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一無布置完假現場之後,繞道去了植物園,植物園的圍牆背面是一片城中村,之前查監控追戴律師的時候,錢一無專門留意過,學校附近就這一片電子眼最少。
當然,監控少也不全是好事,這意味著他家裡人找起來,肯定會重點關注這片區域的進出人群。
所以錢一無沒有直接翻牆走人,這片房子很矮,基本都是二層的自建房,他踩著圍牆爬上了一顆樹,然後順著樹,很輕松上了那片自建房的樓頂。
任你監控布在哪個犄角旮旯,都絕對拍不到房簷上頭的錢一無。
他在屋頂躲了整整一宿,中途在一戶屋簷底下,他發現了有另一所學校的校服正掛著晾曬。
於是,他把那套校服偷來換上了,衣服就套在他自己的T恤外頭,換掉的褲子則被他留在了房頂,看會被哪個倒霉蛋發現。
他計劃等第二天等中午上學的時候,穿著這身新校服,混在學生裡頭一起出去。
就算是錢承佑來,他肯定也不會把關注點放在另外一個學校的學生身上,而等到中午,則完美解決了他沒有包的問題。
事實證明,這個點子是可行的,確實沒有人發現他。
他跟著午休結束的學生一起坐公交車、一起進學校,其他學生回教室,他則蹲去廁所躲了起來。
等到晚上放學,他混在烏泱烏泱的學生大軍裡出學校、終於是在街對面,吃到了從昨夜到現在的第一頓飯。
十點多,趁著學校晚自習放學又有一波人潮,錢一無溜了回去,又躲進了廁所。
他堂堂錢氏獨子、豪門少爺,竟然跟遭受霸凌一樣,倚廁所門上睡了一宿……
這事傳出去,能把他這輩子的人都丟光!
但沒辦法,只有這個地方沒有監控,也不會有人在意。
然而這個地方他也沒辦法一直躲下去,一來,他兜裡只剩下了31塊錢,二來,兩天沒洗澡,他身上已經開始飄味……
再這樣下去,怕是不出今夜,他就會被當成流浪漢,連學校都進不來……
萬般無奈之下,隔天中午,他跟著午休的人一起上了公交車。
他不知道該去哪,便在學生下車最多的那個站跟著下了車,並跟著他們進了小區,跟著上電梯。
那些人回家吃飯,他則上樓頂天台把校服襯衣給脫了,然後下樓,吃飯充電之余,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自己維持一下生計,哪怕是刷盤子呢……
不過這一次運氣終於眷顧了他,這片居民區挺繁華的,他在街區裡找到了這個小酒館,正在招募駐唱。
這他在行呀!
要論懸梁刺股,他肯定不行,但說起吃喝玩樂,他樣樣精通!
走進店,二話不說,錢一無抱起吉他就是一段即興solo,聽得老板當即就把他留了下來。
雖說酒館禁止未成年人進去喝酒,但依照法規年滿十六歲他已經可以進去打工。
“反正過程就是這樣,一天二百,包吃包住,這三天我都是在這過的。”
錢一無說了一大通,把這幾天的事情大致交代了一下。
唐笙對於他這番離奇經歷感到分外訝異,“你是不是……”
她想仔細問問錢一無是不是腦子的哪個部位出了問題,怎麽好端端的非要把自己整成這副樣子!
然而她話還沒說出口,趙淼淼在旁邊已經跟迷妹一樣捧著臉感慨出聲:
“這個就是真愛嗎?”
“嗐!”錢一無像聽到什麽頂級讚美般,明明得意還要裝作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這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嘿!嘿!”唐笙無語地把趙淼淼拽到身邊,“清醒一下!”
這兩人的戀愛腦都快要沸騰得冒小心心了!
“沒事沒事,你不用往心裡去。”錢一無還沉浸在自我感動之中。
可唐笙壓根就沒往心裡去,“說了那麽多,那你身上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弄的?”她問。
“這個問題我沒說嗎?”錢一無反問。
“你沒說。”
“真沒說?”
“別廢話!”
“哎呀,沒什麽……”錢一無心虛地捋了把頭髮,“就是一點小剮蹭。”
“你說不說?”
唐笙那手一指著他,錢一無立馬便認了慫投了降,實話實說地補充了方才沒說的一點細節。
事情當然不可能像他講的那樣順利!
他如果真隻用管自己躲著,那確實不會有太多事情,照顧好自己就成。但問題是,他還想要保證,萬一有點什麽情況,唐笙能聯系到他。
以前錢一無反抗他爹出逃的時候,錢承佑就查過他的社交帳號,以此確定過他的情況。他很清楚,如果他要裝死,那麽從他名義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絕對不能動他的手機一下,不然鬼知道他那小侄子能翻出多麽離譜的記錄來。
所以在付丞辦公室裡,他將手機停在了趙淼淼的聊天界面。
“等等!你等等!”唐笙打斷他,問說,“你怎麽避免手機鎖屏?手機鎖屏了再打開,就會有消息讀取的記錄吧?”
“像我這種身經百戰的人才,這點小問題能難倒我?”錢一無鬼魅一笑,“你把手機畫中畫分屏,然後隨便弄個視頻循環播放,那不就永遠不會鎖屏了?”
唐笙是當真佩服他在這些小細節上莫名其妙的智慧。
但,讓手機不熄屏容易,不碰到手機屏幕,從而不產生任何使用記錄,這就比較考驗操作了。
錢一無這一路翻窗爬牆,都得額外注意,怎麽把手機供在安全的位置。
付丞的辦公室和宿舍都還好,二樓並不高。翻窗子的時候也可以先把手機放好,翻完了再踩著台子拿回去,很輕松。
但其他情況就比較麻煩了,翻牆出學校的時候,他甚至是叼著手機去爬牆、爬樹、上房頂,一路小心得跟供奉先祖靈牌一樣。
而且麻煩還遠不止於此,怎麽繞開監控給手機充上電更是個大問題。
哪怕他出發前背上了充電寶,手機全靜音,一直是省電模式,但那個屏幕不熄的燒電速度,還是在第二天中午,就將充電寶的電量給耗了個乾乾淨淨。
他在公交車上,找路人借充電寶給手機緊急續電,才勉強讓手機撐到了晚上放學。
放學之後他也沒吃什麽正兒八經的東西,而是跟著人群直奔了一家奶茶店,十三塊錢點了個看起來加料很多的奶茶,並借機充了四個小時的電。
最後逼著他不在學校繼續苟下去的根本原因,其實也不是沒錢,而是沒電。
他再找不到一個穩定的充電方式,唐笙在他這就要失聯了。
“可你也不接我電話呀!”唐笙真是納了悶了!“一個電話都不接,一個消息都不看!你那麽在乎手機有沒有電幹嘛?”
“消息我看了!我只是不敢點開語音聽,點開我就會被逮著!而且,那會我沒想到真是你找我!”錢一無為自己無辜辯解,“那些什麽‘喜歡我’‘擔心我’的話,你自己看看,是你會說出來的?”
唐笙氣得火冒三丈,而趙淼淼在旁邊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看吧!她都聽笑了!”
“她肯定笑,那就是她發的!”
錢一無看著他倆眨巴了下眼睛,“那我也沒說錯!發消息的確實不是你吧?你看後頭你發過來的消息,我是不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我是不是立馬就給你打了回去?”
這一下唐笙還真是被堵得無話可說。
趙淼淼輕輕撞了撞唐笙的腰,忍著笑湊到她耳邊,繼續感慨:“這個就是真愛呀!”
唐笙氣急敗壞將她的手扒開,“那你身上這些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還是沒說!”
“我說了!”錢一無狡辯。
“你哪說了?”
“我告訴你了,供著手機不好翻牆,這個就是翻牆的時候剮蹭的!”
“你糊弄鬼呢?”
“就是在牆上蹭的!”錢一無默默挪開眼神,硬撐著氣勢說道,“你愛信不信,我得出去繼續唱歌打工了,今兒還得吃飯呢……”
“錢一無!”
唐笙抬腿踹在門上,剛拉開的一條縫,隨著聲巨響被踩得嚴嚴實實,剛硬起點底氣的錢一無,也差點被嚇得下意識抱頭蹲防。
“你說不說?”
“我說了……”
“我問最後一遍。”
錢一無默默舔了舔嘴,手裝模作樣插褲兜裡,眼神故作強硬但實則到處亂飄……
“說不說?”
“好嘛好嘛……”錢一無怕了,“說就說,有必要那麽凶嗎……”
其實他真不想告訴她。
因為很明顯,這個就是挨揍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