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爺子也是說乾就乾。
掛了電話,他就開始聯系國內基金會的律師,讓他這兩天幫自己跑趟私活。
接活的戴律師動作也快,第二天上午,他就搞清楚了他們公司這位大公子,六月份在胡椒市的所作所為,並且查到了唐笙一家子擺在明面上的幾乎所有個人信息。
又是一個懷抱美好幻想,相信豪門闊少對自己會有真感情,結果被騙得頭昏腦脹、惱羞成怒的小可愛。
他雖然主職不是分手大師,但在這個圈子裡乾活,多多少少都要經手點這種業務,他懂。
於是下午,戴律師就擬好了協議,將其發到了錢老爺子這邊,要是沒有問題,他直接趕這兩天當天的飛機過去,早去早回。
協議經一甩的助理層層訂正、補充、修改,於傍晚時分送到了錢老爺子的辦公桌上。
“這協議我看了,還可以吧,就拿這個去簽,沒什麽問題,簽完給我就行。”
錢老爺子一邊擺弄著文件,一邊跟電話裡講。
“那補償的金額怎麽定?”戴律師問。
文檔裡那段自願贈予的金額數目是空著的,在等他拿主意。
但此時錢逸的私人手機不斷地振動起來,解鎖一看,裡頭全是錢承佑的消息,說他他攔不住錢一無,沒辦法,當真攔不住。
昨天晚上錢承佑就報備過,說他不得已要帶著錢一無出來了,錢老爺子還在想,出來就出來唄,他愛去哪去哪,盯著就行。結果這才多久,就跟他說攔不住?
攔不住跟他說有什麽用?難道指望他親自去攔?自己想辦法呀!
什麽事都得要他教?
一群臭小子,沒一個有出息的……
“董事長,補償的金額定多少合適?”戴律師再度問了一遍。
“這事情你就沒有一點想法?什麽都得我告訴你?你直接……”
咣——
一聲巨響,他辦公室的雙開門被大喇喇踹開,抬著腳站門口的,正是他親愛的好大兒。
“攔什麽攔!起開點!”錢一無暴躁地甩開周圍的保安,單手插兜走進去,又是一腳踢在他老爹的辦公桌上,“老頭子,說吧你想怎麽樣?”
辦公室內外,浩浩湯湯一群人都呆了,包括錢老爺子在內。
他把電話掛斷,緩緩將質疑的目光甩給錢承佑,而錢承佑則心虛地轉過頭,仿佛這裡發生啥他都不知道一樣。
他這個好大兒怎麽出現在這裡?
哦,原來攔不住是這個意思……
這消息幹嘛不說得再晚點,再晚點,乾脆他出個PPT給他錢承佑打匯報得了!
但這事其實也不能全怪錢承佑,畢竟錢一無耍起賴來,還真沒幾個人頂得住。
昨天晚上錢一無打完電話就嚷嚷著要走,錢承佑當然不答應,於是錢一無直接跟他說:
“你不帶我走,我就自己遊回去。”
“遊!你遊!”
錢承佑隻當他是耍橫,就跟小孩強在玩具店的地板上翻滾一樣,不管他就好了。
結果錢一無狂奔出去,一路跑到海灘邊,頭都不回就往海裡探。
還好後頭的人跟得緊,把人強行拖了回來,不然真來個大浪把他拖下去,他是覺得他左手打個石膏一樣水性好,還是他們黑燈瞎火的也能立馬把他找著了?
祖宗誒……等救援隊到,屍體都冰涼了!
“反正我立馬要走!”
“行,行,您厲害!”錢承佑是真怕了,“我聯系直升機,明天來接,可以不?”
“現在來!”
“他們來不要時間的嗎?”
“那你現在聯系!”
“好好好……”
一個人不講道理不可怕,但一個人如果不講理,還不怕死,那就很煩人了,尤其這人還是跟在他屁股後頭玩到大的,能怎麽辦呢?
錢承佑聯系完直升機,就給錢老爺子打電話,結果才剛講了幾句,錢一無發現不對勁,直接把手機搶過去掛了。
“錢一無我建議你別太得意忘形!”
“錢承佑我建議你別在這時候惹我!”
行吧,他真沒辦法了,以後這小崽子的事別再來找他,誰有那本事管得住誰上,他沒那本事,他承認!
直升機是夜裡兩點來的,把他們載到最近的機場,又等客機轉到錢老爺子在的城市,兜兜轉轉弄了一天,傍晚的時候到了公司樓下。
期間全程,錢承佑的手機都被錢一無揣著,就那幾條消息,還是錢承佑趁錢一無盯著窗外、等車掉頭開進公司前坪的時候,偷偷摸出來發的。
這能怪他嗎?他已經盡了自己全部所能!
“人到都到了,那你們聊……”錢承佑硬著頭皮跟錢老爺子打了聲招呼,隨後揮著手讓看熱鬧的都散了,自己則退出去把門關上。
門一關,錢一無便將椅子拖過來坐下,“我來跟你認錯了,行了吧?”
話雖然這麽說,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但他的坐姿卻囂張得沒有一點反省的樣子,甚至在桌上掃了一眼之後,還把他爹的水杯薅過來自己喝上了。
錢逸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再給這態度一刺激,當即就想劈頭蓋臉給他一頓罵,但看著他那個一宿沒睡的臉色,再看看左手上吊的石膏……
算了,他親生的,親生的……
“誒,我說我跟你認錯,我錯了,我以後不那樣了,你能不能別再管這事?”
見他爹沒反應,錢一無又重複了一遍。
“認錯是你這樣子?”錢逸反問。
“嗯。”
“你還‘嗯’?”
“不然呢?”說著,錢一無靠到椅背上,把腳抬起來,架到他爹的桌子邊,“你想怎麽樣嘛?”
錢逸心裡的火氣噌一下全躥上來,“我想怎麽樣?你給我站起來!”他衝過去,拽著錢一無肩邊的衣服,把他往辦公室中間拖,“站直了!”
“幹嘛?又是哪裡惹你不舒服?”
“你問我?這話你問我?看看你自己!吊兒郎當流裡流氣的,像個什麽樣子?”
“哦,我回去談個戀愛就是不像樣子,那您在各種晚會裡又這位女士又是那位太太的,那算什麽?”
錢逸被這話驚得不敢置信,“你怎麽敢講這種東西?你這是在侮辱你媽!”
“是我嗎?”錢一無瞪大了眼睛反問,“就是欺負我媽現在不能爬起來說話唄?”
錢逸氣急了,一手揚起來,要不是看在他已故妻子的份上,他真會打下去。
“錢一無,你不要逼我把你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