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恐怖的殺氣!他究竟是誰,到底屠戮多少生靈才能練就如此殺氣!!!”白仙子悚然變色。
此刻,衛蘇痛心疾首,渾然不知頭頂多了一個血色骷髏。
只見骷髏煞氣騰騰,其內有不計其數的小骷髏上竄下跳,發出一聲聲尖銳的嘶叫,令人聽之神魂顛倒。
雖說白仙子與衛蘇相識不久,但卻一見如故,她知道衛蘇絕非陰狠之輩,他體內的殺氣極有可能是旁人寄藏的。
不過,白仙子曾在幾位長輩身上見過比這更恐怖的殺氣,當下只是略微震驚,她沉默片刻說道:“小弟,其實有個方法可以送他走。”
“仙子有辦法?”衛蘇迷惘的眼眸閃過一絲神采,急忙懇請道:“若仙子相助,在下甘作犬馬之勞,以報仙子大恩。
“我說的方法並不是殺他,而是將其送入道門,脫離此界!”白仙子走到冷面青年近前,圍繞他轉了一圈,纖細的玉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
“這樣可行嗎?他進去之後是好是壞,仙子可知?”衛蘇擔心道門內萬一有大造化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冷面青年。
“這個……我不能確定,那裡孕育著生死二氣,若他進的是死門,一切好說,但若進了生門,很可能籍此一飛衝天。”白仙子一臉凝重,她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尋找兩個生靈將其送入死門,換言之,她有辦法將冷面青年送進死門,可如此一來,剩下的兩個生靈必然有一個逃出死門進入生門,這樣的後果她承擔不起。
“仙子,道門是否通向另一界?”衛蘇眼睛瞥向道門,心情沉重複雜。
“你聽誰說的?”白仙子好奇的看著衛蘇,多多少少有些驚訝。
“看來我猜對了,既然這樣就送他一程,想必那個世界一定很精彩。”衛蘇冷笑,沒有追問道門背後的世界,他想那裡應該就是所謂的故鄉了。
“小弟,你先上道台引兩個人出來,我試試能不能將三人同時引入死門。”白仙子說著遞過來一面銅鏡。
“這是……照妖鏡?”衛蘇接過銅鏡會心一笑,來到了不遠處的台階前。
通向道台的台階共有十八層,看似樸實無華,可是當衛蘇踏上台階才發現,每次向前邁時如負千斤,並且登臨黑色台階時猶如墜落深淵,明明只有不足半步的距離,卻形同刀山火海,心神飽受煉獄之苦。
而踏上白色台階後,又如降臨凡塵,嘗遍人間百態,欲念之意充斥心神,使人沉淪,使人糜亂,似墮落於紅塵之間。
黑白交替,兩極對立,衛蘇行走此間,目光時而迷惘,時而透徹,時而陰鬱,時而光明。
短短十八層台階,好像十八年光陰歲月,特別是最後一層台階,衛蘇險些沉淪其中,只因那段凡塵之中,有素未謀面的父母,有生死相交的親朋,亦有刻骨銘心的摯愛,他幾乎誤以為真。
那段虛無縹緲的經歷,深深的刻在了衛蘇心底,站在道台之上的他,與之前道台下的他,氣質上有了明顯的區別,給人一種神子臨塵的錯覺。
道台下方,白仙子古井不波的眼眸深處,異彩連連,青紗下紅唇微微張開,說不出的震驚。
“哎呀,這個臭小子,竟讓本姑娘看走眼了!”白仙子輕啐一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實際上白仙子始終認為衛蘇只是一個鄉野小子,誤打誤撞走上古路的,即便剛才發現了他體內的殺氣,也僅僅猜想是某位強者留給他防身的,不見得屬於他本人。
可是此時,衛蘇身上流露出的某種獨特氣息,她僅從少數幾人身上見過,而這幾人無疑皆為名動千古的前輩,由此可見,衛蘇的來歷值得深究。
就在這時,突兀一聲,一道光束從衛蘇懷裡射出,整個幽霧境的霧氣瞬間散去,道台正後方,一座座高聳入雲的樓閣庭宇清晰可見,青石古路兩側花草樹木齊現,大地一片朝氣勃勃,萬裡青空遙遙可見,一輪驕陽盤旋蒼穹。
“哈哈…天見猶憐!老夫終於勘破困境!”
“吾道有成,此後天下任吾行!”
“桀桀…老祖我終是又活了…”
“……”
青石古路再見天日,眾多古路前人先後脫困,幾乎同時飛奔道台而來。
“哎呀,臭小子,你壞了我的大事!”白仙子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她望著道台周圍先後驚醒的古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仙子,在下也不知啊!”衛蘇一臉茫然,低頭望著手裡樸實無華的黑白石,知道麻煩大了。
“臭小子,你還在等什麽,快點給我找人!”白仙子終是閱歷尚淺,一時間芳心大亂。
“仙子莫急!”衛蘇收起黑白石,拿起銅鏡對準下方蘇醒的人群,隨口念道:“寶貝請顯靈,魑魅魍魎速現身!”
“唰啦”一聲,銅鏡表面閃爍著金光,蕩起一層層漣漪伸展開來,鋪張蓋地的飛向人群中的兩位道人。
與此同時,白仙子動了,她飛身來到半空,雙手左右一拍,各有一團白光落下,直奔兩位道人而去。
位於人群的兩位道人,一黑一白,在銅鏡出現的那一刻,他們已經蘇醒,只不過行動尚不自如,便已被撲面而來的金光捆鎖住,而後更是被兩團白光覆蓋全身,使之動彈不得。
再說白仙子困住黑白道人之後,又來到尚未蘇醒的冷面青年身前,雙手劃圓,一面人形光圈脫手而出,接著在其人形之上一陣拍打,直至光圈化為人形虛影,她才將虛影推入冷面青年身軀內。
白仙子做完這一切,抬手抓起冷面青年,輕輕一躍走上道台,隨之將其丟置一旁。
“鏡子拿來!”
白仙子接過銅鏡,卻不見她如何操作,道台下正在掙扎的黑、白道人,就這麽突兀出現在了道台上。
“妖女,你敢!”黑、白道人形似一體,好像知道白仙子接下來的動作,幾乎同語而出。
“呵,姑奶奶來送你們回家了!”白仙子輕斥,借助銅鏡將二人捆作一團,隨即隔空抓起另一側的冷面青年,喝道:“你也一起吧!”
原本閉目的冷面青年已然醒轉,他與衛蘇四目相對,彼此不語,但卻殺氣十足,形成常人難以察覺的另類爭鋒。
“衛蘇,別來無恙!”冷面青年聲音沙啞,其眼神充斥著無盡的快感。
“我們很熟?”衛蘇語氣平平,目光瞥向他處,一副我不認識你的樣子。
其實,對方目空一切的眼神讓他極為厭惡,但又不好輕易發作,只能故作鎮定。
“嘿,一如既往!”冷面青年嗤笑一聲,轉頭盯著白仙子,冷聲道:“我不知你是誰,卻知你姓白!今日我雖無力與你抗衡,但他日必上九天了卻因果!”
“哎吆,不簡單呐,敢威脅本姑娘!真當姑奶奶是被嚇大的?”白仙子冷哼,眸光一凝,左手抓住黑、白道人,右手抓起冷面青年,用力往前一擲,將這三人一同送入了道門。
“三位走好哦!”白仙子望著道門,俏皮的眨眨眼,全然不知今日一事,徹底擾亂了諸天萬界。
冷面青年等人如泥牛入海,台上的道門未曾掀起一絲波瀾。
衛蘇望著消失的三人,不禁自問,冷面青年的離開究竟是好是壞,或許因為出於一時的私心,為了避免此人霍亂此界,他同意將其送入未知的異界,而眼下心緒平靜之後,他卻發現忽略了一個問題。
既然冷面青年認識他,他的故鄉又在異界,那麽此人極有可能出自異界,如此一來,豈不等同於放虎歸山,最重要的是,他即將同去異界,那麽將來二人遲早相遇,又能否改變某些未知之事!
“如此大敵,我若遇之,恐難活命啊!”衛蘇低語,第一次覺得修行很重要。
“小弟,人都送走了,幹嘛還這麽愁眉苦臉?”白仙子在一旁笑道。
“唉…仙子,一言難盡,他所在的異界很可能是我的故鄉!!!”衛蘇對白仙子的恩情銘記於心,自然無意隱瞞。
“哎呀,小弟又吹牛皮!”白仙子捂嘴抿笑,心下卻並未質疑。
這時,遠方傳來了古拉法的怒罵聲:“妖女,拿命來!”
“哈哈…小友無恙,老祖我來了,還不過來跪拜!”血魔老祖如履平地,從遠方飛身而來。
然而,變故不止,道台下方的古人醒來多時,先前發生的一切皆看在眼裡,若非行動不便, 早就群起而攻之了。
“妖女,速將寶鏡交出來,說出道門的秘密,否則休怪我等傷你性命。”道台下方一位不知名的古人大聲呵斥道。
“仙子,將寶鏡留下,老夫護你周全!”
“留下寶鏡,說出隱秘,放你你一條生路!”
“……”
道台下方一些恢復自由的古人先後出聲,雖各懷鬼胎,但其目標皆指向了白仙子。
“哎呀,你們這些糟老頭子壞得很,偏偏本姑娘又不能傷你們性命,看來只能先走了!”白仙子咬著銀牙憤憤不平,若非答應長輩不能傷害此界中人,她早就出手整治這些老不死了。
“仙子,大恩不言謝,若有朝一日相見,衛某再行相報!”衛蘇站在道門前揮手告別,之後頭也不回的一步邁進了道門。
血魔老祖和古拉法先後出現,衛蘇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唯一的生存希望就在道門,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哎喲,小弟,你不仗義啊!”白仙子見衛蘇已進入道門,輕斥一聲,俏皮的跟下方古人揮揮手,似嘲笑道:“各位不送哦!”
白仙子遁入道門,下方的古人爭先恐後飛臨道台,可是,即便眾人使出渾身解數,始終無法臨近道台,而其中不乏有人試圖走台階上道台,結果無不深陷其中,再難自拔。
這時候,眾人已知,想登臨道台非大毅力不可,於是乎,人性的醜惡瞬間被演繹的精彩絕倫,方才登上台階的古人,瞬時成了眾矢之的。
當然,這一切與衛蘇無關了,此後等待他的將是危機四伏的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