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清醒嗎?”

　　眾人都還這條重磅消息帶來的震撼之中，就連李明池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呢，唐笙已經開始她的嘲諷模式。

　　“我看你沒喝多呀，怎麽，你平常腦子就跟被車撞了一樣?還是說接受不了自己把自己女兒逼上絕路這個現實，所以看見誰都覺得是能幫自己撇清乾系的凶手?”

　　唐笙是不相信什麽李明池害人這種話的，就李明池那個簡直想要普渡眾生的理想主義，就是不小心拍到隻瓢蟲，他都要好好瞧瞧瓢蟲受傷沒。

　　說他害人?

　　這不就是挑著軟柿子欺負?

　　唐笙氣勢洶洶的，邊說邊還要往那男人面前走，一點都不帶怵。

　　高子卿她爹被這話給激得氣急了，左右望望，最後拿起靈台上插香的爐子猛地往地上砸。

　　金屬爐子碰撞在地上，發出一聲分外清亮的響聲，香灰揚得滿場都是，爐子在彌漫的香灰中彈起來老高，把跪坐在靈台旁的女人嚇得捂著頭躲。

　　“誒誒！”唐笙倒是沒被嚇唬到，一臉鄙棄再度開口，“是爐子開口罵你了，還是你女兒從棺材裡爬出來找你討公道了?說話的人在這呢！你砸你女兒的香爐算個什麽事?就知道欺負家裡人?”

　　這話聽得，哪怕俞胤雅都趕緊一把將唐笙拉到了自己身後，連聲讓她別多事別講話。

　　“我砸哪樣又跟你有什麽關系?”高子卿她爹把地上被砸了個凹的香爐撿起來，攥在手裡，陰鬱地朝著唐笙走過去，“是這家沒良心的擅自給我女兒辦葬禮，我不僅要砸爐子，我還要把這場子全掀了！你要怎麽樣?啊?你能怎麽樣?”

　　唐笙冷笑一聲又要開始嘲諷，得虧是俞胤雅拉得快，才沒讓那點夾槍帶炮的話從嘴裡吐出來。

　　“你想幹什麽?我再過來我報警了！”俞胤雅把唐笙拉在自己背後，滿臉警惕地質問一步步靠近的男人。

　　“你報！你快報警！這是我女兒的葬禮！沒有人請過你們吧?你們這叫什麽?叫那個……私闖民宅！我就是打死你們都是你們活該！”

　　男人邊說邊拿著手裡的香爐亂揮，夏喬往前探了兩步擋在自己班主任前頭，白從謙雖然沒敢往前邁，但也貼到俞胤雅旁邊，輕抓著她上臂，半回頭緊盯著自己搜尋出來的最佳逃跑路線。

　　這時候錢一無已經顧不上捂著臉蹲地上還沒緩過來的李明池，接連幾步靠近高子卿她爹，伸著手攔在他面前，隨時準備衝過去將人按地上。

　　混亂的場面讓周圍好多人偷偷掏出了手機拍攝記錄，高子卿她媽估計也是被這聲報警給唬住了，捏著嗓子掩著雙目哭起來，邊哭邊衝著這邊喊:

　　“別吵了，我女兒還躺在這呢，你們能不能別在這吵……”

　　可這哭聲突然把男人給惹炸了，“操你媽個不識好歹的蠢貨！”他回頭怒罵一聲，“你哭些什麽?卿卿的死搞清楚了嗎?就這麽急著哭喪?你哭個仙人板板的喪！”

　　說著，那怒火燒紅了眼，男人反手將香爐狠狠朝女人頭上砸。

　　先是一聲慘叫，女人拿胳膊護著頭，香爐砸在她小臂上，霎時緋紅一大片。接著慘叫聲斷斷續續地拖長，變成自怨自艾的嚎哭，女人抱著自己的手臂，疼得來回晃悠。

　　一片看客都驚呆了，可男人仍舊沒有絲毫愧疚意思，反而跟喪失理智了一般，“老子他媽的就是看不得你那個喪門星的樣！”

　　他吼著，舉著巴掌衝女人衝過去，而女人被嚇得抱著腦袋縮成一團，甚至要擠到靈台底下。

　　還好錢一無離得近，在男人的巴掌落到女人身上之前，他攥著男人胳膊將他甩了出去。

　　“你還敢打人?”

　　男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絆在長椅上，沒站穩，往後坐了個大大的屁股墩。

　　人群裡有小孩被逗樂了，發出幾聲嬉笑，然後一些家長裡短圍觀的婦人們也跟著笑出來。

　　笑聲激得男人麻溜爬起，然後衝著女人一陣又是點頭、又是鼓掌、又是陰笑，“這人是誰?他就是我們卿卿那時候的男朋友是吧?哦！我知道了！先是高子卿再是你，你倆上趕著給人家親子丼是不是?難怪你這麽急著要辦葬禮哦！我就知道你是個不要臉的婊子，急著把女兒的事情了解了成全自己是不是?”

　　眼前男人的這番惡意揣測聽得錢一無都感到反胃。

　　這人怎麽能對自己的妻子說出這種話?就算是前妻，可兩人曾經也是同床共枕的一對！更別提他女兒的遺骨還躺在這個地方！

　　好在是李明池終於緩過了那個勁，他撐著地站起來，捂著自己下半張臉，用鼻子完全不通的聲音咕噥著問:

　　“你之前為什麽說我是凶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事情?”

　　男人現在正是怒氣衝得神志不清的時候，“你來問我啊?”他獰笑著反問，“你當年來我家裡那麽多次，你以為我躺在病床上就不知道?你乾的那些勾當我全都一清二楚！”

　　“不是……”李明池仍舊噥著，“我那時候……是……”

　　他想說他那時候是去跟家長交流孩子在學校裡的情況，他還想說他現在仍舊關心這件事，想搞清楚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但說話的氣流在堵得死死的鼻孔裡頭鑽，鬧得鼻子癢得難受，越想說話越難受，終於……

　　“阿嚏——”

　　一個重重的噴嚏打出來，一直堵在鼻子裡的瘀血隨著噴嚏一起噴濺而出，灑出去兩三米遠。

　　“小明哥！你沒事吧！”

　　唐笙慌慌張張想跑過去瞧瞧人怎麽樣，但俞胤雅仍舊拽著她不讓走，錢一無也連忙衝著唐笙壓了好幾遍手，自己趕到李明池旁邊，一邊扶他，仔細看他臉上的傷勢，一邊匆忙摸兜，邊摸邊喊:“我有紙我有紙！”

　　大概是這一下噴嚏把鼻子給打通了，李明池說話順暢起來，“我不是凶手，我是高子卿當時的班主任！你知道什麽就告訴我，我來是想幫忙搞清楚那時候的事情！”

　　李明池話說得懇切，可落到高子卿她爹耳朵裡，這話卻像諷刺他沒本事一樣刺耳。

　　“你少在這跟我裝他媽的好人！”她爹嚎著，“你就是想知道我會不會告發你嘛，想得美！我才不會讓事情那麽輕易結果！我要你償命！償命你知不知道！”

　　“我真是來……”李明池還想解釋，但血從鼻子裡汩汩湧，他才開口，就糊他一嘴。

　　“我的天呐你別說話了……”錢一無上上下下把身上口袋摸了好幾遍，愣是沒摸到一點紙巾的影子，急得他也是一點好脾氣沒有，回頭衝著高子卿她爹就訓，“你他媽的也是個不識好歹的傻逼！”

　　說完這話，遍尋紙巾未果的錢一無終於腦瓜一亮，把校服直接套頭脫下來，揉成一團，遞到李明池手裡。

　　可那些話還在高子卿她爹心裡記著呢，“你他媽來我的地方罵我?”嘟囔這麽一句之後，趁著錢一無遞衣服的空擋，她爹衝過去，衝著錢一無腰際就是一腳。

　　“誒……喂！”看著錢一無被踹出去好幾步，唐笙是想出聲，又慌得腦子突然卡住不知道怎麽出聲。

　　尤其高子卿她爹看錢一無按著腰沒能站直，還想衝過去再補一腳，唐笙急得衝那邊喊:“你幹嘛?我已經報警了！”

　　男人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李明池上去扯他，反被他推到地上。住附近的鄰裡都知道，這家的男人就是個瘋子。

　　眼看人要到跟前了，錢一無終於有了反應，他抓住旁邊長凳的腳，往對方來的路上猛地一揮，將對方嚇退幾步。

　　凳子在地上砸得稀碎，錢一無握著蹬腳站起來，把那根木棒直愣愣指著男人。

　　“你再動一次手，就準備以後終身都在醫院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