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文祖,衛蘇曾聽明玉說過,那時他的意識被困在黑暗裡,人尚未蘇醒,隻記得那段文字:
文祖生於凡間,書香門第,乃為凡人,文弱多疾,才華橫溢,有一摯愛,人稱九娘,後逢亂世,九娘身故,書生痛絕,一夜白頭,怒踏長空,獨平禍亂,振興文道,功蓋萬世!
從記載的隻言片語中不難看出,文祖有功於天地,他的一生蕩氣回腸,可歌可泣!然而,正是這樣的傳奇人物,卻不被世人熟知,有關於他的文獻也是寥寥無幾,古來更無相關傳說。
洪五不知世上有文祖,不足為奇,但馬飛竟知文祖,可見他博學多識,已然涉獵到了上古秘辛!
衛蘇之所以留下馬飛跟在身邊,是出於對文祖的敬重,畢竟世間知道文祖的人不多,能遇到也是緣分!
況且,衛蘇感覺馬飛是個人才,未來大有可為,如能引他走上正途最好,若此人心術不正,也可為天下人除了大害!
最後,鴻幫一乾人離開了,燕幫全被送走了,雀幫也只剩馬飛一人,三派幫眾可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天亮以後,等到楚憐睡醒,衛蘇一行五人往內城方向去了。
與此同時,在鴻幫的四處宣揚下,少年聲名遠播,身在外城的散修皆懷揣不同目的,一路北上,零零散散不期而遇,隊伍逐漸壯大,浩浩蕩蕩成群而行!
遠遠望去,衛蘇一行人在前,散修隊伍在後,二者相距不過數十丈,這支主要由散修組成的隊伍,像是有了領頭人!
……
內城外的護城河深不見底,水流湍急,河水介於褐色與紅色之間,像是乾枯的血水,一眼看去,無比瘮人。
岸邊,衛蘇低頭俯看,直覺告訴他,河水是被血水染紅的,他懷疑與外城廢墟驚變有關!
這條護城河寬約三十丈,大概在居中的位置,有一座拱橋可以供人們通行。
如今,古城河北岸有五大家族把守,拱橋是第一道關,要想通過它,唯有打過去這一條路了。
衛蘇一行人來到拱橋附近時,橋南空無一人,橋北有十多人在晃悠,這些身著錦衣華服,顯然是世家子。
鎮守拱橋的世家子不算多,對比衛蘇身後的散修隊伍,更是少的可憐,但正是這區區十幾人,讓護城河成了散修難以逾越的天塹!
可以肯定的是,但凡散修中有一位旭山大俠站出來,世家子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在此橫行霸道。
衛蘇望向止步不前的散修隊伍,目測人少說得有近百人,如此之多的散修卻不願彼此扶持共度難關,而同比之下,世族之間為了利益可以相互聯合,或許,這也是強者恆強的原因之一吧!
面對強者唯唯諾諾,面對弱者張牙舞爪,這是大多數散修的行事作風,與他們身處於修行界最底層有直接關系,簡單點來說,在散修心目中並不存在道義之說!
如今,衛蘇對荊卓飛的欽佩又多了幾分!如此人物,明知無人承他的情,卻還是願意以身犯險搶佔玄門,可見,這個世界是有光的!
想到此處,衛蘇堅定了內心的想法,拋開雜念來到拱橋石碑前。
這塊橋碑有半人高,通體釉白,表面刻有陰陽二字,除此之外,還有一張追緝令!
追緝令有旭城印記,上面畫了衛蘇的容貌,字面意思大致是,只有他死了才開放內城,反之,他活著,散修進不了內城。
“師弟,現在怎麽辦?”楚琴看到追緝令後,臉色沉了下來,這招借刀殺人太毒了,背後明顯有顏家的影子。
“散修如果不能進古城,必然會一波接一波來找我,那樣反而便宜了其他勢力,因此我想聯合散修一道進古城,哪怕是我一個人打進去,也總比讓五大家族霸佔的好!”衛蘇嚴肅地說。
“你要想清楚!這群人可不好約束!”楚琴望著後方雜亂無章的散修隊伍,秀眉輕挑。
“這些人散修是烏合之眾,但若擰成一根繩,縱是世家子也要避其鋒芒!”衛蘇心裡清楚,想要收攏一盤散沙談何容易,但不管是為了同門也好,為了對抗世家也罷,他都要試一試!
“老大,要不我去溝通下?”白面書生是個自來熟,盡管衛蘇年齡比他小,但自從少年允許他跟隨開始,便一直老大長老大短的叫著,絲毫不在意眾人異樣的眼神,似乎真將少年認作了領頭人。
“可以,等我揍完人再說!”衛蘇笑了,書生一定沒聽過那句俗語: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
說句難聽的,文采若能收服烏合之眾,那還叫烏合嗎?這群散修聚在一起各懷鬼胎,唯一能令他們信服的也只有武力了!
“???”馬飛一臉疑問,這是讓他去呢,還是不去呢!
衛蘇沒有理會神情錯愕的馬飛,他讓楚琴保持一定距離跟上,並提醒她小心身後散修,之後一個人去河對岸了。
這座名為陰陽的拱橋,被黑白二色一分為二,橋南是白色,橋北則是黑色,很符合陰陽寓意!
受前世的黑白道台影響,衛蘇對這樣的黑白物體天生抗拒,好在他來到橋上並未發現異常,似乎只是顏色巧合罷了!
這時,橋北的世家子見衛蘇隻身走來,各個手持長槍,迅速橫成一排迎上前。
這些世家子共有十二人,年齡皆在十六七歲,身穿相同顏色服飾,隸屬於同一家族,卻不知是五大家族中的哪一家!
衛蘇的出現,讓世家子各個如臨大敵,難以掩蓋緊張的神情。
盡管衛蘇聲名不顯,但季家一眾世家子被他一人打敗,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他們不得不慎重。
世家子裡為首者是一位冷面青年,此人持槍直指衛蘇鼻尖,喝道:“你就是衛蘇?膽子……”
“看劍!”衛蘇不等冷面男把話說完,掌中小劍瞬間化作青鋒,縱身向前,橫斬此人長槍!
此前,世家子得到消息是,衛蘇拳腳功夫了得,不可與之近身搏擊,故而十二人以長槍結陣,防備近戰!
但是,這些人萬萬沒有想到,衛蘇不僅拳腳功夫過人,劍法同樣精湛絕倫!
事實上,蕩寇訣如其他攻擊性功法一致,唯有運氣之後才能展現其精髓,可是,衛蘇兩世喜劍,為修劍奇才,縱是只會出劍、收劍兩招,亦能讓他使得花樣百出。
只見他揮動手中長劍橫擊豎斬,縱橫交錯間,眾世家子隻覺得眼前一陣繚亂,隨之咣咣當聲響過後,他們手裡的長槍只剩光杆了!
“你……”冷面青年驚愕,目光呆滯的看著一地槍頭,額頭冷汗直冒。
其余世家子各個神色慌張,手握光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傻傻站在原地。
“你什麽你……看劍!”衛蘇手持長劍往前一衝,驚得世家子連倒退。
直到這群人退下陰陽橋,衛蘇才停止上前,劍指一眾世家子:“現在可以聊聊了!”
眾世家子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又羞又氣,衛蘇竟然耍炸,幾步便將他們從陰陽橋逼退下來。
“傻愣著什麽,一起上!”冷面青年怒吼,持光杆向前襲來。
一眾世家子得到指示後,目露凶光,左右分散開呈半包圍之勢,手持槍杆配合著身體不斷向前拍打,在空中劃出了陣陣呼嘯聲,如虎嘯龍吟,聲勢懼人。
這十二支槍杆同時擊打一人,若配合不好難免彼此碰撞,但世家子事先演練過,各個手疾眼快,使之槍杆起落點幾乎一致,沒有留下一點空隙。
但這時,衛蘇站在橋上居高臨下,他面對齊刷刷擊打而來的槍杆,臨危不亂,一眼抓住槍杆下落之機,縱身一躍,踩著槍杆躍過了世家子,瞬間出現在他們身後。
盡管世家子反正迅速準備轉身,但槍杆下落的余力尚未收回,頓時讓這十二人手忙腳亂,槍杆自然而然在回轉時發生了碰撞。
正是這轉瞬之間的變化,衛蘇抓住時間, 棄劍使拳,猛擊一眾世家子背身!
“嘭、嘭、嘭……”
流雲術第一層有三勢,衛蘇掌握了敵勢、奪勢,剛才他借敵勢來到世家子身後,如今以奪勢攻擊,身法之快,在世家子尚未轉身之際,已經將其盡數被擊倒了!
一眾世家子躺在地上哀嚎,衛蘇當場打斷了這些人的軟肋,令其失去了戰鬥力!
“說吧,你們來自五大家族哪一家!”衛蘇劍指冷面男眉心,問。
“哼!”冷面男用鼻子哼了一聲,閉口不言!
“臉硬?”衛蘇二話不說,俯身一拳打在冷面男臉上,之後拳如雨下,毫不留情的招呼起來!
“嗷…嗚……”
衛蘇十多拳揍下來,冷面男臉也不冷了,轉眼間腫成了豬頭。
“好了,現在臉軟了,再問你一遍,來自哪家?”衛蘇饒有興致的俯視一臉豬哥像的冷面男,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口……”冷面男很有骨氣,威武不能屈,但鼻子裡的哼隻發出了一半,便被衛蘇一拳揍暈了!
“我喜歡有骨氣的人,但不是對我!”衛蘇目若北風,凜冽的掃視一眾世家子,道:“你們誰來說!”
“哼……”一眾世家子冷哼,無一人屈服。
“……”衛蘇無語,這群人嘴真硬,他只能以拳頭招呼了。
幾息過後,一眾世家子被揍暈了十一人,只剩一人尚有意識。
盡管世家門風森嚴,但也隻局限於有其他族人在場時,倘若只剩一人,在不涉及家族密辛的情況下,為了活命,又有幾人能真正恪守族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