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坐在那家之前吃過的的華夏料理店裡,他呆呆地敲著自己碗裡的杓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這家店裡也沒什麽人,漆黑幽遠的夜裡雖然燈光閃爍,可來來往往的行人卻也不多。
“先生,你的菜好了。”
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來歲的黃皮膚亞裔大叔將一條色澤誘人,微張著嘴巴的鱸魚端了過來。
上面布滿了青紅交錯的辣椒絲與蔥薑絲,十分讓人吞口水。
“好的。”
不過莫安卻有些心不在焉,應了一聲。
“先生,多問一句,你是華夏人嗎?”
莫安有些出乎意料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回答道:
“血脈上來說是這樣,不過我還沒去過那裡。”
“哦,哦,是這樣的。”
“其實我也是一個華夏人,不過這些年來這邊的人越來越少了,走的人也越來越多。”
“畢竟迷霧越來越厚了嘛,呵呵。”
大叔操著帶著口音的霧島語,說著說著就笑了笑。
不過卻莫名顯得有些苦澀。
“要不坐一下嗎?我也挺好奇華夏的。”
莫安用著有些生澀的華語,帶著有些好奇的語氣問向了那個大叔。
“華夏啊。”
“那可是個好地方。”
他的語氣頗有些激動和自豪,如同是是準備過了好幾年一般。
可每每到了幾句話卻總是帶了一些傷感與想念。
而莫安就靜靜地聆聽著,當然是配著魚和大米飯一塊的。
他聽著那一句句時而驕傲,激動,時而惆悵,低落的話語,
原本有些封閉的內心如同冰雪消融般地松動起來,好像是被好好照顧的貓狗一般,被花朵填滿的空房一樣。
開始有了情感,開始隨著說者的激動而高興,隨思念而悲傷,應憤怒而生氣。
連莫安自己都沒注意,在他時而點頭,時而吃飯,應答間,他的嘴角開始不知覺地上揚了起來。
“要走了?”
“對,方哥。”
“那行,老弟,下次再來嘮。完了再給你送道咱鄉裡的特色菜。”
“那怎麽好意思。”
“甭說了,下次肯定得讓你嘗嘗。”
“那行,走了,方哥。”
“好嘞,看路哈,老弟。”
外面的黑夜沒有一點變化,還是那幾道微涼的秋風吹過去,又吹過來的。
不過莫安出了門口,摸了摸嘴角,才注意到了自己那一直掛著的淡淡微笑。
他在路上走著,又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安子,安子?”
“聽到了。”
“哦哦。”
“那現在怎整呢?”
“唉,馬上。話說你剛剛怎麽了?”
“就是有點頭疼。”
“行吧,頭疼~”
莫安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這場面可真宏大。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自己身後那繁華的街道,不過正因現在還是深夜,所以沒什麽人在,只有幾盞燈在微亮著,為這無光的世界提供少許的光明。
真是漂亮。
由於艾略特此前施放的神秘的關系,這座破舊的,整體都由黃色的石塊組成的露天古代宮殿直接被插在了原本作為屋頂的部分。
簡單來說就是在三角屋簷上平白生出了一塊巨高的宮殿,也巨大,至少比那塊屋簷要大。
如果有人能從下面看的話,就會發現在屋簷與宮殿的中間是由黃色的黏液所粘固。如果仔細看,甚至會察覺到那股粘液的詭異蠕動。
如同是坐久了要站起身,站久了就想坐坐一般。
它輕輕地晃動著自己中間的‘軀體’,十分的怪異,就如同是一塊在空氣中的水方塊,保持著方形,可有時卻又張牙舞爪地蔓延在空氣裡了起來,待到一會,卻又縮回了方塊的形狀。
如同是半死半活著一樣。
不過像是原本在縫隙裡的通道,樓梯這樣的,在那幅油畫裡存在的也被複製了過來。
“莫奈,那是什麽?”
“車。裝...裝甲車。”
“真的,裝甲車。”
莫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是朝咱們的?”
莫安看了看那位在長桌一旁癱軟著的鄧布利多將軍手裡的黑色豬臉面具。
靈性直覺告訴他,就是那玩意兒報的信。
不過說實話,也好,省的他繞遠路去打公用電話了。
‘不過嘛’
莫安眯起了眼睛,看了看在他背後的那塊黃色的袍子。
他果斷拿起了這塊非常奇特的袍子,畢竟能不受那古怪的藍色火焰和艾略特的影響,著實有些獨特。
而他也具有【不曾存在的故鄉】所賦予的能力效果不用擔心各種汙染的問題。
‘砰’。
莫安面無表情地對它來了一槍,畢竟得保險起見,這可是一位邪神祭祀的東西。
而正當他跑進樓梯口的時候,他似乎若有若無地聽到了三個字。
“彌賽亞”
那個不明性別的,被用以晦澀的發音念出來的聲音,如同是銘刻到了他的腦中一般,並帶著一種古老神秘的意味。
莫安雖然被嚇得腳步一時都有些不穩了起來。
但是他還是繼續跑著樓梯。
怎麽說,這個發音雖然有些熟悉,非常古怪到有些值得思考的程度,但現在還是人命關天的時候。
畢竟現場只有他一個完好的人在,雖然除了那些都長出蛆蟲的屍體外也沒人死。不過作為一名偵探兼黑戶的家夥,還是先跑再說。
天知道那個豬臉面具叫的那些人是神秘家夥。
裝甲車欸,這是要打仗嘛?
不過話又說回來,報紙裡確實經常有類似的重軍火出現的報道和回應。
天天搞什麽‘軍事演習’。
雖然確實知道可能與神秘有關,不過親身體會還是第一次。
確實非常有壓迫感。
不過說實話,那個艾略特確實也非常恐怖就是了。
總算跑出去了。
當時跑那麽快是為啥呢?
莫安在和那個華人大叔愉快的聊完天,解決了一下晚餐之後就回到了貝克街221B裡。
不過他現在是在221A裡,怎麽說呢,只有感謝哈德森太太了。
畢竟支持借用自己這麽大塊的地方來作為接待委托人的地點。
只能說確實居住的地方不太適合作為招待委托人的地點了,一個是有些太麻煩哈德森太太了,第二個就是作為一名偵探兼神秘學者,家裡確實不太適合招待普通人。
話說哈德森太太不會就是出於這個原因才借給自己使用的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當年作為一名正統的黑戶+有一定錢財的小孩子,也只有她願意收下自己了。
其他人雖然在自己的好說歹說下沒報警,不過有些人甚至讓他不得不用槍。可想而知是什麽樣的態度了。
他人還在就不錯。
真是幸運,卻又不幸啊。
莫安撇了撇嘴,又翻起了他手裡的那本書的下一頁。
那本陳舊書籍的封面上寫著《希伯來語大全》。
不過這種語言目前已經沒有人使用了,主要原因是以這種語言為母語的種族已經滅族了。而作為一種神秘學效果並不好,同時學習成本較高的語言,它的存在目前並不被任何人需要了。
不過浮士德有稍微教導過他這種語言,不過也只是稍微科普了一下。不過陰差陽錯的是,浮士德剛好有這類語言的書籍。
不過也不能說是陰差陽錯了,莫安想著那幾箱浮士德在他臨走前贈予的‘複製’書,心情有些複雜。
“絕對看不完的吧,先生。”
“記得看就對了。”
莫安想著過去的事情,逐漸變得有些出神了起來。
“hello?有人嗎?”
“你好,哪位呀?”
莫安走到了門前高聲問道。
“你的委托人呀。”
“好嘞。清楚收費問題和委托范圍了吧。”
“那當然。”
“那容許我問一下你的年齡好嗎?如果是未成年的話。”
莫安看著坐在面前那個黑發黑眼的女孩真摯又誠懇地說著。
“ok,我知道的,偵探先生。”
女孩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一張身份卡。
“姓名:張芷足。年代,合理。現在竟然已經二十二歲了。明明看上去可能連十六歲都不一定的樣子。”
莫安下意識抬起頭,朝她的臉上看了過去,而她也正好看向了他。
“怎麽了?”
她稍稍歪了下頭,有些好奇地看著他,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