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門的關閉,樓道裡又變成一片寂靜。
身後的曹志勝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嘴裡發出不解的疑問。
“啊?”
林何往後退了一步,放開了懷裡的女孩,他微微垂下頭,眼中閃爍著細碎的心疼,伸出手指來幫女孩擦去臉上的血痕。
“沒事吧……你不該反抗那麽激烈的,都說了裝裝樣子就好,你看,現在弄得這麽狼狽。”
女學生臉頰升起幾抹紅煙,她眼裡是滿滿當當的傾慕,似乎是被林何搞得有些害羞,她抿著唇小聲的說道:
“沒事兒的,這樣裝比較像一點嘛。”
前面兩人在這裡你儂我儂,後面的曹志勝卻是大腦燒的快要冒煙了,他囁嚅著唇小聲的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林何這才回過頭來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樓道裡的光線變得昏暗起來,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諱莫如深。
“我和晴鵑早就說好了。”
“那個大叔不像個老實的,我也自然不可能犧牲我的晴鵑,你再瞧瞧我們兩個的關系,我也不可能犧牲你。”
“所以就只能是他了……你懂吧,一開始我還是有些愧疚的,但是他可是親手殺了那個姐姐,他是個殺人犯!這樣的話……我就沒什麽負擔了。”
聞言曹志勝面色有些怪異,剛想說些什麽,卻被林何凜冽的眼神嚇了一跳,非常識趣的把想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林何微笑的盯著他,手裡一邊輕拍著女學生安撫,一邊繼續講述著:
“早在昨晚我就和晴鵑商量好了,這遊戲頗有些怪異,我們兩個是注定要一隊的,我也不介意加上你。”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出,你都不知道……晴鵑受傷的時候我有多傷心……”
這話說的點到為止,但卻讓曹志勝心裡明明白白的,他蹙著眉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卻越發怪異起來。
“那為什麽是306呢?他也沒說必須是三樓的吧。”
察覺到外面天色的昏暗,林何不動聲色的往前挪了挪,他拽住曹志勝,另一隻手抓住女學生的手腕。
開始耐心的講解起來。
“這難道不是很明顯嗎?首先,根據屋子裡的家庭合照,可以看得出我們是個小孩兒。”
“而我們遊戲的范圍是304公寓,證明我們的好朋友的家只能在這座樓裡。”
“我們下過2樓,你應當看得清楚的,每層樓有四戶人家,不提三樓,先說二樓,二樓一戶是獨眼鬼,一戶是剁菜的,還有那個很可愛的沒腦袋小朋友。”
“刨去那個一直沒吱聲的就只有這三戶。”
“他們哪一家看起來像是缺孩子了?遊戲不會讓我們盲目的尋找,他會給一些提示的。”
“如果當真是二樓的人丟了孩子,那我們下樓去做任務的時候它就一定會讓我們發現什麽。”
“很可惜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現,這也佐證了我最好的朋友不住在二樓。”
“至於一樓呢?你真認為詭異是那麽膽小的?”
“它們不會被我的威震嚇住,相反,每一個處於最高地位的狩獵者,早已厭倦了不會掙扎的獵物,如果這時一個人畜無害的兔子向它們發起了攻擊,你猜它們會怎樣?”
說著,林何將目光投向了曹志勝,身形卻悄然離304的門更進一步,身後女學生仍舊用崇拜的目光盯著林何。
“額……或許會感覺……被冒犯了?”
曹志勝撓了撓他的腦袋,試探性的說道。
“這是一方面的可能,它們被冒犯了會生氣,畢竟沒有哪個雄獅能接受老鼠在自己鼻子上跳腳。”
“另一方面它們可能會激動,會興奮,會想要不顧一切的阻攔衝出去,狠狠的玩弄這群……獵物。”
“所以無論是哪一方面,他們都不可能一點聲響都不發出,除非……是遊戲限制了他們。”
“遊戲為什麽要限制他們?”
林何自言自語的說著,卻越發向曹志勝逼近。
“當然,這就是遊戲給我們的提示,如此一來,思路不就清楚了嗎?在304公寓裡,我的好朋友不住在一樓,不住在二樓,那不就只能在三樓了嗎?”
“至於還有更高的樓層卻為什麽不去想,那就更明顯了。”
“遊戲從未讓我們涉足到更高的樓層,換一句話來講,我們沒資格上去。”
“如果我的好朋友真的住在更高的樓層的話,它未嘗不可設置一個任務,讓我們到樓上去,但是它沒有。”
“所以,我們的目光就只能鎖定在三樓裡,此外,他在先前的語言中提到了303,提到了305,拋開一部分誤導我們305是隔壁的假象。”
“這難道不也是一種提示嗎?”
“明明每層樓都有四戶人家,除去我們所居住的304,303和305他都提到了,為什麽唯獨留下了306?”
“這提示……還不夠明顯嗎?”
說到最後,林何近乎無奈的看著曹志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只能說越看越像一隻呆熊。
身後的女學生緊緊的握著林何的手,表情也如曹志勝般驚歎不已。
隨著眼前視線的一片昏暗,林何背對著女學生衝曹志勝咧開嘴笑了笑,那模樣平添幾分寒意。
曹志勝疑惑的皺起眉毛,他雙眼緊盯著林何一張一合的嘴唇,跟著那口形呢喃了出來。
“天……黑了?”
此話一出他猛然驚醒,這才發覺周圍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消失著,黑暗順著305一點一點向這邊蔓延,貪婪的吞噬著一切。
林何依舊在微笑著,從容淡定。
女學生卻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猛然回頭,然後尖叫了一聲,他顯然也想起了精英男被分成兩半的慘狀。
隨即,曹志勝幾乎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304的大門,他衝了進去,緊跟著的便是林何。
這時女學生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落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後。
此時也顧不得想太多,讓她安心的是林何一直緊握著她的手掌,掌心出了些許熱汗,濕濡的感覺在手掌中摩擦,竟然讓她有些滿足。
不過兩三秒的時間,黑暗便張牙舞爪的落到她身後,女學生大腦一片空白,只是無緣無故的想著。
快,這太快了些……
下一秒,林何猛的把她拉了進去,但卻依舊晚了一步,黑暗吞噬了她的胳膊。
噗呲——
如同精英男一般,這是皮肉斷開的聲音,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尖銳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血液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滾燙的猩熱的血珠順著林何的下巴向下滴落。
刹那間,門就被曹志勝關上了,黑暗無法進入房間, 吞噬可口的血肉。
林何顫抖著抱上女學生不停哀嚎的身體,眼中在短暫的驚愕過後是一種破碎的像是大海翻湧的悲傷。
“晴鵑!!!”
林何喊出聲來,鮮紅的血液淌了他滿手,但他卻不顧髒汙,雙眼猩紅著隱隱有淚花閃過。
“對不起……我應該在用力一點的拉上你的!我應該快點注意到天已經黑了的!”
此話一出倒是讓女學生怔愣住了,她雖然疼的臉色煞白,但依舊強撐出一抹微笑。
“不怪你……不怪你……”
雖然肉體上的疼痛讓她的大腦無比清醒,但她的意識卻在迷惘著。
眼裡閃爍著病態的滿足,她從未見過林何這般模樣,這般情緒激動的簡直不像他了。
但是她卻好開心,是那種開心到能忘記傷痛,在血泊之中燦爛的笑著的開心。
林何不管其他,連忙將自己的衣服撕下來一條,緊緊的綁住女學生不斷噴血的斷臂處。
果然噴血量肉眼可見的減少了很多,女學生的臉色也沒有那麽難看了。
這只是最簡單的急救措施,除此之外,這個房間裡沒有任何一樣東西可以用得到。
就算有能用的——林何也不會用。
林何在做完這一切之後緊緊的抱住了女學生,眼淚這才在臉頰上淌過。
唯有曹志勝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般,他的大腦被糊住了,完全搞不懂眼前這一切是什麽情況。
他只能看著默默流淚的林何,背對著女學生。
然後……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