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柳美人出言不遜,以下犯上,此事本宮會上報給皇上,秉公處置。”
顏妃就站在薑辭剛才站過的地方,身後跟著箏柔和雪雁。
“顏妃娘娘安!”眾人連忙給顏妃行禮,柳美人和蕭婕妤都臉色煞白地紛紛跪在地上。
顏妃越過二人,走向薑辭,眼神詢問她們要怎麽處置,薑辭肯定地點點頭,支持顏妃的做法。
采薇顫顫巍巍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顏妃一眼。
“采薇,本宮問你,你要如實回答,是否是周婕妤讓你守在這的?”
“是……是”采薇此刻壓力山大,聲若細蚊。
顏妃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采薇,你身為奴婢,欺瞞主子,口出妄言,你這灑掃宮女的職位就撤了吧,從今天開始,你就去狩獵場做清掃馬廊的活吧。”
采薇臉都徹底白了,跌坐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至於蕭婕妤,沒有對柳美人加以管教訓誡,就罰你回去抄五遍宮規吧。”
“嬪妾謹遵娘娘教誨!”
顏妃掃視一圈,目光又回到薑辭身上:“薑婕妤,還泡嗎?”
薑辭搖搖頭:“娘娘,嬪妾來時路過一泉也頗好,這裡既然蕭婕妤想要,就給她好了,我們去那裡吧!”
顏妃抿唇笑笑,原來小辭在憋大招呢。
隨即薑辭就果斷拉住周婕妤往外走,周婕妤不明所以,隻得滿頭霧水跟著走。
薑辭幾人走遠後,柳美人氣憤地站起來轉過身甩了采薇一巴掌。
“賤奴,你是覺得我柳家不及顏妃嗎?!她問你就說了?!得罪了我們,就得讓你嘗嘗什麽是死的滋味!”
說完,又要打她。
“柳秋妍,你鬧夠了沒有!”蕭婕妤繼續跪著,怒斥柳美人。
“蕭姐姐,是她們欺人太甚!”
蕭婕妤狠狠刮了她一眼,冷笑:“到底誰有理你看不清嗎?平日在府裡鬧騰也就算了,這是什麽地方,由得你胡來嗎?!”
柳美人被一吼,不再多話,委屈地撇了撇嘴。她只是想把最好的給蕭姐姐,難道做錯了嗎?
蕭婕妤起身,冷眼轉身離去,柳美人落後一步,狠狠瞪了采薇一眼:“咱們走著瞧!”
話音未落,一記飛石襲來,正中柳美人膝彎。
“啊!”
一聲痛呼,蕭婕妤還沒來得及轉身查看,柳美人就“噗通”掉進了水裡。
……
路的這邊,山路較窄,薑辭走在末端,原因是箏柔走的太慢,完全不是平日的風格,從那封信傳出後薑辭就開始留言她的一舉一動。自然包括剛才從箏柔手中飛出的石子。
莫箏柔,會武功。
這是薑辭得出的結論,但她也不打算揭穿她。
走遠了,周婕妤才道:“可惜了,那可是口好泉。”
薑辭笑著說:“你走得快,沒來得及知道雲夢山這邊的溫泉年久失修,在南面那裡重新開了一處。”
周婕妤明白過來:“那豈非柳美人和蕭婕妤也不知道?你呀。”
“她們想要,就讓她們泡好了。”
顏妃拉住薑辭,手撫上她的肩:“小辭,今天也險了些,下次記住,莫要衝動,一切有我呢。”
“知道啦!”
周圍花草縈繞,偶有蝴蝶翻飛,中央有一口清泉被雕著紫荊花的庭欄圍住,薄紗輕舞,熱氣繚繞,掩住裡面三個倩影。
“啊,折騰了這麽久,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周婕妤饜足的長歎一聲。
“聽說陛下今年要開獵圍比賽?”
“是嗎?”顏妃略一思忖:“自從陛下受傷,已經五年沒開了。”
“陛下解開心結了呀,算算,我那沒了的孩子也是在之後沒的。”提起皇帝受傷這件事,免不了和自己流產聯系起來,徒增傷感。
五年前的獵圍,皇帝被刺客所傷,從此不能人道,而宮中唯一有孕的周婕妤也在不久之後流產。
瞧見兩人有些不約而同的拘謹,周婕妤倒是頗為看得開:“都五年了,那些事早就看淡了,那孩子與我無緣,不提也罷。”
雖然周婕妤說得隨意,但還是有過一閃而逝的悲傷,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大概沒有人可以做到心無芥蒂。
話畢,三人都緘口不言,靜靜享受這一刻平靜的時光。
“哎呀!”一聲驚呼把閉目養神的薑辭和顏妃喊醒。
周婕妤半直起身,嘩啦的水聲響起,激起漣漪片片。晶瑩的水珠順著周婕妤的背蜿蜒而下,劃出優美的曲線。只是,本該光潔細膩的皮膚上卻突然間冒出幾條猙獰的褐色痕跡,如藤蔓般攀爬在她的背上。
薑辭看到吃了一驚:“周婕妤,你的背!?”
反而周婕妤沒有驚慌失措,面露惱色,似有難言之隱。
顏妃也傾身過來,拉著周婕妤的手,細細看了看那突然出現的東西。
薑辭關切道:“周婕妤,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周婕妤也很無奈,吞吞吐吐道:“這個樣子,我之前也有過,但是,它已經好久沒有過了……”
“什麽時候?”
“五年前。我流產時就出現過, 太醫說是身體虛弱,氣血兩虧,筋脈不暢的緣故。後面發過一兩次,但都是好久之前了,後面我一直有在吃藥,就沒發過。”
“你是不是已經很久沒吃藥了?不對,不對……如果是自然流產,不應該啊!”薑辭很敏銳地捕捉到事情的關鍵。
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對。
顏妃蹙眉,附和道:“這種案例,聞所未聞。周婕妤,當年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什麽意思?我……”周婕妤突然感覺到事情有些不簡單。
周婕妤已經顧不上管身體的事,抿唇眯眼,絞盡腦汁回想著當年的事。
一秒,兩秒,三秒……
“我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我流產後陛下不聞不問,怪不得,若是有人故意拿這件事做文章到陛下面前說,陛下肯定會以為這是不祥之兆!”周婕妤有些失神,口裡喃喃自語。
“不止如此,周婕妤,如果有人以此為柄,也可以自然懷疑是有人給你下毒變成這樣,這樣的目的是什麽?”
薑辭想到那種可能,出手之人必定是不想周婕妤威脅到他,並且還要讓皇帝厭惡她,這樣做,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皇嗣。
周婕妤不算太笨,兩人這般引導,多多少少猜到些。
“我記得,當年你的胎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那樣的結果是出乎意料的。”顏妃在恰當的時機下了一劑猛藥。
三人對視,周婕妤已經變得迷茫和不安起來:“我知道了,原來那麽多年,我一直被騙了,徹徹底底,失敗了。”
“此事我已心中有數,多謝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