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一直將秦義送到比利斯山脈的斷裂峽谷底部的洞穴出口,這裡因為四面環山終年積雪覆蓋,雖然是夏季,清晨裡的寒風依然凜冽。
秦義留戀的撫摸著白狼的鬃毛,喃喃說道,
“謝謝你,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我說的話,但我想說的是真的很感激能在這裡遇到你們!”
白狼將頭靠進秦義的懷裡柔和的蹭了蹭,然後向著谷底白茫茫的雪野低吼了一聲,並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義,才轉回身,躍進了洞穴。
秦義踏進峽谷裡的冰凍雪層,雖然毛風夾雜來細碎的雪片霧氣一樣的散落,文森.傑克一行人的足跡還是可循,繞過了不遠處的冰河轉角後,看見兩架地效飛行機正在沿著裂谷斷壁搜尋。
秦義快步跑向冰河的中間,向著兩架飛行機揮手,很快就被發現了。
威爾遜.戴維率先從降落的飛行機裡跳了下來,激動的上前握住秦義的手,在噴氣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大聲的喊道,
“太好了,秦,總算找到你了!”
再次看到戴維,秦義心中也是感慨紛雜,想著兩天前三個人在古墓中的情形,此刻竟然與伊人訣別,道是世事無常。
雖然秦義行動無礙,戴維還是小心的攙扶著他跨上飛行機,起飛之後,戴維問道,
“秦,傑克說你是和勞倫一起離開的,怎麽就你一個人出來了啊,你們中間又走散了嗎?”
戴維的話讓秦義的心底又泛起訣別時那張白皙、美麗的面龐,和看著自己的安靜平和、純潔無暇的笑容,心酸也同時湧起,忍不住眼角的濕潤,深深的歎了口氣,可隨即想起岩漿洪流上面的空間,在懸浮的青銅護手鎧下面是一塊相對完整的岩石台面,並沒有被跌落砸開的裂隙空洞,或許勞倫並沒有墜入岩漿之中,她應該還有一線生機,盡管在那裡的環境中這樣的希望很渺茫,秦義的心裡還是在暗暗為勞倫祈禱,努力的讓自己相信這個希望的存在。
戴維注意到秦義神色的異常,輕聲再次問道,
怎麽了,秦?你和勞倫遇到什麽事情了?
秦義回過神兒來,看著有些急切的戴維苦笑了一下,才回答,
我和勞倫也走散了,攻擊我們的蜈蚣太多了,根本無暇顧及別人。
戴維聽了,探身讓飛行員通知另一架繼續搜尋,並告知對方這一架先行送秦義返回基地。
秦義看著機窗外快速後掠的蒼白色斷壁,心中難免苦楚,正是因為心中留存的那一線期盼,使他沒有向戴維說出實情。
一路上,也許是因為發動機的轟鳴聲,戴維並沒有過多的詢問秦義的經歷,在確認秦義沒有被蜈蚣咬傷中毒後,兩個人大多時候都是沉默的。
地效飛行機停在了傑佩地下城的機場,戴維引著秦義乘車去了城市深處的國家政務接待中心,經過身體健康狀況檢查後,被安置在賓館休息。
午餐的時候,在餐廳遇到了先行回來的一眾隊員,美國人文森.傑克和德國人雷奧.穆勒十分熱情的和秦義打了招呼,他們似乎早有了默契,都沒問起秦義和他們分開後在溶洞中的遭遇。
準備午睡之前,兩個人卻先後找來秦義的房間。
文森.傑克先來的,秦義剛剛洗了澡,正在查看戴維送過來的留在考古營地的私人物品,對於傑克私下來找自己並不覺得意外。
在會客室坐下後,傑克也是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秦,是你拿到了青銅護手鎧吧?”
秦義友好的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古墓水晶石裡的影像沒有了?”
傑克一時無法從秦義的平靜表情中做出判斷,略一停頓,回答說,
“是的,秦,我被接回來後,先去了古墓,發現那個影像不在了,就確認是被發現並被取走了,而且,我之前就覺得,是勞倫隊長刻意安排你來這裡找到青銅護手鎧的,她沒有回來,不管在古墓下方的洞道裡發生了什麽意外,她的安排肯定是實現了的,對吧?”
秦義從傑克沉穩的眼神中也看不出什麽異樣,因為都是考古隊的成員,關心青銅護手鎧的下落也是很正常的,雖然傑克曾經跟自己提起過對勞倫隊長真實身份的懷疑,可畢竟相互了解不多,無法過多相信對方,尤其秦義牢記著古墓老人對自己的叮囑,那支一直在追查蚩尤部下的神秘勢力讓他不得不處處設防。
想到這些,秦義依然沒有直接回答傑克,還是反問道,
“傑克,你們是怎麽找到出路的?也是被那隻白狼驅趕的嗎?”
傑克苦笑了一下,說道,
“是啊,秦,看來你也是因為那隻白狼啊,原本我以為我們會死在那裡的,因為古墓的主人一定是在試圖保護那隻護手鎧,可後來卻發現那隻白狼是在幫助我們,給了我們一條生路。秦,這是不是說明我們中的某一個人就是古墓主人在一直等待的那個‘神主’?!”
秦義自嘲的笑了,故作神秘的說道,
“也許我就是那個所謂的‘神主’。”
說完,看著傑克略感詫異的神色,忍不住爽朗的笑了,起身回臥室取來那隻青銅護手鎧,遞給了傑克。
傑克如獲至寶的接過護手鎧仔細查看,不時嘖嘖稱奇。
秦義注意到傑克一直沒有發現護手鎧正面的青銅蓋子,只是在關注護手鎧的青銅材質和鏤刻圖案,心中感覺稍安。
傑克查看了半晌後,將護手鎧遞還給了秦義,有些感慨的說道,
“我們終於算是不虛此行了,秦。”
說著,傑克神色一暗,喃喃自語說道,
“就是不知道勞倫隊長是否能安全回來?她這人的身份原本就可疑,如果就此消失了,還有很多疑惑就無法解開了,哎。”
秦義看著傑克,忽然問道,
“傑克,你就不想問問我是怎麽得到護手鎧的?!”
讓秦義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傑克竟然平靜的笑著回答道,
“這個不用著急,秦,我很快就會知道的。”
傑克說完,指了指秦義手中的護手鎧,問道,
“這個,你準備怎麽處理啊?”
秦義把玩著青銅護手鎧,說道,
“按照文物持有的地域原則,當然是要交給匈牙利國家博物館了啊。”
傑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起身告辭,離開了。
秦義收好護手鎧,正準備休息,雷奧.穆勒找來了。
兩個人經過簡單的寒暄,穆勒問起了勞倫隊長的下落,秦義按著向戴維陳述的內容回答了。
穆勒惋惜的搖了搖頭,試著向秦義說道,
“秦,你還記得勞倫隊長提起的那位我國的老人嗎?就是八年前邀請她們父女倆住宿莊園的那位老人!”
秦義點了點頭,等著穆勒繼續說下去。
穆勒說道,
“那位老人就是我的老師,他看了我們考察隊發給他的青銅護手鎧影像照片後,曾私下跟我說過,他祖上的先人曾經見過這隻護手鎧!”
秦義聽了暗自吃驚,忍不住感歎道,
“你說的是‘見過’!”
“是啊,我老師的郵件裡就是這樣說的,他還特意囑咐我,如果真的找到了那隻護手鎧,一定要邀請我們考古隊去他的莊園做客的,只是太可惜了,沒想到這裡的環境這樣詭異,蜈蚣、白狼,或許還會有其他危險生物的阻礙的,實在沒喲辦法繼續尋找下去了。”
秦義仔細的看著穆勒,穆勒不明就裡的也看著他,這讓秦義實在看不出穆勒的其他目的,雖然心中猜疑,還是起身取來了那隻青銅護手鎧,放在了穆勒身前的玻璃桌面上。
穆勒驚喜的差一點喊叫出來,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護手鎧,半天后才不可置信的看著秦義問道,
“秦,是你找到的?”
“恩,是的。”“太神奇了,秦,你是怎麽找到的啊?”
秦義閃念的沉思了一下,平靜的回答說道,
“是那隻白狼交給我的。”
“白狼!這太不可思議了!看來勞倫隊長招募你來,真是太正確了!”
穆勒興奮之余,看著秦義問道,
“秦,其他人知道嗎?”
“戴維和傑克是知道的,而且我正準備把它交給匈牙利國家博物館的。”“哦,也是應該的,秦。”
穆勒似乎早就認可了上交護手鎧的結果,並沒有提出其他異議,伸手向秦義征詢了一下意見,見秦義微笑著點了點頭,便迫不及待的拿起護手鎧仔細查看起來。
秦義沒有打擾穆勒,只是平和的觀察著他。
好半天后,穆勒才依依不舍的放下青銅護手鎧,對秦義說道,
“秦,如果我的老師邀請你去他的莊園做客,你會去嗎?”
“會的,穆勒,你向老人家說一下吧,如果他願意,回國前,我先和你去一趟德國。”
“那太好了,秦,老師一定會十分高興的,我現在就去給我的老師發郵件,你等著我的好消息啊,秦!”
穆勒很快告辭了,興衝衝的回了自己的房間準備給老師發送郵件。
秦義等了一會,見不再有人來找自己,便再次收好了青銅護手鎧,躺進床裡很快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影像紛雜、時空交錯的睡夢,被敲門聲擾醒。
秦義疲倦的打開房門,見傑克領著兩位神色凝重的陌生人站在門口,傑克友好的笑著,說道,
“秦,這兩位是資助我們科考隊的組織代表,他們有事情找你商量!”
秦義愕然的將他們讓進客房,陌生人並沒有就坐,其中一個幾乎是命令的口吻說道,
“秦,你應該休息的差不多了,收拾一下行李吧,我們一會就出發。”
秦義聽了,難免心中詫異,看了看一邊的傑克,見傑克正微笑著看著自己,雖然並無惡意,但卻沒有進一步解釋。
另一個陌生人從公文包中取出一紙公文,無聲的遞給秦義,秦義接過來看了,是英文,大意是匈牙利國家博物館委托秦義護送青銅護手鎧去美國參加某項會議,並在會議結束後,將青銅護手鎧交給會議組織方代為保管。
秦義心中明了,對於古墓老人的擔心更加確定,便保持著淡定的表情看了看三個人,向傑克意味深長的說道,
“傑克,你們的能量和行動的確很高效啊!”
文森.傑克還是友好的笑了笑,也是意味深長的說道,
“秦,放心吧,我們沒有惡意的。”
說著,傑克輕輕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不易察覺的向秦義眨了一下眼睛。
秦義回到臥室整理行李的時候,猛然想起在那個岩石洞穴裡的時候,傑克曾瞞著勞倫隊長輕輕拉過自己的衣角,對於傑克的暗示,秦義更加提高了警惕,心中的猜疑也更加濃鬱、繁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