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橡山的夜空,隱隱有閃電雷鳴攛掇。
持續三個時辰的潮汐海音已經停止。
此刻、在司徒夜虎的房間內,氣氛卻有些詭異。
司徒劍雲確實有些醉了。他本欲離場回屋休息,也想勸爺爺姐姐早點休息。
可在動身的時刻,一左一右兩隻手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動彈不得。
“爺爺?”司徒劍雲疑惑,目光轉向司徒夜虎:“姐?”
“你們幹什麽?”
氣氛僵持、沉默許久。
屋外雷鳴閃電交加,刷刷刷、傾盆大雨拍打屋簷、流水嘩嘩嘩。
“喝酒不是主菜,接下來的對話才是。”司徒不笑沉吟道:“好孫兒,有些事情、你必須知道,也必須做出抉擇。”
醉意全部退卻,司徒劍雲呆楞了片刻。
他曾好奇過、自己為什麽與別人不同,明明同樣是相仿的年齡,自己的體型卻大的像個怪物。
他曾追問過爺爺姐姐這個問題,但他們只是敷衍:“吃得多吃得好,自然長得壯。弟弟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們只是在羨慕你而已。”
如今,爺爺姐姐,是打算與我坦白真相了麽。
司徒劍雲輕笑一聲。往事如雲煙飄散,他早已習慣現在的身體。縱使自身生長異常,但長得如此高壯,也並非是一件壞事。
“爺爺,你說吧,我聽著。”
司徒不笑闡述道:“孫兒,你知道一代先祖司月長青麽。”
“知道啊,祖史有記載,是個狠人。用無橡山一方天地氣運把自己搞懷孕,這才有了咱司家寨的五脈族人。俺在藏書閣翻閱的時候、看到這段,都把俺給震驚到了。不過這後面、就沒什麽記載了。”
“那你知道,當年的司家寨、為何隻延續了四百年的輝煌發展,之後的兩百年卻又迅速開始衰敗麽?”
“爺爺、俺不知道。不過既然爺爺這麽講,難道其中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司徒不笑這位八十老人,他摸了摸孫兒的頭。隨即雙目呆滯、在腦海中回憶過一段沉痛的歷史。
“孫兒,爺爺給你講個故事吧。”
兩百年前。
司家寨的衰敗、早在第三百年末段就開始了。
司家寨第三代族長被突然襲來的晴天霹靂擊中,隨即便身死道消。
第四代族長--司徒求藏匆匆繼位。
“族長、族長,咱司家寨究竟是發生了什麽變故。為什麽才短短三年,族寨十五位五轉武修強者、二十六位四轉武修,都齊齊突遭雷劫擊殺。難道我司家寨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麽?”
四代族長--司徒求藏口中呢喃:“天譴,這是天罰。這是天要亡我司氏五脈族人呐。”
司徒求藏還未能百分百確定這場劫難的由來。他只是在心中有一個大概的猜測。
為什麽被雷劈死的都是司家寨族人。
為什麽慘遭劫難天雷的都是四、五轉強者。
為什麽面對雷罰,跑到天涯海角用盡渾身手段抵擋、都沒有用。
為什麽那些非司氏一族的武修,從未沾染半點雷罰。
為什麽族寨內的普通武者、低級武修,從不被雷罰選中。
結果已顯而易見。這是一場天道有選擇性的殺戮。
司徒求藏在心中猜測的大概方向,越來越清晰。
他呢喃道:“司月長青、一代先祖,這都是你造成的,對不對。”
當時的司家寨內、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幸存的四五轉武修,整日活得擔驚受怕,深怕下一刻死在雷罰之下的就是自己。
四代族長司徒求藏也不例外。
他的武道已經達到了四轉武修的程度。照已推測的雷罰規律來講,他亦是在天劫雷罰的必殺名單之上。
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他不想死。
破除雷罰的辦法究竟在何處。
天穹頂上,有雷罰盤旋。司徒求藏隱隱感知到了、自己死期將至。
他不甘心隕落於此。
在一個雨夜,這種時時刻刻的生死危機感快要把他逼瘋。他咆哮著衝了出去。他來到無橡山頂,見到了那顆用以開竅引靈的無橡波濤樹。
他上前痛哭流涕,拍打著樹乾。
五脈的血源頭、一代先祖司月長青死後,正是葬於這顆無橡波濤樹內當中。
司徒求藏哀嚎著:“先祖,這是你造的孽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們。你當年有本事壓縮無橡山一方天地氣運福澤,那為什麽就不能解決子孫後代的雷罰。我們都是你的孩子,流著與你身上一樣的血,你怎就忍心你的孩子遭受天譴摧殘。”
說著,四代族長司徒求藏不再哀嚎,他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種冷血無情的目光。
他嗤笑一聲:“先祖啊先祖,早知如此結局,當初何必孕育五脈、不如沒有來的痛快!”
又說著,四代族長咬牙切齒:“現在您滿意了麽,咱們這些卑賤之人,都是有媽生、沒爹管的狗娘養。”
到最後,四代先祖竟斥罵起來:“你就是那個狗娘養。”
都到這一步了。
四代族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出手就要掘了司月長青的墳墓,將她從無橡波濤樹乾當中掏出來。
他倒是要瞧瞧一代先祖能否睜開眼來憐憫族寨的慘狀。
就在四代族長運轉真元發動攻擊的時候,他的耳邊響起了這樣一道女子聲音:“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呢。”
埋葬一代先祖的無橡波濤樹,演奏著一陣陣波濤洶湧的潮汐音浪。
一道完全由真元體所構造的綠衣女子、浮蕩在司徒求藏面前。
只見女子背手而立,只聽女子威懾言詞、無悲無喜:
“自我介紹一下,吾名司月長青,吾已經死了近四百年。現在、吾允許你稱呼吾一聲祖奶奶。”
打斷司徒求藏的插言。
“好了、小輩,你不必多言,這一次吾、吾的出現,就是為了解決司家寨所遇到的困難。”
無視司徒求藏那震驚、張大嘴又激動得說不出話的醜樣。這道真元體構造的一代先祖、司月長青竟自顧自述起來:
“吾於東土崛起於微末,承遠古醫道一脈救世蒼生,不幸沾染惡勢力魔影殿、慘遭襲殺驅逐,流落至南武域苟延殘喘一口氣。”
“本欲在此仙逝,卻又心有不甘、仇視魔影殿荼毒蒼生。”
“因此在仙逝之際傾盡一生博學、展醫道仙術殺招孕育五脈子嗣,力圖後世子孫誕下一位、四成九的絕等天資血脈,以繼吾醫道仙家傳承。”
“而今,本仙留下的後世手段有感應,子嗣血脈氣運衰敗,天道反噬。是為天道察覺當年秘術神通天孕五脈、這一違天逆道之事。故而慘遭天罰雷劫清洗。”
到最後,這道真元體綠衣女子、她看向司徒求藏的目光變得溫柔許多。她緩緩上前攙扶起跪倒的四代族長。
“吾的好孩子,祖奶奶已將解決天罰雷劫清洗的手段、與一些幫助族寨發展壯大的武道小傳承都、記錄在這兩張卷軸上。”
“你務必要全心全意執行,切不可心慈手軟。”
“祖奶奶賜予你玲瓏寶玉為證,去吧好孩子,請繼續帶領族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