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難怪邪誅會自動擇主。
有這般堅毅的心性,倒不至於埋沒了它的光芒。
顧清額頭冒出大片汗珠,用做維持劍心的靈氣此刻終於消失的一乾二淨。
她有些失望的望向白若。
“前輩....顧清愚笨,始終無法貫徹領悟第三式劍勢。”
白若輕輕一笑。
“小輩,切勿妄自菲薄,能做到你這種程度,已是不錯。
我且問你,你入玄霄山幾個月來,可有人教你任何招式?”
顧清微微一愣。
細細想來,還真未有人教過她任何招式。
甚至是那煉靈口訣,都是朝夕翻了許久的陳年筆記總結而出,要不是楊禾在展玉台守著,保不齊她能練出什麽岔子。
畢竟整個宗門。
楊禾練訣,花秋習陣,李朝夕修符。
穆清風師叔一脈更是煉藥造丹。
顧清一個使劍的小鍛靈境,還真沒有人能教得了她。
就連此次夢瑤城使的邪誅劍招,都是人家白若前輩手中傳出。
白若歎氣一聲,繼續說道。
“有天賦者入玄霄山,卻無教習者,是我玄霄山劍修的悲哀。”
白若雙指並攏,輕輕一勾,邪誅便穩穩得飄在她的指尖。
玄霄劍仙轉頭看向顧清,她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看好了小輩,今日我便演示一遍完整的劍招,且讓你看看,什麽為,邪誅劍訣。”
白若伸出玉指,對著不折骨巨劍遙遙一點。
肅殺的劍意筆直飄下,融於白若手心,片刻後,若有若無的殺氣自白若周身環繞,她一彈邪誅劍尖,劍鳴頓時響起。
“此劍招於為我於月色中頓悟,需配以我自創心法‘月流’使用,有此心法所在,殺心越起,劍勢越高。”
一抹月華筆直從玄霄山劍塚上方飄下,灑滿了白若一身。
“凝月,起!”
白若手中燃起一朵月白之火飄於空中,忽而,靈火驟燃,點亮了整個劍塚。
頓時,飄灑在白若周身月華之氣猛增,只見白若牽劍,似天仙飄舞,洋洋灑灑,一劍拋出。
“小輩,看好!用此法引月色化為靈力,將靈力如此注入劍,引月華入體,便得月華之勢!”
古人觀月有陰晴圓缺,我便自創了四劍式做基礎,再而便是三式劍招。
這基礎劍式為,月現,月殘,月凝,月火現。”
誅邪驟然刺出,白若身形翻轉,一招一式,如月色初現,光彩逼人,一式月現完畢,邪誅猛然收回,無數光影現於白若身前,邪誅劍舞得極快,將身前空氣斬開,呼呼作響,猶如密不透風的牆。
噌的一聲輕響,邪誅劍收回橫舞之勢,筆直刺出。
“此為,月殘式!”
話音未落,白若伸長手臂,劍勢變得大開大合,石台之上,無數用靈力為燃料的靈火飄然,紛紛落於靈氣長劍劍尖。
白若一挑劍尖,白火落於地面,她輕輕一踏,白火再度飄起,白若單手持劍,靈火湧現,劍勢凝現。
“月火現!”
劍招蓄勢待發。
“顧清,在這之後,才是你會的三招。”
白若踏前,邪誅劍繞於身前,一招斬於面前,劍氣呼嘯而過,染白半個劍塚。
“一劍出,百鬼低頭。”
白若手腕翻轉,再一劍繞身前斬出,靈火一現,月色如煉。
“二劍出,鬼王難守!”
月華再度猛然燒起,兩道強大的劍氣直接撕開空氣。
最後一斬,萬道劍影凝於靈力長劍。
“三劍並出,邪祟消無!”
呼嘯的劍氣與白日比肩,劍氣直衝雲霄,眨眼間越過劍塚,這最後一劍,再度撕開雲彩,甚至是斬破了空氣,令原本穩定的空間都變得有些扭曲。
顧清瞪大了眼睛。
除了震撼之外,再無其他言語形容。
白若收了邪誅,丟還給了顧清。
這位玄霄山的劍仙看著顧清呆愣住的模樣,不由得恨鐵不成鋼。
“小輩!何需做此表情,待你練成之日,斬開雲彩,斬裂空間都不在話下。”
顧清誠懇地低下頭。
“多謝前輩傳授,顧清必將學以致用。”
白若冷冷一哼。
“學以致用?我教你這一劍可不是隻讓你觀摩一二。”
顧清被這一哼自然慌了神。
“那前輩您的意思是.....?”
白若冷著臉,召來一縷靈氣。
她輕輕一吹,一壘石牆頓時顯現。
“即日起,每日到劍塚揮劍五千遍,若做不到,便早早收了行禮,滾下山去。
什麽時候一劍可斬斷了石牆,便什麽時候不再揮劍,屆時,我再傳你與邪誅劍訣相配的心法。”
顧清眼眶一熱,她頓時明白了白若話語中的潛在含義。
在玄霄山上,不會再有人對她無法指點。
因為山上的劍仙會親自教她習劍。
顧清跪下身去,結結實實的叩了一個響頭。
“多謝白若前輩!”
白若神情冷漠,卻承了顧清叩拜之情。
她檀口微啟。
“明日你練劍之時, 將李朝夕也帶來,半個時辰之後,她便會從入定中醒來。
烽火失蹤,宗內的好苗子卻不想也懈怠了修煉,他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以至於現在,李朝夕還在聚靈境。
若讓其父李眾山知曉,指不定笑我玄霄山無人了!”
顧清乖巧點點頭,應道了一聲是。
而劍仙白若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若無他事,你便早些回去歇息,切記,不可再度輕易入了心魔。”
話語未落,白若便輕飄飄飛入雲霄站在不折骨之上,給顧清留下了個清冷的背影。
顧清微微松了一口氣。
雖說知曉白若前輩性格如此,但那犀利的壓迫感還是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正當顧清欲守著朝夕蘇醒時。
劍仙白若忽然從不折骨轉過身來,冷冷一問。
“小輩,我還有一事未明。”
顧清抬起頭,看向不折骨上的玄霄山劍仙。
她輕輕拱手。
“晚輩知無不答,還請白若前輩一問。”
白若背著雙手,眼神飄忽,似在看向遠方。
良久了,她的清冷的聲音才不折骨上傳下來:“顧清,若是有朝一日,你發現救你之人,便是害世之禍,你該如何選擇?”
顧清糾結許久,卻隻搖搖頭。
“晚輩....不知。”
得到這樣的答覆後,白若歎息一聲。
她的聲音逐漸飄遠。
“記住,希望也大,失望便越大。
殘酷的真相到來時,希望你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