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一無原本的想法,只是隨便找個人,把跟蹤這件事情複現一下,讓他正好被自己逮到,然後再隨便編點心路歷程,只要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怎麽樣都可以。
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唐笙,繼而穩住他爹,讓他家那個死老頭子別繼續在逮他回家這件事上心血來潮。
說完這想法就上課了,趙淼淼憑借自身優秀的路人緣飛快換座,坐到了錢一無和白從謙前頭,整個教室以後排這三個人為中心,如颶風一般散發出濃厚的陰謀味道。
饒是唐笙這麽一個上課從來不走神的好好學生,也被這股味道引得回過了頭,並從座位中明白過來,這三個人已經結成聯盟。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主意,但肯定不是好主意。
很好,現在想要騙住唐笙的難度以指數級躍升。
錢一無計劃就在白從謙帶來的調查人員裡挑一個人,由他來擔負起偽裝跟蹤變態的重任。
正好團隊裡現在就有一個長相猥瑣的,剛好他還就留在胡椒市待命。無意冒犯,但錢一無看他第一眼,就覺得他特別適合來當這個襯托自己的反派。
接下來就是跟蹤理由,在一眾調查員的集思廣益之下,錢一無收到了蓄意謀殺、無差別連環殺人、人口拐賣、器官交易以及緬北一生遊等等一眼看過去就離了大譜的理由事項。
但兩人居然真的開始思考,這一堆離譜理由裡面哪一個聽著會比較靠譜……
趙淼淼忍無可忍了,轉身拍了張紙到他們桌上。
紙打開,入眼就是異常醒目的一句:
“你倆那是什麽傻X調查團?”
不過這句被劃掉了,底下改了一句:
“能不能放聰明一點?”
不過這句也被劃掉了,底下再改一句:
“我覺得這樣可能比較好,你倆也看看?”
這個表達很可以,恰如其分地讓兩人同時理解了對方對於計劃的鄙棄和想罵又不敢罵的慫。
趙淼淼的想法比他倆要激進得多。
他們不是一直堅稱說唐笙明年會死在老實驗樓嘛,那幹嘛不借此機會一步到位,直接把事情引到這個方向上來?
前陣子剛好有了高子卿的新消息,網上還躥出來個人,一直在強調高子卿的遺骸是假的,真相被掩蓋起來了。
且不論他說的到底真不真,但這件事是可以利用起來的!就說查到的那個跟蹤人是這消息的發出者。
至於他為什麽要跟蹤唐笙?不知道,問就是還沒查出來。
不用給細致的答案,且讓唐笙自己去猜!
真弄個假跟蹤人出來,編一套動機讓他當面解釋,他們是覺得自己能隨手請個金馬影帝,還是覺得唐笙傻?這麽全部編纂的東西,能讓她看不出一點蹊蹺?
謊言只有兩種可靠形式,要麽八分真兩分假,要麽就給個引子,其他一切靠當事人自己腦補。
想糊弄的人腦子越靈光,就越要注意這個分寸。
當然,事情做到這一步還不夠,畢竟錢一無都說了自己是專業調查團隊,就查出來點這東西也說不過去。
這時候高子卿的傳言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就按照大家流傳的那個版本,隨便找個女孩子,讓她在老實驗樓裡頭哭,接著引唐笙進去,讓她撞見。
她知道,這種純巧合必然會讓她起疑心,但假如提前給她來個完美鋪墊呢?
可以這樣告訴她:其實跟蹤人的身份周六他倆就已經知道了,只是他倆也想不通為什麽那個關注高子卿的人,會來跟著唐笙。
於是他倆便順著高子卿的方向繼續查了起來。
周日他倆進了老實驗樓裡頭,試圖找點傳言線索。也就是那時候,他倆剛好聽見了有女生在老實驗樓裡頭哭,他倆想找過去時,那個女生已經走了,隻留下一個背影。
調查的事情整整拖了一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想把那個哭泣的女孩子找出來。
只是這一等一周,那個女孩子再沒出現過。
不過這一周裡頭也不是毫無收獲,他們還是在老實驗樓裡頭找到了些東西,就在那女孩偷偷落淚的教室裡,他們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日記。
別覺得俗!雖說正經人都不寫日記,但要想編故事,這就是最快捷的方式!
編纂一本日記,隨便塞到哪個課桌裡頭,帶唐笙去看。你想讓她相信一個什麽故事,那麽她就會自己讀到一個什麽故事。
當然以現在他們剩余的準備時間來看,日記那肯定是編不出來了,所以這裡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編點什麽隨筆、留言、字條等等各種文字片段,再放點扭曲又陰暗的畫,增添些視覺效果。
總之就是要讓唐笙相信,曾經真的有個女孩子,一直躲在這裡哭。
到這一步,就該由錢一無出來非常遺憾地講兩句什麽:我們還是沒能找到那個人,看樣子她今天也不會來了。信不信由你,事情就是這樣,先走吧,該回家了。
等大家一起往回走的這個時候,過來假哭的女孩子再卡著時間上場。
大家只需要打個照面,最多問點什麽你是誰之類的廢話,然後我們的女演員便可以拔腿猛跑極速退場。
由錢一無象征性地出去追一追,回來再說沒追上,這故事就算講完。
基本沒有大的邏輯問題,也不會留下任何必須說明清楚的事,還可以完美解釋為什麽錢一無一定要帶著唐笙自己去看。
“因為那些字條和畫只能留在老實驗樓裡頭,一旦拿出來,躲著哭的女孩子就會察覺有人發現了她,進而再不現身。沒有覺得你倆傻的意思,只是擔心我萬一沒把這邏輯說清楚呢QwQ”
趙淼淼在這句話上還貼心地加了個括號。
這計劃寫得挺長,到後頭字跡越來越潦草,可以看出來,她是真的很擔心身後這倆傻子在那一系列離譜方案中敲定下任意一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看到最後,白從謙明顯地面色沉重起來,“你怎麽想?”他問錢一無。
錢一無也眯著眼睛,看起來若有所思。
“我是覺得這有點……”白從謙欲言又止。
這想法是挺不錯的,只是……他們三個人裡頭,好像趙淼淼才是唐笙的朋友吧?這人怎麽坑起自己人來如此手起刀落毫不心軟?
他本來以為這孩子是個傻白甜的!
錢一無看他的表情,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都不用他說話,便直接附和道:
“確實,我也那麽想,”說著,他將手機拍到了桌面上,“她為什麽不直接發消息呢?是手機不好玩嗎?還是大家對傳紙條就是有種謎一般的執念?”
白從謙真想直接把他腦袋拍桌上去。
重點是在這裡嗎?
算了,這個安排是可以的,不愧是唐笙的貼心好友,下手的角度就是比他們快準狠得多!
下課之後,三人稍微一合計,交流一下細節部分,這計劃便敲定下來。
還剩一節晚自習,錢一無翹課出去找人演戲,白從謙和趙淼淼在教室裡準備相關材料。
等到下午的課上完,一切已經準備完畢。打暗示的材料放進了老實驗樓三樓一個偏僻教室,人也安排在了樓梯另一側,套了件借來的校服,預備等他們從教室出來,就往上走製造偶遇碰面。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唐笙。
“你不是急著要知道結果嗎?”趕在唐笙背包回家之前,錢一無把她攔在了教室門口,“走吧,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