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你在蜀南,可聽過一句民間歌謠?”
“鳳從西岐來....。”
妖族聖女蘭嫣看向顧清,等著少女說出下一句話。
顧清沉吟片刻。
緩緩接了下去。
“龍從...赤泉去?”
朝夕敲敲小師妹的手背,問道這是什麽傳說。
顧清開口,耐心地解釋了起來:
就說天地初開,世間便有龍有鳳。
蜀南之地首先見了鳳,從西岐山飛來,而龍,便從北方的赤泉中鑽出。
一龍一鳳驅散了山川河海的迷霧與大火,讓世間萬物得以踏踏實實踩到了腳下的土地。
做完一切,龍鳳消失不見。
這才有了這麽一句歌謠。
鳳回西岐,龍入赤泉。
蘭嫣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那你可知赤泉在哪兒?”
顧清搖頭。
“隻知在北方,並不知在何處。”
蘭嫣轉身指了指白鳳樓窗外。
“其實,赤泉就在夢瑤國境內,更是在,化龍山。”
楊禾眉頭一皺。
“蘭姨,花秋做為我的二師弟,即使他曾經與夢瑤國,甚至是與您有過難以愈合的矛盾,都不影響玄霄山與夢瑤國的盟友關系,若是有何難處,玄霄山必定施以援手。”
“您有話直說,不必...見外。”
蘭嫣一聲感歎,手指繞了繞鬢邊的白發。
她確實老了。
歲月從不饒人,也不饒妖。
幾十年為了夢瑤國的操勞,讓她漸漸失去了除預兆之外的任何妖力。
蘭嫣踏前一步,看著與自己同等身高的顧清。
她渴求般望著少女。
“丫頭...救救我的。”
“夫君罷...。”
誒?
夫君?
要說起夢瑤國皇帝的過去。
誰人都會誇讚一句天命之子。
本為一介凡人的皇帝花不蒼,年輕時,也只是一城中驛站普普通通的小廝。
時年,黃泉海一族大肆侵略夢瑤國。
燒殺搶虐,無惡不作。
有馬的驛站率先遭了攻擊,這群歹人堵了官道,不放出任何一個人。
也讓援兵無法到來。
他們誓要讓整座城在絕望之中,活生生變成人間煉獄。
不知是老天垂憐,亦或是天生英勇。
本該在大火中被燒死的花不蒼躲在地窖之下,意外的撿了條命。
趁著夜色。
花不蒼順著城區排汙水渠,爬行了幾百米糞道之後,艱難從城中逃出。
但這個男人卻沒有急速逃命,城中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姊妹,亦有他的好友。
人們不知這位皇帝是用什麽方法去他城求到了援兵,亦不知幾天幾夜未曾合眼的花不蒼是靠著什麽毅力衝鋒在前,斬殺仇敵。
可就是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
救下了岌岌可危的一城。
此後,便是花不蒼被人茶余飯後的輝煌事跡。
平定了城中叛亂的花不蒼,得到不少擁護。
漸漸成為了將領。
而後征戰夢瑤國之北,建立人族妖族永世和平,收復整個夢瑤城版圖。
這個戰神般的男人,終於成為了皇帝。
可時間總是殘酷的。
花不蒼皇帝前半生舉世無雙,後半生卻荒淫無度。
夢瑤皇宮內。
百姓們日日聽見了皇帝的笙歌。
雪災,洪澇,妖獸起,黃泉海死灰複燃。
種種大事都在重新上演,可曾經賢明無雙的皇帝卻日比日昏庸,隻管荒淫,不管國家。
傳聞這昏了頭的皇帝,還要將出生入死的妖族聖女剔出夢瑤國,割斷妖族血脈,以絕後患。
但,事情的真相真的是這樣嗎?
曾經這麽賢明的一個人,為何會大變模樣。
想來,卻只有與黃泉海最後一戰的詭異說起。
那場大戰,花不蒼重傷倒地,所有人都以為夢瑤國兵敗無疑。
卻偏偏在那時,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黃泉海大尊忽然身首分離。
以凡人之軀,用凡間兵刃,斬殺了天一境的黃泉海的陷陣軍首。
這是奇跡。
夢瑤國妖族人族軍士軍心振奮,一鼓作氣,大敗了黃泉海修士之軍。
可明明打了勝杖,他們的皇帝臉上卻看不出任何開心。
有的,只是木然。
有軍士說,夜夜在皇帝帳中聽到了低聲的啜泣,還有崩潰的大吼。
而後,過了一段時間,皇帝卻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了眾將面前。
即使他的相貌有些不同。
即使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可那份自信,威嚴的目光,卻無時無刻不在訴說著,他便是整個夢瑤國的君王。
朝夕的腦袋破天荒的機靈了一回。
“聖女,您是說,其實....夢瑤國的皇帝早就換了人?”
蘭嫣慘然一笑。
“夫君他早些年重傷,北方黃泉海虎視眈眈,東南又有魔物作怪,他不得不叫他的兄弟扮做他,他隻緩緩養傷,做一個看似毫無用處的王爺。”
楊禾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皇帝一直不曾重視二師弟,原來是這樣一個緣故。”
朝夕也恍然大悟。
怪不得二師兄那日說話吞吞吐吐。
他的背後,可存在整座夢瑤國,有著那樣的過去。
顧清卻有疑惑。
“聖女,您說要我救王爺...不,是救陛下,可顧清何德何能?”
上邪走上前來。
他眉宇間充滿糾結。
“不,小清兒姐,其實,你才是那個關鍵。”
“試問一個凡人,如何能在刀劍之間安然無恙,甚至,一刀砍下了天一境的修士的頭顱。”
上邪看向楊禾。
“恐怕....連禾靈師也無法做到。”
顧清更加疑惑了。
“我才是那個關鍵?”
蘭嫣點頭。
“對,夫君是...借用了西洲淚的力量,但丫頭你,你幾乎是毫不受西洲淚的影響。”
朝夕倒吸一口涼氣說道:
“西洲淚,還能借力量?”
蘭嫣一聲苦笑。
事到如今,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他們這一輩的人,總知道些別樣的奇巧。
譬如。
奪靈引。
就算西洲淚能使人陷入癲狂,甚至一度讓人走入入魔,不具人形。
可它本身,卻是一個實打實的,容器。
如飛仙村的'飛仙',寄生在西洲淚中。
吸百年人間煙火,又吞百年精氣血肉。
其實力已經到達偽境實力,它褪去了人類軀殼,若是再好好藏在西洲淚中,苟且偷生個百來年,說不定正好可以邁入下一個境界,儺境。
到時候,呼風喚雨,任由它想。
就算是成華境來了,都將被它吞食。
可是,穆清風卻瞧破了它的偽裝,雖然其中,有不可言說的壓製才會那麽順利。
但穆清風還是一把星火,將那不成人形的'飛仙'燒的一乾二淨。
畢竟能使人轉變成轉變成怪物,與西洲淚中蘊含的海量靈氣,離不開關系。
早年間,依靠西洲淚中的靈氣,花不蒼度過一次又一次的難關。
可奪靈術卻不是每一次都有用。
必要時,西洲淚隻得含在口中,以此來牽引出海量的靈氣,鍛造肉體。
黃泉海修士臨死前的反撲,讓花不蒼的傷勢一直未曾愈合。
即使有西洲淚海量的靈氣填補肉身...。
這麽多年過去,花不蒼早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頭,他的生命即將凋零。
當某日,曾經的夫君重新恢復容顏,彈開自己探來的靈識,渾身上下充滿靈力之後。
這個人,還是花不蒼嗎?
自然不是。
蘭嫣聖女垂淚。
“兩顆西洲淚分別存放在他與我的手中,我不知道是他無法忍受傷痛,還是無法忍受變老的自己,在前日的夜晚,他便將作為靈力容器的西洲淚吞服而下。”
“夫君....或許他不是夫君了,我明確的感知到,他的力量不再禾兒之下。”
“臨走前,他抓走了棋春,說要去那赤泉,一齊引動龍脈之力,重建.....天河。”
蘭嫣重新看向顧清。
“丫頭,你手中的星圖便可喚出被他吞食的西洲淚,不要妄自菲薄。”
“但你實力稍淺,不妨讓我送你一件禮物。”
九尾狐狸喃喃自語。
蘭嫣伸出玉指一點顧清額頭。
龐大的妖力頓時噴湧而出。
“且看,奪靈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