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成功之前,不知會經歷多少磨難。
其磨難之多。
如繁星點點。
這是皇帝親口教給花珺芹的道理。
至於為何由皇帝親自言傳身教,就得從一場大火說起。
夢瑤國的皇帝,是個明君。
他開創盛世,自夢瑤城以北,七大城池人妖共治,修運河,免兵徭,鑄高城。
將大部分黃泉族隔絕在極北之外。
他作為一介凡人,功績無人能比。
可偉人總會遲暮。
是人,便有兩面。
這位開國皇帝在年邁之後,卻逐漸荒淫。
而花珺芹的母親,原本只是宮內低微的宮女。
她是妖族皇妃的侍女。
一場醉酒後的意亂迷情,一個算不上意外的意外。
讓夢瑤宮中,又多了個嬪妃。
但這位嬪妃卻太過低微,甚至連皇帝都記不清她的名諱。
花珺芹的母親孤零零的將她養大。
可深宮之內,洪水猛獸之多,處處暗箭,刀刀致命。
無數次的栽贓陷害,無數次的詭計連連。
讓這位勢單力薄的嬪妃心力憔悴。
在某個深夜,這位母親趁著花珺芹睡去。
便悄悄的吞了藥,尋死了去。
八歲的花珺芹沒了母親。
她還不懂什麽是生死,隻知母親的身體冰涼,猶如被宮裡太監胡亂塞來的冰碴剩飯。
花珺芹躺在母親冰冷懷中睡啊睡。
直到三位哥哥將她搖醒。
她認得其中兩個哥哥。
一個是不得寵的二皇子哥哥,一個是對皇帝老子恨之入骨的五皇子哥哥。
而另外一個。
那個年齡最大的哥哥卻不姓花,單單姓一個楊字。
兩個皇子哥哥說,這是他們從城外找來的幫手。
他們稱呼他為,大哥。
為首年齡最大的一個男孩卻先問了問花珺芹。
“小孩兒,你怕死人嘛?”
死人?
花珺芹不明白什麽是死人。
她便點頭道,不怕。
姓楊的哥哥微微一笑,遞了一把刀過來。
他說:
“害你母親吞藥的罪魁禍首,就在玄竹宮,你母親撞見了他們與北方黃泉族密謀,那些惡人便以你性命為要挾,逼得她自盡。”
“二弟與三弟用繩子捆了他們,小孩兒,接了刀,有仇報仇罷。”
說這麽長的話。
花珺芹依舊聽不明白。
可她卻輕飄飄看著楊禾:“那我的母親,能醒來嘛?”
少年郎搖頭。
“不能。”
“不過,這也是你母親的意思,若你去做,就能吃得飽些。”
花珺芹頓時眼中有了光。
因為母親在她睡前說。
晚上會來三位哥哥,相信他們,她乖乖聽話,便有飯吃。
五皇子春旗哥哥捆人的手藝精湛極了。
諾大的玄竹宮,幾十口人,包括那守門的侍衛,也牢牢實實捆得像粽子。
花珺芹還記得那肥的像豬一樣的大哥哥。
一見了她便止不住哀嚎。
大哥哥哭喊的吼著,逼死秋靈不是他的本意,也不是母后的意願,只是失手。
花珺芹拿刀背敲了敲大哥哥的臉。
咦?
秋靈是誰的名字。
哦!
是了。
秋靈是她母親的名字。
刀割喉嚨。
鮮血飛濺。
鮮紅的鮮血猶如噴泉,濺在她的臉上,也濺在她身後兩位哥哥身上。
花珺芹不知所措,放聲大哭。
花春棋將她抱起,緩緩拍著她的後背。
而二皇子花秋便拍拍花珺芹的肩膀。
他安慰著說道:“小妹,此後,我們幾個才是一家人了。”
楊禾拿來一支火把。
點燃了玄竹宮。
無數暗藏在夢瑤城皇宮的黃泉族探子從四面八方湧來。
大哥楊禾以指化劍,二哥哥花秋雙手成爪,五哥哥花春棋抽刀禦敵。
三位哥哥從夜晚殺到了天邊露白。
待到最後一個探子倒下。
昏庸的皇帝才領著禦林軍趕到。
五哥哥抱著花珺芹坐在一片廢墟中。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夢瑤國的帝王。
花春棋指指花珺芹說:“父王,您也該認認這是誰了吧,她便是我僅有的——皇妹。”
兩位血脈上的至親哥哥確實厲害。
短短三年,夢瑤皇帝那麽多子嗣,殺的就剩花珺芹一個。
當然,死在花珺芹手中的哥哥姐姐也不少。
畢竟,誰能想到,前半生一直與黃泉海修士征戰的皇帝老兒,後半生居然在自家皇宮內,養了那麽多黃泉海的美貌女子呢。
往事戛然而止。
城牆之上。
花珺芹聲音一啞。
“大哥...你回來了?”
旁邊的上邪一臉震驚看向楊禾。
他娘的狐仙神君嘞。
美嬌娘變....男的了?
等等...不是...。
公主您男扮女裝也瞧得出?
他怎麽看不出。
楊禾冷聲一哼。
他瞪著花珺芹:
“我若是不回來,花春棋是不是也要效仿花之黎大開城門,將白芨眾門派與夢瑤子民百年的努力化為灰燼?”
花珺芹慚愧得低下了頭。
“五哥哥,他有苦衷。”
楊禾向來對花珺芹嚴厲。
從小到大。
花珺芹做錯了事便是楊禾親自抽的手板子。
“等我進了門再收拾你, 開城門!”
卡茲一聲。
城門大開。
上邪瞧了瞧跑掉的軒轅辰。
他默默對楊禾說了一聲。
“有耗子溜走了。”
楊禾揮揮手,示意無關緊要。
而顧清與朝夕看著一臉嚴肅的楊禾,不由自主縮在馬車裡瑟瑟發抖起來。
平時溫和的大師兄發起火來。
真如霹靂雷霆。
顧清深呼一口冷氣。
不由自主的歎息起來:“怎麽...你們一個個都如此厲害。”
“大師兄和二師兄是...皇室的人,上邪兒哥是狐仙,就和我朝夕師姐,兩個小白菜,沒爹又沒娘,地裡泛了黃。”
楊禾翻了翻眼皮。
這十三師妹。
跟著朝夕久了。
也會耍些嘴皮子了。
這話朝夕聽了可不樂意了。
她恨鐵不成鋼,捏住顧清臉皮一陣扯。
“顧十三!哪有這樣長別人威風,滅自己志氣的理。”
“記住小師妹,我兩一個是道符符首萬年天才,一個是踏破虛空無敵劍修,遲早有一天,要讓大師兄當牛做馬。”
楊禾半眯著眼。
盯著朝夕內心發毛。
當牛做馬?
不錯,十一真有志氣。
馬車哐當一聲,躍過城門。
正欲再行時,一個嬌豔的女子攔在馬車前。
花珺芹紅了眼眶。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楊禾。
“大哥....。”
“五哥哥他,真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