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溜回國這事,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可不一定。
錢一無先是嘗試混在男男女女裡,一起上遊艇了出去,結果他的首席家庭教師,愣是在碼頭,一個一個盯著人上船,不僅把他從人群裡提了回去,還順帶把白從謙也給找了出來。
這讓錢一無都開始反思,是不是這段時間自己妖作少了,讓這群人覺得自己又行了?
沒辦法,錢一無又開始繼續鬧騰。可之前一個月鬧了都沒用,現在鬧就有用?
只是白從謙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個上島看望留守兒童的,怎麽也被關在了這……
無奈之下,錢一無拿著白從謙的手機,開始主動聯系他爹。大不了他認錯嘛,多大個事。
然而自從第一個電話打通,他爹發現說話的是他兒子之後,電話就再沒有除了無人接聽以外的任何回應,甚至他打給錢承佑都要被掛。
什麽情況……
他不是家裡最寶貝的寶貝了嗎?
最後無計可施了,錢一無開始想著生病。如果他病了,還死活不讓醫生瞧一眼的話,總有人要著急的。
可奈何,他把空調開到6℃,什麽被子不蓋,硬生生凍了三宿,也沒凍出任何問題。有時候身體素質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實在病不了,那就開裝!小時候裝病逃課的事又不是沒乾過。
錢一無開始天天躺床上,送什麽都不吃,醫生來了也不見,除了白從謙,誰敢踏進他房門,誰就等著死。
為什麽白從謙能進?他還是要吃飯的嘛!自己的那份不能吃,那就吃白從謙的唄。
於是十天下來,錢一無沒見出什麽問題,白從謙愣生生被餓瘦了三斤。
最後白從謙實在快頂不住了,錢老爺子的電話才終於打了進來,說他這兩天過來看看。
這一刻,兩人喜出望外,仿佛喜迎新生。
錢一無是慶祝事情有了轉機,拜托,他自己的爹,他能不知道怎麽對付?只是看他想不想拉下那個臉。
而白從謙則是感慨,這段時間的折磨,終於要結束了……
錢逸要來的這天,他倆專程在給女性準備的客房裡,翻了一套化妝品出來,用粉底遮住錢一無過於紅潤的臉蛋和過於健康的唇色,又拿修容重重塗在他眼睛下頭,以營造出蒼白無力的病態感。
錢一無還去庫房裡翻了暖寶寶,藏在被子和衣服裡,以便隨時補一補額頭和腋窩的溫度,維持住高燒不退的設定。
一切準備就緒,錢一無蒙被子裡找生病的感覺,白從謙則坐陽台上裝惆悵,就等錢老爺子來了開演。
可他們倆人,從早上太陽剛起,等到夜裡日光盡散,暖寶寶都換了好幾個,也沒能等到錢老爺子推開這門。
錢一無等不下去了,他翻身起床,想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結果樓下客廳裡隻坐著錢承佑,而他爹不見人影。
“我爹呢?”
“他來過了。”
“什麽叫來過了?”
“就是來了,問了點情況,走了。”
啊?
“他……”
錢一無想問他為什麽不來看一下自己,結果話到嘴邊,卻又不堪發問。
人一句話不說就走了,他還有什麽好問的,他又不賤。
這時候白從謙也從樓上跟了下來,“誒,錢叔呢?”他問。
“死了。”錢一無搶在前頭答,然後衝上樓,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
白從謙站在樓梯中間上下為難。
“沒事,不用管他。”錢承佑把煙灰磕了磕,換個姿勢靠沙發裡,“他要出來的。”
這話一說完,錢一無就踢開了門,冒著腦袋開罵:“抽你媽呢!要抽滾出去抽!”
隨後,又是一聲門與門框相撞的巨響。
“承佑哥,那現在……”
錢承佑一聲輕笑,“他還要出來的。”
這不,錢一無本來打算就此把自己永遠關起來,不是要關嗎,來,關!關死算了!
但在單人沙發裡窩了會,覺得氣得難受;杵陽台上站著吧,氣得難受;蒙被子裡趴著吧,氣得渾身難受!
他到底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至於被這樣對待?
他再度踢開門,衝下去,直接拿起錢承佑的手機,一個電話打到了他爹那。
“死老頭子你到底要怎麽樣!”開場就是一句親切問候。
電話那頭死寂一片,錢一無猜到了他又要掛,接著開口:
“掛!你掛!這次掛了,以後我再給你打電話,我自己滾下去找我媽!”
錢逸在電話這頭,沉默了許久許久,最終回以一聲極其漫長又極其沉重的歎息。
他知道這一屆富二代普遍都不太行,但錢一無怎麽就這麽突出地不行?既沒腦子又沒心氣,跟智障一樣,關鍵這還是他自己親生的,絕了……
“你要說什麽?”
“你把我關這幹嘛?”
“你自己想想你乾的那些事,不該?”
“我幹了什麽?我回去見一面我喜歡的女孩子,不行?”
“我講的是這回事?你真以為那些消息是你倆自己壓下來的?”
“意思就是我麻煩您了唄?我又沒求著你幫忙!關你什麽事!”
“我不管,這事鬧大了,你想怎麽收場?你回去往房裡一鑽,什麽都煩不到你,其他人怎麽辦?”
“大不了我把她娶回來!我敢鬧我就敢負責到底!”
錢逸聽笑了,“你負責到底?你拿什麽負責到底?離了你富二代的身份,你是個什麽東西?”
“嗐,早這麽說我不就懂了嗎!”錢一無也跟著笑,“說吧,你更喜歡哪個情婦的私生子?”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講什麽!”
“我說錯了?我病了十天,你看都能不看一眼,我哪說錯了!”
“裝個病還給你裝出脾氣來了是吧!”
“那我從國內回來,手都摔斷了,你怎麽也不見我,直接把我丟到這來?我在這待了一個多月,打了無數個電話,你有理過我一次嗎?你有問過我一句嗎?怎麽?沒媽的孩子不配?”
“錢!一!無!”
電話兩頭都沉默下去,一方覺得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冷漠的爹,另一方覺得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沒良心的崽。
“反正我要回去。”
“我管你要幹什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給我在那好好待著,誰都別想聯系,哪都別想去!”
“你真覺得你關得住我?我一定會回去找她的。”
“你有本事跑你就跑,不過你最好跑快點。本來我不打算管你這些,但是錢一無,既然談個戀愛都能把你談得這麽神志不清,那你也別談了,我去幫你把這閨女拒了。”
“你什麽意思……”
“照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就是那句經典的‘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
“你有病吧!”
電話掛了。
錢一無呆呆地看著手機,震驚又茫然地站在客廳,希望有人能站出來給他解釋一下現在的狀況。
他爹說他要幹什麽?
“不是……我爹他有病吧!”錢一無兀自反問。
他管這事幹什麽?
那句話講出來他不覺得可笑嗎?
有錢了不起?!
他不會真以為唐笙是什麽見錢眼開的庸俗玩意吧?她可是揚言要把腳踩到他臉上來的人!
他可以非常自信地保證,別說什麽五百萬,就是拿五個億,換她跟自己逢場作戲,她都會把他當傻逼。
等等……錢一無好像突然感覺到一些不太對地方……
拿錢讓她跟自己走這事,確實是經實踐證明行不通。
但如果是拿錢讓她跟自己劃清界限……
手機一下子就從錢一無手裡滑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
趕緊走!趕緊想辦法走!再晚點,唐笙估計就要喜出望外問他爹:
“叔叔,還能有這種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