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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衣春》第二章 結仇
  “我們好像中計了。”

  少年本來很憤怒,但是看見周圍的壯漢之後頓時蔫兒了,乾巴巴地看著說了一句。

  來之前越珩就料到此事極有可能是陷阱,因此毫不意外。

  越珩隻關心一件事:“藥無衣,我讓你救的人怎麽樣了?”

  藥無衣委屈地說:“你那心上人根本不是得了怪病,而是中毒了!雖然我暫時解不開這種毒,但是你得給我加錢啊,這也太危險了,我出谷是為了歷練可不是為了陪你玩兒命……”

  越珩立馬打斷他:“中毒?”

  “沒錯。”藥無衣這才拉回越跑越遠的思路,點點頭,“是一種比較新的毒藥,我在江湖上還未曾聽聞過。”

  越珩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剛站起身就被人扣住了手臂,但現在他無力掙脫。

  先前越珩以為晟京這邊是想借應如許病危將他引來,沒想到應如許“病危”也是他們乾的,這些人為了抓自己竟如此不擇手段給她下毒。

  越珩深吸一口氣,眸底迸出憤怒的火光。

  “你們給應如許下毒?說話!衛戩,你們白虎衛行事何時變得如此陰險卑鄙了?!”

  衛戩皺著眉頭,正欲開口,一道清冷冷的聲線先一步道:

  “是我下的。”

  聞聲,越珩和衛戩同時轉頭,只見那個方向包圍的白虎衛自覺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一個年輕女子不急不緩地走來。

  越珩從那身緋色官服得出女子出自女官署這一結論。

  女官署與白虎衛一樣,二者都是衛皇后培養的親信,白虎衛負責防衛,女官署則輔助衛皇后處理政務。

  寧慈走近後,出於習慣打量了一下越珩。

  少年身量修長,腰細腿長,銀冠馬尾高束,夜行衣襯得他肌膚更如冷玉,那雙黑凌凌的眸子正冷冷地與寧慈對視。

  越珩的母親並不是南晟人,而是北寒之地某個異族部落的公主,她對鎮北王一見鍾情後帶著自己的部落歸順了南晟,沒過多久就和鎮北王結為了夫妻。

  聽聞那位公主是少有的美人,而越珩無疑是繼承了她的美貌。

  寧慈頓了頓,繼續說道:“白虎衛隻負責抓人,並不知曉下毒一事。”

  越珩手指攥得咯吱作響,咬牙切齒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其他事情都是你做的?”

  寧慈表情不變:“是。”

  衛戩嘴唇微動,似乎想幫寧慈說話,但是被她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

  寧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交給藥無衣,面帶微笑道:“這是解藥,勞煩少谷主了。”

  這個叫藥無衣的少年乃是藥王谷少谷主,年紀輕輕便醫術超群,只有他幫應如許解毒診脈越珩才會放心。

  衛戩示意下屬放開藥無衣。

  藥無衣看著寧慈的臉,眼神略微迷茫,他總覺得這位姑娘有點眼熟,但又實在想不起來為什麽眼熟。

  回神後藥無衣與寧慈對視上,莫名有種小時候被老頭抽背藥方的感覺,結巴了:“不、不勞煩,我這就去。”

  說罷,他低下頭飛快鑽進主屋,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他似的。

  即便如此越珩還是無法消氣。

  據探子傳遞的消息,這半個月應如許被怪病折磨得十分痛苦,連太醫院的醫官都束手無策。

  他從北地趕來晟京,雖然日夜兼程但是半路去找藥無衣所以花了點時間,半個月後終於抵達晟京結果卻是一腳踩進了陷阱。

  越珩不怕死,也無所謂成為人質被軟禁在晟京,但這些人千不該萬不該傷害應如許。

  “本世子記住你了。”

  他冷冷說罷,那雙眸被怒意燒得明亮似火,漂亮極了。

  寧慈移開視線,對衛戩道:“衛統領,時候不早了,勞煩白虎衛護送世子殿下回府。”

  寧慈說的“回府”指的是鎮北王府。

  幾十年前越家還是大家世族,後來人丁凋零便漸漸沒落了,直到越家上一輩嫡女入宮被封為越妃,以及越妃的兄長跑去邊關打下了赫赫戰功,越家這才重回四大世家之列。

  而越妃那位戰功赫赫的兄長就是如今的鎮北王越霆。

  鎮北王雖二十余年未曾回到晟京,但越府早就換了鎮北王府的匾額,擴建到了相應規格。

  可惜的是越家依舊人丁凋零,越家這一輩的血脈只有越珩和越妃所生的二皇子。

  傳言鎮北王並不喜歡他的王妃,可鎮北王妃去世已有十年,鎮北王至今未再娶,身邊也從沒出現其他人。

  估摸著鎮北王府以後也只有越珩這麽個獨苗苗。

  “好。”衛戩點頭,“你也一夜未睡,早點回家休息吧。”

  應府態度模糊,顯然是想要兩頭好,既不想得罪皇室和娘娘,又不想放棄北地。

  但是有娘娘的懿旨在,即便心裡憋著氣,應府還是老老實實地配合了他們這幾日的行動。

  只是這次他們怕是把越珩和應府都給得罪了。

  藥無衣出來後告知越珩應如許已經相安無事了,而他自己則左顧右盼地不知道在找什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之後還自願跟著越珩被“護送”去了鎮北王府。

  事情結束後,天蒙蒙亮,風雪不知何時停了。

  街邊的食販擺早就好了攤子,大鍋裡冒著白色水霧,熱氣騰騰,餛飩在滾水中不停地翻滾。

  寧慈輕捂著熱乎乎的碗,感覺冰涼的手指終於暖了過來。

  吃完餛飩後,寧慈留了銅板在桌上,然後才晃晃悠悠回了家。

  因為一個人住,所以寧慈租的一進的小宅子,在比較僻靜的街道,不過離女官署不是很遠。

  青瓦覆簷,灰磚覆地,院中收拾得很整潔,西南方的牆角長著一棵高大的梨樹,雖然有點禿,但枝椏依舊伸展有致。

  寧慈進屋後關上門窗,把火爐燒起放上水壺,換了身衣服在長案後謄抄了一會兒卷宗。

  等屋內暖和起來,水也煮沸之後,寧慈熄了炭,這才上榻卷著被子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

  寧慈換上官服,取了件披風,牽上那匹被她喂養得油光水滑、取名威武的棕色小馬出了門。

  到了女官署,寧慈把威武交由小廝牽去馬廄。

  大堂裡溫暖如春,四面有窗寬敞明亮,地板乾淨得能映出人影來,梨木長案擺放整齊,年輕的女官們皆伏在案上處理各種政務。

  寧慈輕易察覺到了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胡喜雲堵在寧慈必經的過道上,表情嫉妒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恭喜啊寧女官,聽說這次的差事你辦得可好了,只不過好像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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