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昏暗的大殿裡,那堆火也很難提供照耀整間屋子所需要的光亮,大殿門被推開,寒風灌入其中,驚起好些火星。
火光把那個黑衣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長。
黑衣少年轉過頭來,看了闖入大殿的少女一眼,眼裡有些狐疑之色,但瞬間便消散,不過他這一轉頭,讓少女也正好借著火光看清楚了少年的面容,他的面容很清秀,說不上俊美,但那雙眼睛卻格外好看,好似兩顆明亮的星星,讓人一眼看去,便很難忘記。
“趕路的?不太像。”
黑衣少年挑了挑眉,自顧自道:“這個時候,還敢一個人出現在這裡,我都有些佩服你。”
少女有些緊張的看著眼前的黑衣少年,並不確定對方的身份,據書中記載,那些修行有成的妖物可以化作人形,一般人根本無法分辨。
黑衣少年見這個少女就這麽站在原地,有些緊張的看著他,只是一瞬便想清了原委,正要說話,忽然間便聽門外風起,寒風裹挾著風雪灌入大殿,整座大殿,頃刻間便冷的刺骨。
漫天的妖氣湧入大殿,少女臉色霎時變得有些難看。
黑衣少年則是莫名的興奮起來,等了一晚上,終於來活了。
下一刻,一團猩紅隨著風雪湧入大殿,出現在兩人面前,隨著那團猩紅血霧散去,妖物的真容也暴露在兩人面前。
那是一頭極為醜惡的妖物,渾身上下都是血色,渾身上下都上覆蓋在鱗片,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四肢都生著極為鋒利的利爪。
看著這醜惡的妖物,黑衣少年的眼睛開始放光。
那少女則是臉上的血色已經盡數褪去,一張小臉變得雪白,像是一朵脆弱的梨花。
在看到這血妖的時候,她便已經知道自己那宋伯伯以及那些護衛,再無生還的可能了,少女的眼睛裡有些痛苦之色。
而那面容猙獰的血妖,在看到少女的時候,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眼前少女的血肉,絕對是它這些年裡見到過最好的,光是聞一聞,便能感受到那股清香,讓它感到極為舒適。
吃了她,自己肯定能夠再往前走上一步,到時候,化作人形,絕不是奢望!
只是很快,他便注意到了那個一直坐在火堆前的黑衣少年。
以及他懸在腰間的刀。
那柄刀很短,和唐刀的製式長刀比起來,要短上一半。
一柄斷刀!
一瞬間,血妖便想起了一個流傳於此地的傳說。
就在它看向那個少年的時候,那個少年也在看著它,而且還在笑。
血妖頓時變得毛骨悚然,驚懼的開口怪叫道:“是你?!”
黑衣少年站起身來,看向這個血妖,笑眯眯道:“當然是我了。”
就這麽一句話,完全確認了黑衣少年身份的血妖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說著話,黑衣少年興奮的搓了搓手,“告訴我,淮水街103號道路,或者是淮水街3號道路在什麽地方。”
黑衣少年此刻的樣子讓血妖惱怒不已,但卻不敢往前再走一步,而是兩隻猩紅的眼睛不斷打量周遭,已經心生退意。
即便它還是對那少女的血肉覬覦不已,但此刻它很明白,有這個黑衣少年在,自己現在要考慮的是怎樣活下去。
血妖那並不隱秘的舉動,被黑衣少年盡收眼底,他挑了挑眉,打趣道:“想走,要不試試?”
話音未落,血妖張開大口吐出一大口血霧,妖氣洶湧,整個大殿瞬間便搖晃起來。
眼前的血妖實力本就相當強橫,若不是如此,之前葉鱗也不會死在它手中,此刻它驟然發難,妖氣之濃鬱,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
黑衣少年看著這些妖氣,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整個人深吸一口氣,弓步轉肩,攥緊拳頭。
少年的整個身軀,在這個時候,瞬間緊繃蓄力。
“破!”
一拳轟出,漫天血氣被瞬間被打爆。
黑衣少年鬢角飛揚,好像人形凶獸,黑衫下的恐怖氣息層層蕩開,推得那些湧入大殿的風雪四散驚亂。
才退到大殿門口的血妖被這一拳擊中,身上一蓬蓬血花瞬間綻放,墜入院中的積雪之中,不知生死。
等到少女再看清楚黑衣少年身影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大殿門口。
少年的黑發,迎風而動。
那修長的背影,映入少女眼簾,讓她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她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少年。
來到殿外,黑衣少年腳尖一點,落在大殿前的那個只露出一半的高大香爐上頭。
斷刀已經入鞘,重新懸在腰間。
血妖躺在雪地裡,看向黑衣少年的眼中滿是怨毒。
“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搞得你們好像才是受害者一樣。”
黑衣少年一臉無所謂的看著血妖。
“淮水街103號道路和水街3號道路這些地方不是你們管轄的地界,你們為什麽在這裡?!”
既然是知道那個傳說,血妖自然不敢靠近那禁忌之地,可此地距離那傳說之地那麽遠,還有不少距離,為什麽眼前的黑衣少年會出現在這裡?
“打獵。”
黑衣少年有些頭疼,更有些惆悵,伸手揉了揉額頭,十分認真道:“你們不去淮水街103號道路和淮水街3號道路那邊,我也只能出來找你們了。”
血妖咬牙切齒,對於地窟百姓而言,它們這些吃人的妖物是真正的惡魔,但在這裡,對於它們這些妖物而言,帶著斷刀的黑衣少年,才是那個惡魔。
眼見血妖不說話,黑衣少年忽然變得一臉和藹,輕聲問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你這會兒改主意了,但告訴我的不是地點,而是一個人名李耀華———”
血妖聞言笑了笑,眼神盯著黑衣少年沙啞的說道:“呵呵呵,你別想知道,這條道路在哪!”
”哈哈哈哈哈!”黑衣少年仰天大笑了一聲,大笑完之後又痛哭起來:“嗚嗚嗚!嗚嗚嗚!“
他的行為變得越來越奇怪,常常突然間無緣無故地大笑或者大哭,讓周圍的人都感到無比困惑。她的情緒好像一個瘋狂的鍾擺,在這個瘋狂的世界中擺動。
“哈哈,那我就想盡辦法,獲得此消息,嘻嘻。”黑衣少年突兀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壓低聲音道:”李耀華他連潘雅靜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麽資格出現在我面前。”
血妖表情變得極為複雜,忽然一躍而起,撲向少年。
只是下一刻,跪在地上的少年刀動了。
一抹刀光過後。
一顆醜惡的頭顱衝天而起,帶著大片鮮血,只是等到墜落下來的時候,卻被那黑衣少年再度一刀劈成兩半,他伸手取出那血妖頭顱裡的鮮紅妖珠,只是看了一眼,便將其收入懷中。
起身轉頭的時候,正好便看到那個少女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這邊。只是手中仍舊握住那根銀釵。
少年抓了一把積雪,擦乾淨刀身,這才重新收刀入鞘。
……
……
“我不是妖。”
跳下那個有些年歲的香爐,少年拖著血妖屍體和少女擦身而過。
將那屍體丟入火堆,火焰立馬便大了起來,也給整座大殿帶來了不少暖意。
眼見那個少女還站在大殿門口,少年朝她揮了揮手,喊道:“真要在那門口站一夜?好不容易才活下來,就著急凍死在這裡?”
聽著這話,一直沒說話的少女不再猶豫,很快便來到火堆前坐下,感受著火堆傳來的暖意,一直緊張的心情,這個時候舒緩很多。
少年很快便聞到了一股很好聞的香草味道,這讓常年和妖物打交道的少年覺得有些陌生。
“它好像很怕你。”
少女終於開口說話,聲音很好聽,她伸手將頭髮重新盤起,那根銀釵重新插入發髻。
少年笑了笑,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我倒是希望它們沒那麽怕我。”
掀開袍子,少年從腰間取下那塊一直系著的黑色腰牌,遞給少女。
少女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來,接著火光,能清楚的看到那塊僅有掌心大小的腰牌上鐫刻著幾個字:
地窟鎮守使。
翻過另一面只有一個名字
“龔天一。”
少年同時介紹道
少女聽後,低身額首,輕輕張口。
“龔雲。”
聽到少女的名字,少年琢磨了片刻,沒有多說。
少女沉默了會兒,看著龔天一就要開口。
龔天一看出了她的心思,平靜道:“你是想問之前護著你來這裡那些人如何了?”
少女點點頭,宋伯伯在內的一眾護衛,一路護著她北上,勞苦功高,尤其是宋夫子,她一直都其當作半個師長看待,她自然想要知道他們的生死。
“死了,血妖最好食人血肉,被它盯上,屍骨無存。”
看著那堆火裡的血妖屍體,他皺了皺眉,血妖這種級別的妖物,他這兩年遇到的,也不多,一般人哪裡是敵手。
少女的眼中有些黯淡,原本心想即便宋伯伯他們遇難,自己也好收斂其屍體,但如今來看,隨著那血妖被龔天一焚燒,宋伯伯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痕跡留在世上了。
少女臉上有些悲意,一路走來,已經不止一次見過生死兩隔,少女比彼岸那時已堅毅了很多很多,但此刻仍舊是很難淡然面對。
她看著龔天一,有些欲言又止。
深呼了一口氣後,少女,終於鼓起勇氣道:“你的傷沒事吧?”說完之後,她想了一會又補了一句:“我之前看你跪下來了,才這麽說的。”
龔天一搖搖頭,道:“傷勢並無大礙。“
言盡,四周陷入一片寂靜,少女,神情略顯複雜的看了龔天一一眼。
龔天一抬頭盯著少女,道:“你還有一句沒說吧。是想說,我既然不怕那血妖,況且你們之前遇難的地方距離廟中也不遠,為何我不早早出手。”
少女點頭,這是她次想要知道的。
對方身為鎮守使,本有保土護民的責任,若是能早出手,說不定宋伯伯他們便不會遭此劫難。
“調息。”
龔天一看著這個少女,有些歉意道:“我沒想過半夜還有人會出現在山間。”
山神廟地處荒郊野嶺,就算是白日裡也不會有什麽行人,更別說晚上,他來到這邊,是在那些山中妖物,為了隱藏氣息和以最好的狀態對上可能到來的妖物,龔天一將自己的感知削弱,只能感知到這座大殿裡的情況。
要不然他之前也不會對少女說那句話。
少女沉默了會兒,很快便開口道謝。
借著火光,漫漫長夜,既然都睡不著,兩人自然交談不少。
只是少女顯然興致不高,她還是有些悲傷。
龔天一大抵也是知曉了少女一個人淪落山神廟的前因後果了。
“天亮之後我可以帶你下山,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龔天一主動開口詢問。
龔雲平靜道:“我這趟北上神都,家中會將我送到天青縣,北邊會派人來接我,不過看這樣子,也不會那麽快了,我會寫信聯系他們,在他們派人來接我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因為這樣……最安全。”
很直白,沒有一點拐彎抹角。
她此刻雖然悲傷,但也知曉當下的局面,並且要做出決斷。
整個天青縣,肯定不會有比待在這位少年身邊更安全的地方。
“很顯然,你身上有大麻煩。”
既然對方都已經表明態度,龔天一也直接了一些。
他雖然不知道少女的身份,但從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以及少女透露的消息來看,這個少女絕對是個麻煩。
龔雲沒有反駁,只是自顧自說道:“你是元武者,據我所知,元武者修行極為困難,打磨身軀所耗的天金錢不是個小數目,你的那點俸祿,不足以支撐你的消耗。”
龔天一皺眉道:“你如何知道我沒有別的路子?”
這一點便算是說中龔天一的痛處了,世間的武者流派繁多,元武者一途,修行最為不易,光是耗費在打磨身軀上的天金錢,便是一筆極大的數額,所以世間元武者大多選擇依附龐大的勢力,求得便是那用於修行的大量天金錢。
龔雲搖了搖頭,說道:“憑著這些妖珠或許足夠,但如今,附近還有多少妖物能讓你殺?”
打獵兩個字,是龔天一自己說出來的。
隨著境界的提升,龔天一所需的天金錢已經遠遠不是殺幾個妖物能夠滿足的了,況且如今天青縣周遭,只怕是也沒有幾個妖物了。
對此,他早已經苦惱許久了。
要不是實在是不適合修血氣武者,龔天一絕對不會去選擇做一個元武者。
修行緩慢不說, 在那些血氣武者擁有調動氣血的能力之後,元武者便有著天然的劣勢,因為這個階段的元武者,很難接近那些血氣武者,即便體魄舉世無雙,又有什麽用?
只有達到更高的境界之後,同樣能調動血氣之力之後,才能抹平這種劣勢,元武者修行本就艱難,世上又有多少元武者當真能走到那一步?
之前斬殺那血妖,看著簡單,但只有龔天一自己才知道剛才擊退血妖那一拳對自己消耗有多大。
回過神來,他沒有立即說話。
“我能給你很多天金錢。”
龔雲看著龔天一,聲音有些淡。
聽到天金錢三個字,龔天一很快微笑道:“禮不禮的,我從來不在意這個,我這個人本就是古道熱腸,在天青縣也是出了名的好人,你既然是獨自一人,我要是不伸出援手,我還是人嗎?”
說到底,雖然知曉這件事可能會讓他卷入某個麻煩裡,但龔天一權衡利弊之下,也倒是願意搏一搏。
畢竟在天青縣這麽個偏僻小縣城,想要掙到大把天金錢,真是不容易的事情。
龔雲看著他,再次開口道:“謝謝你。”
說話的時候她很認真,神情雖說有些淡,但看得出來很真摯。
龔天一看了她一眼,倒也沒說什麽。
而後半夜,龔天一明顯話多了許多,只是在他不斷地旁敲側擊下,龔雲也依然沒有透露過多消息,眼看著天都已經亮了,有些疲倦的龔天一深深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站了起來,準備下山返回縣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