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的一個冬日，一縷炊煙隨一陣飯香升起。

　　“哈哈，哈哈哈……嘿！”

　　“哎呀！哈哈……”

　　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正在打雪仗。

　　“念·利娜利！”男孩說，“你犯規，往雪球上灑水……”

　　女孩扔下手裡的雪球，像個雪球一樣地跑過來說:

　　“我沒灑啊，秀珊，你是不是砸傷了……”

　　念·利娜利走近了，秀珊把藏在身後的雪球抹在她帽子上:

　　“嘿，呀！騙你的啦，哈哈哈……”

　　念·利娜利哭腔著蹲下來:

　　“秀珊，你欺負我，嗚……”

　　“對、對不起……我……”秀珊半跪下來。

　　“嘿，呀！”念·利娜利抹起一摞雪抹到秀珊臉上。

　　“呼……噗噗噗……”

　　“哈哈哈……”

　　“討厭……”

　　兩人在雪地裡打鬧，個聲女低音喊:

　　“秀珊，吃午飯！”

　　“念·利娜利！回家吃飯！”

　　念·利娜利和秀珊相互扔了個雪球，念·利娜利說:

　　“吃完飯再來哦！”

　　“好！”

　　秀珊盤算著待會兒當老六。

　　念·利娜利回到家。

　　“利娜利——”念·利娜利的媽媽說，“今天有你喜歡的菜，多吃點。”

　　“好。”

　　她爸爸說:

　　“快吃吧，今天的菜是我燒的——利娜利，你的出去沒戴手套嗎?”

　　“對啊，怎麽了爸爸?”

　　“要長凍瘡的啊，你忘了去年凍瘡多難受了嗎?”

　　“那，現在在屋裡啊。而且秀珊也沒戴啊。”

　　“別學他這個，去戶外可一定要帶手套。”

　　爸爸把念·利娜利的手套拿來給她。

　　“屋裡也盡量戴著。”媽媽說，“我們鎮可是在山上，秀珊是南方來的，他那兒肯定沒戴手套的習慣。”

　　“南方來的啊……”念·利娜利想，“那可得讓他見識一下，本地人的智慧……”

　　她也決定一會當老六。

　　吃完飯，念·利娜利去找當老六的角落。

　　“這個不錯，灌木叢。”

　　她扒拉開灌木叢。

　　“哎?”

　　灌木叢裡，秀珊正在搓雪球。

　　“啊?”

　　四目相對。

　　“淦！”

　　老六遇老六，念·利娜利抱起滿懷的秀珊的雪球，瀉到秀珊身上。

　　“啊！”

　　秀珊扒拉一下臉，抓起雪球往念·利娜利身上砸。

　　“啊哈哈哈……”

　　“念，你個……”秀珊剛想說什麽，鎮上的喇叭響起陣陣防空警報。

　　“嗚”——“嗚”——

　　接著是皇帝的聲音:

　　“我們討厭戰爭……鬼族想要戰爭……為了保護我們的家園……向鬼族宣戰……我們身後是萬家燈火……”

　　秀珊眼裡表現出一副堅毅。

　　“我要上戰場！”

　　念·利娜利牽了他一下:

　　“別這樣，打仗死人……課本上，航海時代大革命的那些故事……”

　　“我的身後是萬家燈火。”

　　“你年齡也沒到啊……我們都……還在高中啊……”

　　“嗯，等我年齡到了，我立刻參軍！”

　　“別想這些……我們……想想作業……不，想想這裡多好，別離開，我們打雪仗吧……”

　　“好。”

　　秀珊和念·利娜利打雪仗，念·利娜利感覺秀珊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學校。

　　“好了，下課。”台上的老師說。

　　今天沒有下課鈴，或者說，什麽鈴都沒有。

　　老師走出去了，教室裡是標準的“我們班”，同學們都聚在一起——念·利娜利除外。

　　“嘿，你們知道嗎……”旁邊的一摞同學在交談，“……我哥上前線去了……我看他……”

　　“哈哈哈！”

　　念·利娜利不太懂他們在笑什麽——平時也不懂。

　　同學們一摞一摞的，她同桌聊天手舞足蹈的，“啪”一下打著她了。

　　“哎?”

　　“啊……沒事沒事……”

　　同桌又不理她了。

　　念·利娜利只能自顧自地整理課桌，因此她的課桌總比別人的乾淨一點。

　　然後不出意外地該有人來撞她的課桌了，撞課桌的還一同撞掉了放桌子上的手套，不小心踩了幾腳。

　　“呀！”

　　“哎呀，給你撿起來，不生氣啊！”

　　念·利娜利撿起手套，默默地撣掉灰塵。

　　“唉……”

　　她回到座位上，聽到有人在叫她:

　　“嘿，念，念·利娜利！”

　　是門口傳來的。

　　“啊?秀珊！你串班來了！”

　　“那我回去啦。”

　　“別走。”

　　“那你出來。”

　　“來就來。”

　　“好噠……來！”

　　“啪嗒”！秀珊把身後藏著的雪球搓到念·利娜利衣服上。

　　“討厭！”

　　念·利娜利抹起旁邊欄杆上的雪，回擊秀珊。

　　“哎呦……呀……”

　　“壞蛋，砸你！”

　　念·利娜利追著秀珊到牆角。

　　“啊……別打啦……”

　　“哼！”念·利娜利撚出一個挺大的雪球。

　　“不要這樣！”秀珊拿出一個八音盒，“我用這個，換你的雪球……”

　　他雙手捧著八音盒，緩緩低下頭。

　　“這是……”

　　“那個……念……過幾天你生日，我就……”

　　“秀珊……你怎麽今天就送?難道說……你……嗚，不可以！”

　　念·利娜利抱住秀珊，眼裡有淚珠在打轉。

　　“不是的，我不去參軍。”秀珊紅著臉說，“是這樣的，我剛攢夠錢，怕八音盒賣完，就……然後怕家裡人發現，於是……”

　　“啊——”念·利娜利松開秀珊。

　　“我、我太冒失了，對不起……別生氣……我……”

　　“我沒生氣。不是刀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

　　“嗯?”

　　“我們……沒人看見吧?”

　　“沒有，這個角落，平時絕對沒人來！”

　　“那，我聽聽這個八音盒?”

　　“嗯……快上課了， 晚上聽吧。”

　　“那……晚上一起聽哦……嗯……”念·利娜利臉非常紅，“去哪裡聽?”

　　“嗯……晚上，昨天那個灌木叢邊……我……等你……”

　　“我、我也等你……”

　　“嗯……”秀珊岔開話題，“話說……為什麽，今天沒有鈴聲啊……”

　　“大概，因為戰爭爆發吧……”念·利娜利說。

　　當晚，沒下雪，秀珊和念·利娜利坐在灌木叢邊。

　　“你爸媽知道你出來嗎?”秀珊問。

　　“他們不知道，他們以為我在睡覺……”

　　“那我們快聽吧，要是……”

　　“沒事，這樣的事我經歷多了，在我們鎮上，這樣可沒事。”

　　“背著家裡人跑出來……你們這兒真……我爸媽可不會……”

　　“你爸媽知道你出來?”

　　“當然……”

　　“那，我聽了哦。”

　　念·利娜利緩緩搖動八音盒。

　　“叮”——“滴嗒嗒”——“叮叮”——“滴滴嗒”——

　　天空中飄落了寫雪花。

　　“真襯雪景……”念·利娜利說，“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它叫……嗯……它和雪有關，叫……”

　　念·利娜利突然停下，伸手摸過秀珊手裡的雪球:

　　“別想這些，這首歌叫什麽呀?”

　　“嗯……叫，《藍色夜晚的記憶》……”

　　“《藍色夜晚的記憶》嗎……秀珊……你的生日……嗯……明年，你的生日，我也送你個禮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