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一無出了校門之後,就蹲在了路邊上,說什麽都要讓白從謙把他新提的保時捷911開過來,他們現在立馬去機場,這書他不讀了,他要回家。
“你真不讀了?”最後,實在勸不動了,白從謙如此確認道。
“嗯,我不讀了。”
“來是你自己要來的,才開學第一天,這就不幹了?錢一無你有沒有點本事?”
“對!小爺沒本事!小爺不幹了!”
“行,”白從謙點頭,掏出手機,開始看機票,“剛好,就今天晚上,八點起飛,這時間你看行不?”
“可以!很可以!”
“真不讀了?”
“真不讀了!”
“那我定了?”
“你定!”
“好,”白從謙把電話撥出去,“幫忙定個票,今晚八點十七,花生市直飛新約克那趟,兩個頭等艙……嗯,嗯,不,不用連著,隔得越遠越好!可以,這樣可以,行,就這樣……”
電話掛斷。
“你定了?”錢一無的聲音瞬間弱勢了幾分。
“走吧,回去收拾東西。”
“你真定了?”
白從謙不答,隻把車鑰匙掏了出來。
“等等等等等!”錢一無撲過去,幫他把車鑰匙賽兜裡,將手機搶過來,解鎖了再撥回去,“不用定!不定!謝謝!不定!聽到沒?不定!”說完怒視白從謙,“你幹什麽?你要把我拐哪去?”
“你自己說的要回。”
“我說回就回?你就不能再勸一下?”
“呵,你就是賤……”
錢一無怒而抱手,氣得頭髮都更豎起來幾分,“你嘲諷我?搞清楚,這事換誰都接受不了好吧!誒,我,我!你看看我!誰那麽嫌棄過我?憑什麽!為了她,我連這個都接受了!”他掏出口袋裡唯一的那張紙幣。
看著那張迎風飄揚的伍拾元,白從謙一下就笑起來,氣得錢一無轉過身去,額頭上的青筋都在抖。
什麽倒霉孩子……
“那你要怎麽樣嘛?”
錢一無垮著個批臉,硬強著,不說話。
“你想怎麽樣?你先跟我說,我幫你想辦法。”
“你能想什麽辦法?”
“反正你先跟我說。”
“那……”錢一無低下頭,聲音變得跟蚊子嗡一樣,“那我要她跟我道歉。”
“哦!”白從謙又笑了,“想要她哄哄你唄?”
“道歉!我說的是道!歉!”
“嗯嗯嗯,就是哄一下嘛。”
一時間,錢一無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揚起手裡的紙幣就要甩出去,但轉念一想,就剩這點了,還是別裝這逼樣子,又乖乖把它揣了回去。
“行,小問題,我看怎麽樣,能讓她過來哄你一下,行吧?”白從謙想到了那個叫趙淼淼的女孩子,她應該會幫忙。
但,“這事你別摻和,你也別跟我瞎鬧騰,我真的很生氣!”錢一無卻這般說道,“我今天必定要把這件事跟她理一理的。”
“你別亂來。”
“我就亂來!我今天一定要讓她知道,在我面前,多注意一下她那脾氣和用語,小爺我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正巧這時候,唐笙拖著趙淼淼出了校門,錢一無瞧見了,立馬便往她那邊去。
“誒!你等一下!”白從謙可不想看他過去吵架,“我們先冷靜冷靜,冷靜完再過去,行不行?”
“憑什麽是我冷靜?我人格比她低一等嗎?”
“你來真的呀?”白從謙趕緊把他往回扯,“你不是真要跟她去生氣吧?”
“不可以嗎?我不配生氣?”錢一無將他撞開了,往前猛猛走。
白從謙還想攔,但錢一無那體格,哪是他斯斯文文白從謙能攔得住的。
唐笙當然也看見錢一無了。她很難不看見,一出校門,趙淼淼就在瘋狂搖她的手,示意錢一無過來了,讓她好好說話,別當刺蝟。
可唐笙才不想理他,她把腦袋往旁邊一轉,權當沒看見。
這讓本就氣惱的錢一無越發上頭。裝看不到他是吧,行!他兩步小跑到唐笙面前,直接攔住。他不允許任何人無視他!
但唐笙就是無視他,轉個彎,旁若無人繼續走。
就連她旁邊那個什麽趙水水都在跟他打招呼,唐笙還裝看不見?錢一無又追上去,堵在前頭。
這次饒是趙淼淼暗中使勁,把唐笙往後拉,卻也還是沒能挽留住唐笙轉彎繼續走的腳步。
看見人再度從自己身邊過去,錢一無窩的那一肚子火,瞬間更加炸裂,“喂!”他喊了一聲,直接把唐笙手腕抓住。
“你幹什麽!”
唐笙也是反應快,反身一揮便將他的手給甩開。
敢甩他?錢一無牙關一緊,再度把唐笙的手腕抓住,而唐笙一看這情況,二話不說提起腳就準備踹。
這情況緊急得,白從謙幾乎救命一般躥過來,將錢一無攔住,壓著他胳膊把他往後擋。
趙淼淼也慌忙抱住唐笙手臂,跟拔蘿卜一樣把她往後拽。
兩人被迫隔開,錢一無松了手,唐笙則一腳踹歪,隻擦著他褲子留下條痕跡。
這兩人竟然真的能動上手?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白從謙把錢一無往後一推就立馬開始打圓場。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趙淼淼往唐笙面前一鑽當即也跟著和稀泥。
接連這兩句聽得錢一無和唐笙都詫異極了,兩人憤憤把各自的好友給拽回頭。
“你跟她賠什麽禮?”
“你跟他道什麽歉?”
兩人幾乎同時質問,同時被對方這囂張態度給驚到,同時互瞪一眼,同時冷哼一聲。
“你不用跟我道歉?之前在辦公室裡說的那些東西,你難道不覺得應該給我一點解釋?”錢一無忍不住了。
“我解釋什麽?”唐笙硬著頭皮笑,“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就是那麽想的!”
“我就真讓你那麽討厭?”
其實唐笙能察覺這句話問出來時對方是什麽心情,如果這裡只有錢一無,她會把語氣緩和下來,同他好好說。
但現在白從謙也在這,那她就只在乎輸贏了。
“對!”她大聲奚落,“你就是很煩,特別煩!所以麻煩你,以後不要再死乞白賴地煩我!”
其實錢一無也能感知到唐笙的話裡頭有多少鬧情緒的成分,如果現在只有他倆在,他的態度也會柔軟下來,他願意唐笙跟他耍脾氣,怎麽耍都沒關系,容著她耍脾氣的那個人本來就應該是他。
但現在趙淼淼也在這,那他就更注重面子了。
“我多稀罕哦!”錢一無同樣大聲回敬,“你不會以為我來找你玩兩次,就是真有多喜歡你吧!”
“我當然知道您錢公子只是找個玩物打發時間!”
“知道就好!”
“只是勞請您去換個人浪費時間,當心這玩物哪天不高興把您吃了!”
“我也正巧覺得眼下這個真是無聊到令人難以忍受!”
“切!”
“哼!”
兩人各自扭頭,悶聲就走。
白從謙跟上錢一無,想勸告他別頭鐵說實話,可錢一無撇開他,走得越發乾脆。
趙淼淼追上唐笙,想說服她別好強坦誠一點,可唐笙不理她,走得更加利落。
不一會當事人生著悶氣都離開了,只剩倆旁觀者清的留在那。
“我跟你保證,錢一無那些話沒一句是他真心的,別看他現在硬氣,晚上回去了他能蒙被子裡哭一宿。”白從謙如實告訴趙淼淼。
“一樣的,唐笙那些話也就是圖個說著爽,現在她看著是生錢一無的氣,馬上她不聲不響就會把憤怒的矛頭指向她自己,然後憋著氣一周。”趙淼淼同樣誠實以待。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倆人眼神稍作交換,立馬都明白了,那兩位彼此的小祖宗都是些什麽外在嘴硬內裡傲嬌的貨,但是——
“這事我倆說著有什麽用……”
白從謙捂住了腦袋。回頭那小祖宗真難受起來,還得他費心思去哄、去給他出法子……
趙淼淼則咬住了唇。要是唐笙真玩脫了,以後再想起這行走的五百萬,不得後悔一輩子?
“不然……你讓錢一無先服個軟唄?”趙淼淼試探著問,“唐笙吃軟不吃硬,只要讓錢一無裝出點可憐樣子就行,那招對唐笙百試百靈!”
白從謙把她的話琢磨來琢磨去,最後審慎反問:“或者你讓唐笙先道個歉?主要錢一無那倔脾氣,真生氣了就是天王老子都沒辦法。”
兩人隻稍作僵持……
“要她道歉?”趙淼淼直接尷尬到發笑,“唐笙要是能主動道歉,我把我們那棟教學樓當你面吃了。”
“那沒辦法了……”白從謙隨即面露苦澀,“你指望錢一無收斂他的脾氣給你服軟,那你不如指望我當場把這條馬路上的柏油啃乾淨。”
這下是真陷入了僵持。
就在這時,馬路對面的巷子裡響起了爭執聲,打眼一瞧,那不就是他倆各自的小祖宗嗎!怎麽又吵起來了!
“完蛋……你能把唐笙拉一下嗎?”白從謙一邊往那邊趕,一邊問,“不能跟錢一無在氣頭上吵,這種時候他沒有理智的!”
“這不是巧了嗎!”趙淼淼一邊衝那邊追,一邊回,“唐笙發起脾氣來,那也沒有絲毫理智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