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莫名其妙的相遇現場,其實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他叫白從謙,他坐在保時捷的駕駛座上,當聽到那句“試試”的那一刻,他想衝下去,把兩人全打昏了塞車裡帶走。
按照原計劃,他倆過來隻為一件事,就是帶唐笙走人。
也別管這個叫唐笙女孩子是真的樂意也好,還是被迫樂意也罷,只要把人帶走就行,後續所有事情都會有律師和銀行去處理乾淨。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都費盡心思漂洋過海把他們倆弄到這,只差把這小姑娘誆上車就萬事大吉的最後一步!
錢一無竟然談起戀愛來了……
這一整個詭異的事件,得從兩周前的事故開始說起。
當時他和錢一無一起坐飛機裡頭,艙門就快關閉了,錢一無毫無征兆地,從座位上跳起來要下機,還硬生生給他也拽了下去。
二十分鍾後,有消息傳來,說是那架客機起飛沒多久,引擎就炸了,飛機墜毀在僅僅三十公裡外的郊區,救援任務正在進行中。
正當白從謙後怕呢,錢一無突然冒出來一句:“如果我把那輛飛機叫停,是不是就不會出這事?”
這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飛機要炸?”他問。
“也不能這麽說吧……”錢一無說著搖了搖頭,但那一臉猶豫又糾結的表情,全都透露著他深知內情的意味。
白從謙思來想去,似乎只能得出這麽一個驚悚的推論:
“難不成……那飛機是你炸的?”
後續開車出機場,白從謙腦子想的全是,他倆狐朋狗友互相做伴闖了十二年的禍,他到底應該給錢一無弄張船票連夜出逃,還是一腳油門踩到警局大義滅親……
正當他出神的時候,錢一無又是突如其來一聲怒吼:
“刹車!”
隨著聲音落地,一輛失速油罐車,從視野盲區飛出來,衝著紅燈筆直衝過去,經過他們預備要走的左轉道,撞翻在道路的另一頭。
要不是那一聲刹車喊得及時,並且刹車製動確實給力的話,他倆現在已經半邊身子壓在油罐車底下了。
“你這又是怎麽……”
白從謙還沒問完,轉頭便看見錢一無慌亂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朝外猛跑,邊跑嘴裡還邊念叨:“十七!十六!十五……”
這人在幹什麽?白從謙看著表,大惑不解。
路那一頭,油罐車司機正從車裡爬出來,一瘸一拐往路邊走。錢一無跑過去,扛起司機,扭頭飛奔。
才跑了幾步,油罐車爆炸,強大的氣流把錢一無和他扛著的司機全都震倒在地。
再看一眼表,秒針差不多就是走了四分之一的樣子。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難不成……
“難不成這車也是你炸的!”白從謙趕過去,直接就是這麽一句。
“你他媽在想什麽呢!”錢一無崩潰大吼。
“那你讀個什麽秒!”
“因為……”
接下來錢一無給他講了一個故事,故事發生在他昨夜的夢裡。
那是花生中學的老實驗樓,大約凌晨的時候,大樓起了火,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從樓上跌落下來,當場斃命。
隨後,一個冒若靈魂的東西飄了出來,在那個靈魂對面,還冒出來一個頭頂光圈的家夥,一眼看過去就很符合大眾對神的刻板印象。
神對著死去的女孩說:“我可以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女孩對神說:“是嗎?那我希望你身體健康。”
“我真的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
“我聽到了,我說我希望你身體健康。”
“你沒搞懂吧?你可以許願重生了再來一次!”
“或者讓那個人重生了再死一次?”
“你只能把願望放在你自己身上……”
“那我還是祝您身體健康吧。”
神一聲歎息,“我不光可以讓你重新活過來,我還可以讓你人生順遂,你不是想出人頭地嗎,我甚至可以讓你高考滿分!”
“這麽離譜都可以?”
“多麽離譜都可以。”
“既然如此的話……”
“你跟著我念:我,唐笙,想成為高考滿分人。”
女孩猶豫了一下,然後她衝神一笑,說:
“我,唐笙,想成為快樂富二代。”
聽到這,白從謙反手就衝錢一無頭上揮了一掌,質問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講段子?”
“你聽完行不行!”
女孩的願望說完之後,神思慮再三,最終遺憾告知:“這個恐怕也不行。”
“你自己說多離譜都可以的。”
“對,但你得知道,我沒辦法一夜之間把你的父母捏造成富豪,如果非要許這個願,我只能讓你回去2000年重新出生,徹頭徹尾地變成另外一個人。”
“這不是可以嘛。”
神的表情變得悲哀起來,“你不希望自己得到救贖嗎?”他問。
女孩神情淡漠。
“你難道不希望扭轉一切,讓善惡有報?我記得你曾自信滿滿,認為自己必定不同凡響,為什麽不願意拯救你自己?”神繼續追問。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著她大退一步,和地上那攤軀體拉開老遠的距離,不答反問:
“我不是已經成了另外一個人了嗎?誰跟她是自己?”
做夢嘛,多麽離奇都正常。錢一無還津津有味還等著看後續呢,整個場景卻慢慢全部停下來,而那個頭頂光圈的怪家夥,轉過腦袋,把目光對準了他。
錢一無前後左右環視好幾圈,確認這周圍除了他什麽都沒有,才遲疑地把手指向自己,問:“你看我?”
神點頭。
“你看我做什麽?”
神不說話。
“先說好,我壓根不認識她,她肯定不是我害死的,你如果要索命,那你找錯人了。”
神依舊不說話。
“你真找錯人了,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我就算再不是個東西,也不會當法外狂徒。”
神的眼神裡已經泛起嘲弄。
“你不會想告訴我,那人許願說想當富二代,於是就成了我吧?”
神笑了。
“扯什麽淡呢?”錢一無頓時激動起來,“你什麽層次的大羅神仙,來我這碰瓷?”
“我只是好心來告訴你,她叫唐笙,那個願望沒能改變她的命運,上一次她死在2018年6月7日凌晨,這一次她還會死在那個時候。你倆的生命同根同源,如果她死了,你也活不成。”
“喲謔?”錢一無更戲謔了,“那你可務必要讓我見識見識,就這麽個不知哪冒出來的小丫頭,怎麽讓本公子活不成。”
“隨你信不信吧,順便一提,建議你別上那趟飛機,從機場回來的第三個路口那停多個十七秒,傍晚五點的時候,找個安穩的地方躺著,好好活到長見識的那一天。”
到這,故事且算講完。
“就是這樣。”錢一無無奈攤手。
白從謙皺著眉抿了好大一會意思,反手又一巴掌拍在了錢一無腦門上,“說了讓你別跟我講段子!”
“我沒跟你講段子!”
“這種鬼話誰會信!”
“你以為我他媽想信?”
錢一無氣呼呼的,轉身就走。
白從謙又看了眼表,指針馬上就要走到五點。
“等等,那玩意說五點怎麽來著?”
他剛問完這句話,噗通一聲,一個腦門磕地的響動就傳了過來。抬眼一瞧,錢一無已經倒在了馬路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