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十五分鍾,公交便載著滿車的狂歡人群到了小番茄路派出所,眾人吵吵嚷嚷地擠在唐笙和錢一無身邊,不論兩人怎麽掙扎、如何解釋,愣是硬生生把兩人架進了那扇玻璃門。
值班的小哥看見這陣仗也傻了,費了老大勁,他才從一眾學生七嘴八舌的聲音裡,勉強聽出來到底怎麽回事。
“你們說綁架?誰綁架?他們倆?”值班小哥指著唐笙和錢一無,“什麽?還殺人?還埋屍?就這倆小孩?”小哥的眼神越發驚詫。
錢一無努力想解釋,但奈何嘈雜的人聲裡,根本沒有空隙能容得了他插話。
“好的,我知道了……你們就是要報案綁架謀殺是吧?行,這倆小朋友,我不管你們到底是誰要謀殺誰,把你們倆監護人的聯系號碼告訴我。”
此時,距此地駕車時長約45分鍾的呆瓜寫字樓內——
“喂您好,我這邊是小番茄路派出所,請問……”
唐信反手直接掛了電話。
這個叫唐信的人是唐笙的親哥哥,大她十歲,他現在正在辦公室加班,和同事吵架,並覺得剛剛那通電話是來搞詐騙的。
“你等等,你這一堆亂七八糟的點子給我幹什麽?點子又不值錢,你得把它形成方案啊!”唐信把文件砸在桌子上,憤怒地盯著眼前的小年輕。
“無所謂吧,”小年輕毫不在乎,“我都要離職了,還搞什麽方案?”
唐信撥了下眼前這摞塗得亂七八糟的A4紙,質問道:“什麽叫離職了就無所謂?你半個月之前就該完成這東西!”
手機又震起來,還是那個號碼,唐信不耐煩地將通話劃到掛斷那邊。
“現在交這麽個東西出來,你指望誰幫你做?”
小年輕攤了攤手,“反正我要離職了。”
“這不行,你這……”
手機又震起來,唐信拿起手機,再次掛斷,氣勢洶洶把手機拍到桌子上。
“你這自己去跟戴部長講,我沒辦法跟你交接這種工作!”
小年輕輕浮一笑,“你去說嘛,反正我馬上就離職,大不了就是這個月工資不給,我不在乎。就這樣,我女朋友開車到樓下了,拜拜!”
“喂!你等等!”
小年輕背著包一溜煙就從辦公室跑了出去,留下唐信站在他桌前對著這一桌狼藉發愣。
手機又震起來……
“你要幹什麽!”唐信終於忍無可忍,拿起手機就開始吼。
對方稍微停頓了一會,“這邊小番茄路派出所……”
“你說吧我在境外消費了多少?沒錯都是我消費的!我就是個明明家財萬貫卻閑得發慌!專給自己找罪受!出來打工受折磨的傻逼!那些錢我全拿來買鈾235了,我打算搓個核彈去炸白宮,滿意了不?”
這次對方停頓了更長時間。
“這裡是小番茄路派出所,剛才的通話已錄音,後續可能會有相關人員聯系您,請保持電話暢通。另外,此次給您致電,是因為知情人士報案,說有人要綁架一個叫唐笙的學生,如果您是唐笙的家長,請立即來我所一趟。”
“啊?”唐信貌似聽見自己妹妹被拐賣了?“你說什麽?唐笙怎麽了?喂?”
電話那頭已經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與此同時,黑色勞斯萊斯內——
“嗯,我是,錢一無現在在你那是吧?嗯,小番茄路派出所,”錢承佑邊說邊給旁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好的我會過去。”
助理心領神會去給局裡打電話。
“等等別掛,你先跟我說說,錢一無是犯了什麽事被你們留在了派出所?”
錢承佑一邊擺弄著手裡的煙盒一邊聽電話裡說,窗外汽車們頭尾相接地排了好長一條。
他們的車本來一直都跟著,結果因為被一個紅燈隔了一下,那輛公車就開沒了影,而他們被堵在了晚高峰的恐怖洪流之中。
“你是說,錢一無他涉嫌綁架、殺人、劫持公交、還恐怖威脅公共安全?”錢承佑說著自己都笑起來,“沒,沒什麽,我沒有不重視這件事,我的意思是……沒錯!錢一無就是個恐怖分子,你們按流程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千萬不要講客氣!”
說完,啪嘰,把電話就給掛了,絲毫不在乎他那個小叔叔的死活。
與此同時的同時,不知道七拐八拐到了哪條街上的路邊——
“怎麽回事?”白從謙一邊舉著手機一邊埋怨,“你既然知道追不上就不要騎你這東西,我們當時路邊攔個車不好嗎?”
李明池一聽也怒從中來,“你要攔你自己去攔,我逼著你坐我這車的?”
沒錯,他們倆在跟了幾個拐角之後,就因為速度上的硬件差距而被完全甩開。
“你電話打通沒?”李明池問。
白從謙搖搖頭,無可奈何把手機從耳邊放下來,“關機。”
“那剛剛跟你一起、拽得二五八萬的那個呢?你給他打!”
“我知道!”
過了一會。
“又關機?”
“不是……”白從謙抿著嘴撇過頭。
“那是怎麽了?”
“掛了……”
李明池一下笑出來,“就你這還世家豪門?世家豪門這點東西都搞不定?”
“怎麽?”白從謙惱羞成怒,“來!你搞得定!你去把位置問出來!”
“問就問!”
李明池賭氣地劃開手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正當他翻找通訊錄,尷尬地不知道該打給誰時,唐信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阿信,啊,啥?派出所?我不知道啊!綁架?我真不知道!等會……你等會!你先別急!我馬上也過去!”
“什麽派出所?”白從謙急切地問。
“小番茄路派出所!”李明池自豪地把眉毛一抬,“我這不是問出來了?你就說你那豪門世家是拿出來嚇唬誰?”
“行!你厲害!別吹了,趕緊走!”
白從謙又一次毫不見外地衝著電驢後座跨了上去。
派出所裡,錢一無還在不停地怎怎呼呼說那些都是誤會、完全沒有那麽回事、能不能走、什麽時候能走、他真的趕時間!
而唐笙坐在角落,眼睛都坐直了。
剛剛他倆已經分別被叫去做了好幾次筆錄,事情從頭到尾原模原樣交待了好幾遍,給訊問的叔叔們都聽樂了,將這故事當段子在傳,可事情還是沒有結束。
他倆必須等監護人過來領著才能離開……
錢一無都算了,這一切本來就是因他所起,他罪有應得!
可為什麽她也要跟著一起受折磨?
讀這麽多年書,她還從來沒有被請過家長,從來沒有!
結果這第一請,竟然就直接請到了派出所……
她完全不敢想,她哥接到那通電話之後,會呈現出怎麽一種恐怖的臉色。
她更不敢想,她哥要是到了這,知道了整件事情,特別是知道她竟然一點信息都沒跟家裡人交代過之後,會憤怒到何種程度……
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