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慧,我想喝水……”小安安迷迷糊糊地說道,可是她鄰座的女同學已經睡著了。
“慧慧~”小安安輕輕喚了她一聲,小女孩睡眼惺松地把書包遞給了她,小安安接過書包自行翻找了起來,水杯在最底下,她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它拿出來。“呀~”小安安滿足地咂咂嘴。
看到慧慧睡得正香,小安安實在不忍心叫醒她,於是她把書包背到了自己的肩上。“好啦,這樣就不會掉地上啦!”小安安側坐在凳子上,扒著車窗看風景,她好像突然就不困了。
車子正在盤山路上行駛,小安安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路邊的風景,她有些好奇地看著窗外,那裡有山耶!城市的小孩看到叢山峻嶺很是興奮,小安安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綠色。車上很安靜,同學們好像都睡著了,小安安有些失望,因為沒有人和她分享此刻的歡樂。
安安看著小安安的後腦杓,小姑娘扒著車窗認真地看著風景。“好奇怪啊,為什麽我沒有這一段的記憶呢?”安安不記得她中途醒過來找水喝,在她的記憶裡,只有上車,再次醒來她已經在醫院裡了。老爸在病床前緊張地坐著,看到她醒來才終於如釋重負地笑了。
安安垂眸看著慧慧的臉,這是她的同桌兼好友。“原來,你對我這麽好……”
安安入學早,所以比同齡的孩子都要小,慧慧因為前幾年生了一場大病推遲了入學,所以成為了班級裡面年齡最大的小孩。或許是因為了解生病的痛苦,她知道小安安發燒後就對她格外地照顧。
安安有些愧疚,她為什麽完全不記得這些?後座的男孩子是她的鄰居,他們每天一起上學,小男孩家境殷實,平時買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給她帶一份。
「“你好,我叫舒卿。”安安至今記得他的自我介紹,因為他的姓不常見。
“你好,我叫安安。”舒卿也記住了她的名字,因為真的太好記了。」(安安的回憶)
安安環顧四周,發現車上的人竟然都睡著了,連老師都靠在椅背上沒了動靜。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趕緊跑去車頭看司機,她發現司機臉色發白雙目無神如行屍走肉一般把著方向盤。可是車子還在盤山道上穩穩地開著啊!暗青色的蛇頭從司機的衣服裡鑽了出來,把安安嚇了一跳。仔細一看,這個怪物竟然手腳並用熟練地開著車。
“哎呀呀,這可怎麽辦呀,我的身體過期了!”細聽之下竟然是司機的聲音。眼前這細胳膊細腿長得像蛇一樣的怪物到底是什麽呀?安安不知道。
司機努力地控制著車輛,可是它的力量越來越弱了。“該死,怎麽辦啊,我越變越小了!”現世的禁製會壓製異族的力量,它們的本體無法長久維持成體的模樣,所以為了正常生活他們都會購買一個“簽子”作為身體。司機緊張地自言自語道:“車子可不能停在這裡啊!”
安安記憶中的司機是個面容憨厚的中年大叔,他平時負責開校車,對小孩們的寬容度很高,他不僅恪盡職守接送他們上下學,私下見到小孩還會主動把煙掐掉。此刻的他已經沒了憨厚的模樣,逐漸削弱的力量讓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急萬分。
“大叔……”安安看著拚命堅持的司機大叔心中感慨萬分,她知道她無法阻止這場已經成為事實的災難,可是司機大叔的堅持讓她動容。“原來,我們都錯怪你了!”
當年的事故認定以司機心臟病突發而結束,現在看來真相並不是這樣。
終於,校車緩緩停在了路邊,安安知道司機大叔已經盡力了。禁製之下,類蛇的怪物已經變成了四腳蛇的模樣,他無奈地趴在屍體上環顧車廂,最後順著車窗爬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安安回到了小安安的身邊,她不安地搖晃著身邊的慧慧,可是慧慧毫無反應。小安安離開座位搖了搖其他的同學,他們無一例外都陷入了沉睡。
“老師~”老師也叫不醒。
安安看著小小的自己在車廂中焦急地跑動著,她看到了小安安臉上焦急和害怕的神情,可是她卻對此無能為力。
“車子已經停了,那車禍是怎麽發生的呢?車上的人又為什麽都叫不醒呢?”安安想不通,她仔細檢查著車上的每一個人,並沒有發現異常。
“嘶~”四腳蛇又爬了回來,它害怕自己的本體會嚇到車上的小朋友,故意將他們催眠了,“嘶!”它是特地回來幫他們解開催眠的。四腳蛇飛快地爬過每個人的身體,用長長的舌頭舔一下對方的人中,很快這個人就醒了。
“嘶?”四腳蛇很驚訝,小安安為什麽能在車廂裡跑來跑去,它的催眠術似乎對安安無效。可是它沒有時間考慮更多了,它的時間不夠了,最先解開催眠術的小朋友已經有了蘇醒的跡象。四腳蛇只能加快行動,趕在其他人醒來之前離開了車廂,它知道它犯了錯,也努力地補救了,可是它萬萬沒有想到,車上的孩子們失去的並不僅僅是一次快樂的旅遊,而是他們年輕稚嫩的生命。
最先醒來的是班長,她見到了在車廂中焦急奔跑的安安,意識到危險的她本能地跑向了班主任,可是老師還沒有醒,於是她又跑去尋找車上唯二的大人,也就是駕駛座上的司機。此刻的司機面色發白,毫無生機。不明所以的小女孩上前搖晃著司機大叔的身體,妄圖叫醒他。
“大叔,大叔你醒一醒啊!”小女孩焦急地呼喚著。司機沒有回應,因為他早已死去多時。
“你別碰方向盤!”安安驚呼道,可是已經晚了,車子失去控制跑了起來,“別……”
四腳蛇從草叢中鑽了出來,他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停下的車怎麽突然就自己啟動了。“這,這可怎麽辦呐!”恐懼和不安充斥著它的大腦,悲劇很快就發生在了它的眼前。“我,我沒拔鑰匙!車子,車子沒熄火……”四腳蛇後知後覺,卻追悔莫及,老司機翻車了!
大巴車越開越快,很快就在盤山道路上失去了控制, 最後“嘭”的一聲撞在路邊的樹上側翻著滑出了車道半懸在懸崖之上。車廂裡的孩子跟下餃子一樣從窗戶中飛出,掉落崖底。四腳蛇看呆了,像個石雕一般立在原地。
小安安也飛出去了,安安伸手卻抓了一把空氣。她絕望地看著幼小的自己從身邊飛過,卻無能為力,鵝黃色的書包給了她一絲希望,可是放眼望去,小安安飛出去的方向卻根本沒有樹啊!
突然,一隻大鳥飛過,穩穩地抓住了空中的小安安,隨後將她掛在了附近的樹上。
“啊?”安安很驚訝,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鳥,大鳥脖頸上長了一圈金色的羽毛,像是戴了一條漂亮的金項鏈。
“哼,你怎麽惹出這麽大的麻煩來!”大鳥居高臨下地看著四腳蛇,金色的雙眸中滿是怒氣。“跟我回去!”
四腳蛇被大鳥叼走了,細長的尾巴在空中搖擺著,像是在跟死去的靈魂們做著道別。
“我不是故意的……”四腳蛇說的是實話,它被人暗算了。
“咦?”司藐有些驚訝,這隻鳥他認識,“它怎麽會來這裡?”
司南也很驚訝,這條四腳蛇他也認識,這是他們家的暗衛,論輩分,是桃桃的師叔。早年司將行手下的暗衛都曾經在他的手下學習過。可是這種級別的暗衛怎麽會跑過來開校車呢?還把任務搞砸了……
“有人要殺你老婆!”司藐早就發現了跟過來的司南,但是它似乎並沒有生氣。“看來安凌把安安藏起來並不全是因為你們倆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