叫他陷入了忘我之境,當然,這也由不得他,畢竟道德經太過淵博了。
“同學們,這次記下了嗎?”明玉目光轉向少年們。
“記住了,老師!”少年們再次異口同聲,但這次較之前聲音小了些,顯然都不想做那凸出之人。
“好了,同學們,現在習文課結束,老師將進入下一節課,演武課!”
明玉說著走向大榆樹後面的高台,又道:“有願意參加的,可以踴躍報名!”
“明玉姐,我們還小,旁觀就行!”
少年們紛紛搖頭,其中有幾個長得比林逸還高大的少年,一本正經的說自己小,顯然對演武極為熟悉又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