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開學考試,第一堂語文,九點開始。
上午九點差一刻,錢一無被俞胤雅一通電話給吵起來。
“你怎麽還沒到考場?”電話一接通就是俞胤雅憤怒的嗓音。
“啊?我睡覺呢。”錢一無如實以告。
“今天考試你睡什麽覺?”
“考試就考試唄,我不去,考分成績那些會有人去處理的,你壓根不用管我。”
“什麽態度?有沒有點做學生的樣子?趕緊給我過來!”俞胤雅是決不能允許他帶壞班級風氣的,“上次的問題都還沒清算呢,要是開考的時候我發現你沒坐考場裡,你再別來我班裡讀書!”
錢一無煩悶地從床上坐起來,天氣熱得他一身汗,宿舍的鐵架子床更是睡得他腰酸背痛!就這樣還得被吵起來去考試……
有沒有人來管管學校?怎麽給學生過這種非人哉的日子!
什麽?他為什麽不住付丞那裡?
那大哥天天晚上出去嗨,嗨到三四點回來,還回回必問錢一無要不要一塊去……拜托!他過來是要從良的!
以前的帳唐笙都能跟他算那麽清楚,要是給她知道,他認識她了還敢出去浪,他想死?
權衡之下,他搬來了宿舍。苦點就苦點吧,也不是不能過,起碼證明了他絕對沒出去瞎玩,他真有好好在守男德!
上午九點,踩著開考鈴聲,錢一無準時坐到了考場裡,在俞胤雅轉身離開之後,對著那個背影豎了個中指。
這是一場兩人都覺得自己必贏的考試。
唐笙自不用說,她學習本來就好,而且這些考題還都是暑假作業裡的原題,她的暑假作業可是認認真真自己一題一題做、一題一題改的!
她怎麽都想不到錢一無能如何去贏她!
至於錢一無,他早就想好了他的贏法,局就是他設的,哪怕他不參加他都有法子贏!
不過,既然人已經坐在了這,那就難得來認真一回好了,他倒要看看,這些高中小破題到底能有多難!
於是,臨近的兩個考場裡頭,就出現了這樣一幕——
第一題:以下詞語中,加點字讀音完全相同的是哪一組?
唐笙飛速看完,利落地寫下:B。這是暑期練習冊第五頁第一題原題。
第二題:下列句子中標點符號的使用,正確的一句是?
唐笙瞥了一眼,寫下:C。這是暑假第三張試卷的第三題,選項順序的C和D換了。
第三題:下列各句中有語病的一句是?
唐笙隻把選項掃了一遍,就立馬寫下來:A。這是暑期練習冊11頁第6題,原題。
就問你這場對賭她怎麽輸?
而隔壁考場,錢一無這邊。
第一題,他讀完題後一聲輕笑,自信滿滿地寫下:ABCD。多選題上想用沒有錯誤答案這一點給他挖坑?不可能的。
第二題,他讀完後又是一聲輕笑,繼續寫下:ABCD。同一個坑還想玩兩遍?出題人太年輕。
第三題,嗯……這第三題有問題吧?多選題可以一個正確答案都沒有的?錢一無回頭看了一下大題目:
單選題42分。
看來這高中小破題還是有點東西嘛!
“老師,我可以交卷嗎?”錢一無即刻舉手提問。
“你就寫完了?”監考老師問。
“沒有,不會寫。”
“語文你都能不會寫?”
“語文就不能不會寫?瞧不起語文?”
錢一無的回答引出考場裡幾聲嬉笑。
“你哪裡不會?閱讀理解能寫吧?多少寫兩個字!還有作文,作文你寫了嗎?八百字寫完,怎麽也會給你點辛苦分!”
說得好,說得在理,說得邏輯清晰、頭頭是道,就是這麽回事!
但他不在乎。
“我就是不想寫,老師你直接讓我交卷了放我出去,大家都好受。”
考場裡又是一陣嬉笑。
“安靜!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不管怎麽樣,你今天至少得把作文寫了!”
行吧……
翻到末頁,命題作文:《當今的月亮》
好題目!錢一無光看一眼就有了無窮靈感!
五分鍾之後,他交卷走人,監考老師將答題卡翻到背面一看,一首短詩:
當今的月亮,是綠色的。
為什麽是綠色?
因為這樣,就可以在別人問這個問題時,回問他一句:
關你屁事?
願綠色的月亮照亮每個人的夜空。
監考老師追出去,但任他將試卷看了、欄杆拍遍,錢一無早已不見人影。
考試這事不用急,打的賭約也不用慌,他是真有辦法,萬全之策!
真正讓他心裡不大有底的,還是關於唐笙的那個死亡預言:
明年六月七號凌晨,這學校裡的某一棟樓會起火,而她則會從那棟樓上摔下去。
錢一無和白從謙是8月26號到的這,當天校長帶著他倆逛校園的時候,錢一無一眼就認出了那棟樓,校長說:“那是老實驗樓。”
“老實驗樓?”
他的臉色一下就不對了。那個死得不明不白的高子卿,有關她的傳聞,可不就是發生在老實驗樓裡?
“我們新建的實驗樓在圖書館旁邊,要不走去看看新的?”校長盛情邀請。
“別急別急,”錢一無給他攔下來,“先說這個,這棟樓現在還在用嗎?”
“本來是不用了,就放點東西,等著拆。但是去年我們剛拆了藝術樓,正在重建,所以暫時把一些教室空了出來,給學生上點音樂課。”
“這樓能封了不用嗎?”錢一無直截了當。
“這怎麽說?雖然它是要拆了,但它樓體沒有問題,就是舊了點,沒有任何安全隱患!”
“但它死過人。”錢一無沒興趣跟這些中年人繞彎子。
“啊?”校長和其他幾個校董領導一下都沉默了,“沒有的事!”校長趕緊澄清,“這你是打哪聽來的?我們辦學這麽多年,就沒出過那種事!”
“那高子卿怎麽說?”
“她那時候已經畢業了!是她自己跑到外省出的意外!”
“你記得啊?”錢一無的話鋒一下就轉變了,“四年前的一個學生,你記得這麽清楚?”
一群中年人,甚至連帶著白從謙,全被問得一愣。
別看錢一無平常不著腔也不著調,成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真有什麽事,他反而是靠譜的那個,這是白從謙以及那一圈狐朋狗友的共識。
校長很快反應過來,解釋道:“因為這麽多年了,就出了那一次意外,那麽年輕一條生命,大家都非常遺憾!從那以後,我們也在全力加強心理健康教育!第二年就招了我們付副校長進來,年輕人,專門負責這方面!”
這話說得老道,輕輕幾句,撇關系、顯功績、甩責任一氣呵成。
甚至順著這個方向,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校長立馬開始講起這幾年學校的各方面優化改善,不露痕跡地將這兩位小公子往其他地方引。
“等等,你再等等!”要不是錢一無就感興趣這一件事,他還真會被這老狐狸帶過去,“我聽說這裡有鬼故事,說高子卿的怨魂現在還在這,每天晚上哇哇哭。”
“您這樣的少年俊才怎麽還信那種無稽之談?”
“你別管,我就信,我害怕,你給我封了!”
幾個中年人相視而笑,接連給他解釋,封一棟樓不是那麽簡單的事,這涉及到多少方面的問題,而且現在學生除了上課,都是禁止進入裡頭的。
來來回回說半天,總而言之一句話:辦不到,不可能。
“那裡頭如果還發生侵犯事件怎麽辦?我聽說高子卿的死就跟這個有關系。”
一句話出來,全場寂靜。枉是白從謙,都佩服他以及一針見血的膽子。
可就算如此,錢一無還是沒問出什麽東西來。
校長簡單一句“沒有過這事”,直接將事情定了調。但為了凸顯校方預防問題的積極性,他們還是把兩人請去了大會議室,仔細詢問各種細節,敲定查證方案,制定預警計劃,最後給出結論:
“不論現在有沒有證據,既然流傳起了這樣的說法,那我們就要嚴格自糾自查,成立相關預案!不論如何,學生安全方面的問題,再怎麽緊張重視也不為過!”
校方要強調無非這事沒有證據唄?搞那麽複雜……
真就一群狐狸。
最後還得是靠他自己,在這棟樓裡找到了一點蹊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