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天,錢一無來老實驗樓裡逛了好幾次,白天夜裡都來過,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麽有關線索。
但很可惜,沒有,什麽線索都沒有。
老實驗樓裡堆放的,大部分都是書本作業練習冊,還有粉筆板擦實驗器具,等等這之類的教學用具,裡頭還有一些化學藥品,但那些東西都在防盜門後頭,他透過緊鎖的玻璃窗看到的。
這棟樓現在基本上已經用條文化長廊圍了起來,隻留了個一米多寬的出入口,錢一無每次過來都能看到有保安站在那。
還好他翻牆水平一流,要不然真不好辦。
只是那狗逼校長說的不讓進竟然是實話?他還以為那種官腔作態的老家夥,都隻說話不辦事呢。
圍樓這事他打聽過,長廊建於高子卿出事之後,有傳言說這是校方心虛,但細致一問卻發現,這長廊早兩年就出了規劃方案,很難說這兩件事有關系。
高子卿生前的各種異性關系白從謙那邊也一直在查,但沒有什麽進展,乍一看誰都不對勁,但往細了一瞧,每一項推論都沒有實際證據,到後頭白從謙甚至開始懷疑,他的調查團隊是不是純粹在瞎出報告糊弄他……
“或者根本就沒那事?”前一天晚上,錢一無如此問道。
“可能吧,”白從謙琢磨著,又把高子卿的死亡監控看了一遍,“但這東西看著還是不對勁,她肯定是在等誰。”
“她去隔壁省之後住哪的?”
“一個奶茶店,打工,包住,調查隊去找老板問過,她記得高子卿,畢竟那小姑娘死之後,警察還詢問過她。但她不知道那晚高子卿出去幹什麽,就連她沒在店裡,老板都是出事之後才知道的。”
他倆的原本以為,高子卿會是一個很好查的方向。當時事情在本地鬧得挺大,網上的輿論痕跡好洗,但真實生活裡的證據,往往越想處理越會留下痕跡。
那麽多參與其中的當事人,總會有幾個知道些看似不起眼的消息。
但事實證明,他們太天真了……時間的力量比他倆意料的要強得多。
“你就一點不對勁的地方都沒感覺到?”白從謙忍無可忍發問。
“不對勁那肯定有,只是,說起來可能有點離譜……”
“你倒是先說說看!”
於是,是夜一點,錢一無領著白從謙去了老實驗樓。
校門已經關了,錢一無撐著白從謙幫他翻牆進去。
文化長廊夾起來的鐵門鎖被住了,錢一無扛著白從謙幫他再翻過去。
老實驗樓的各入口也被下拉的鐵柵欄封住,白從謙踩著錢一無爬窗。
“哥哥,你就不能鍛煉一下嗎!”
這是錢一無當了一路人肉板凳之後最大的憤慨。
整棟樓一共五層,有東西兩道樓梯,錢一無帶著他走了前四層每一層的走廊,每一層都暢通無阻,可以由西側樓梯直通東側樓梯,直到他們到了第五層:
五層走廊被一個大階梯教室隔斷了。
“你想表達什麽?”白從謙走得氣喘籲籲。
“你跟我進來。”
兩人又翻窗子進去,階梯教室裡空落落的什麽都沒有。
“所以呢?”
“你等一下嘛!”
錢一無去到階梯教室最高處,往開在樓梯外牆的窗子那一撐,沒等白從謙有所反應,直接向外跳了出去。
白從謙愣了大概三四秒才反應過來,剛剛錢一無當著他的面,從五樓的窗戶跳了下去?
“喂!錢一無!”
他著急忙慌跑到窗戶旁邊,探頭一看,原來外頭有個小台子,只是因為台子太低了,才營造出了一種錢一無跳了樓的錯覺。
“你跳那去幹什麽?”
“唐笙就是從這掉下去的。”
“啊?”
白從謙比了下身前的窗子,窗子下沿大概到他胸口,也就是一米四左右。錢一無一米八三,踩在窗外台子上,頭頂離窗台仍舊差了一截,所以台子離窗戶少說一米九……
“唐笙多高?不到一米六吧?她怎麽下去的?”
錢一無聳了聳肩,伸手指指旁邊。白從謙這才發現,原來這台子還連著一個走廊,二者被一扇鐵柵門隔開。
“你過去那邊想辦法幫我開個門。”錢一無對白從謙說。
“怎麽過去?”
“你下去四樓呀,剛剛我們不是走過了?底下都是通的,你下四樓,到西側走廊,再上來,很容易就能找到這個走廊。”
“那你等一下。”白從謙不明就裡點頭離開。
三十分鍾之後——
“你跟我說這地方好找?”白從謙從走廊另一頭咆哮著衝過來。
他走四樓繞西側樓梯上來之後,在五樓西側來來來回回繞了十多遍,愣是沒看見錢一無說的這條“很好找”的走道。但打電話給錢一無吧,錢一無又不信,隻說“好找!”“你再看看!”“你瞎了嗎?”
直到最後,白從謙按著顱內粗略的大樓結構,爬進西側走廊盡頭的教室裡,將投影的大幕布掀起,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把背後的窗簾拉開,才發現一扇看起來年代久遠的木門。
推開木門,才到了走廊上。
“錢一無,我跟你認認真真找線索,你在這逗我玩呢?”
“哪那麽多廢話,趕緊幫我把門打開,我要被蚊子咬死了!”
“你知道路不告訴我,還好意思發脾氣?”
白從謙煩躁地抓住把手一把拉……
一把拉……
拉……
拉不開?
仔細一瞧,這門雖然沒上鎖,但老式的大插銷,早就被鏽了個嚴嚴實實。
“打不開這門,已經鏽死了。”
“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錢一無直言。
白從謙環視一圈,說:“對哦,她怎麽進去的?”
“不僅如此,”錢一無敲了敲鐵門上的鏽,“這進不來,”他轉身踢了踢背後的牆,“這有快兩米,”他又拍了拍台子的圍欄,比到接近自己鎖骨的位置,“這個圍欄跟唐笙差不多一樣高。你告訴我,她怎麽才能從這掉下去?”
白從謙皺著眉,也陷入沉思。
“她要從這掉下去,意味著,她得在高考當天凌晨莫名其妙地跑到這棟樓裡頭來,非常不幸地被困在火場裡,東西兩側樓梯都沒辦法逃生,或者她正好就被困在五樓,在被困的情況下她選擇了翻窗進階梯教室,再翻窗頂著兩米的高度跳到這來,之後爬上這堵將近一米六的圍牆,這樣才能成功掉下去。”
錢一無的眉目逐漸沉下去,顯出少見的嚴肅意味,他接著問:
“你覺得這種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