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錢一無打著車一路往學校狂奔的時候,趙淼淼這邊也找到了點新東西,她搖了搖唐笙,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采訪畫面,鏡頭前有一個小男孩的側臉,看起來神似錢一無。
“這是什麽?”唐笙問。
趙淼淼沒說話,把視頻進度條往前拖了一點,雙擊播放。
視頻裡的記者正在問被采訪人他對當下的經濟形勢有什麽看法,被采訪人還沒說話,一個小男孩從鏡頭面前飛快跑過去,被采訪人抱歉地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兒子不太禮貌。”
唐笙將視頻暫停,把進度條重新拖到那個小孩側臉出現的時候,看著看著眼睛慢慢眯起來。
“這個人,”趙淼淼指著視頻裡的那張側臉,“長得像錢一無吧?”
“是有點,怎麽了?”
“你再看這個人,”趙淼淼指著視頻裡的被采訪人,“這就是錢逸。”
唐笙手中正在轉的筆應聲落地。
“不是吧……”
兩人開始對視,眼神越來越恐慌,也不知道是誰先叫的第一聲,反正很快,驚恐的叫聲就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唐媽被聲音吵醒,翻身下床,往唐笙房間怒衝,推開門的瞬間,尖叫聲戛然而止,房間裡兩個人在左邊並排而坐,低著頭一齊盯著練習冊看。
“出什麽事了?”唐媽問。
“沒什麽,”唐笙僵硬地抬起頭,“那個……就是……有一隻蟑螂,已經拍死了。”
“一隻蟑螂把你倆嚇成那樣?”
“啊……”趙淼淼也抬起頭,傻笑兩聲,“是的,一隻蟑螂。”
唐媽不明所以,但也不想管他們,甩下句“一點小事,叫什麽叫?”,便把門摔上,繼續回房睡覺。
“他真是啊……”趙淼淼這才顫巍巍開口。
“我不知道啊……”唐笙迷茫回答。
“我看網上說,錢逸好像就這一個獨子,而這一個獨子,他喜歡你?”這話問得趙淼淼自己都滿臉不敢置信。
“怎麽可能!”
“我也覺得!”
兩人當即達成共識。
“還不如說他圖你器官來得靠譜,比如什麽有個白月光得了絕症,查遍全球就只有你的心臟能配型。”趙淼淼補充。
“我謝謝你,你真的很能腦補……”
“不用謝不用謝。”趙淼淼害羞一笑,“我以後肯定是個很優秀的記者。”
兩人無語對視,不過兩秒,視線又一同聚到手機上。
“現在的問題是這東西!”唐笙壓著聲音嚎。
“那……要不你答應他得了?”趙淼淼試探說,“萬一他真是呢?那不直接來一手‘叔叔,五百萬,我立馬離開你兒子’?”
“你在做夢吧!”唐笙拿著練習冊敲到她腦袋上,“肯定有哪裡搞錯了,這完全不現實!有沒有完整視頻?”
趙淼淼搖頭。
“那沒辦法了,寫作業吧,就當沒這回事。”唐笙把臉懟進練習冊裡。
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疇,她選擇不理解、不相信、不承認。
“當鴕鳥有什麽用?”趙淼淼把唐笙扯起來,“去我住的地方,拿電腦搭梯子找原視頻!”
兩人下了樓,擠在淼淼的遮陽傘下頭,一齊往學校家屬區、她租住的房子趕去。
就在此時,錢一無也終於到了目的地,花生高中。
推開車門,錢一無就衝著校門裡頭狂奔,白從謙甚至沒來得及聽完司機報價,留下三張鈔票就趕緊下車追。
校門口保安剛看見他倆,正打算出來攔,兩人已經躥進學校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很快,錢承佑的車也跟在出租後頭停下,錢承佑下車,黑著臉往學校裡小跑,卻被攔在了校門口。
“我找人。”
“不是學校的不準進。”
“剛剛那兩個人怎麽進去了?”
“那倆一看就是來補課的。”
“你怎麽知道?”
“我當了這麽多年保安,誰是學生誰不是我能看不出來?”
錢承佑被氣得無話可說,但又不想拉下身段在大庭廣眾下起衝突,只能讓助理去打電話聯系校領導。
他一個去哪都是座上賓的人,和後頭追上來的一眾保鏢,烏泱泱一片人,愣生生全被攔在了學校門口。
錢一無這邊,他一進校園輕車熟路就奔著唐笙教室去,到了教室門口,“唐笙!”他大喊一聲,一腳把門踹開……
一腳把門踹……
一腳……
這門怎麽踹著沒動靜?
白從謙氣喘籲籲跟上來,往窗子裡瞅了一眼,把錢一無也拉過去。
教室裡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今天好像是……周六……”
錢一無這才發現,剛剛進校門後,他倆一個人都沒看見過。
就這他還想著門一開,BGM一響,就給她整一出我越過千軍萬馬來見你的橋段。
想屁吃……
“怎麽辦?”
“你知道是周六怎麽不早說?”
“我一開始說直接把唐笙帶走!你怎麽不早帶?”
遠方依稀還能聽見保安們粗放的嗓音在嚎著“只要不是學校的誰都別想進”。
“你覺得承佑哥還能被攔多久?”
錢一無蹲下就開始揉自己腦袋,突然,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電話號碼!
教室門口貼了每個班級和班主任的榮譽介紹,那上頭就有班主任的電話號碼!
錢一無趕緊按著那個號碼就打過去。
“喂?”手機裡傳出一個非常知性的女性聲音。
“你能告訴我唐笙的聯系方式嗎?”錢一無開門見山。
“您是?”
“我是……我是她朋友,我有急事找她!”
“噢,”對方停頓了一會,“你是昨天在我們教室門口鬧騰的那人是吧?”
錢一無歎了一聲,“對!是我!你能不能把唐笙號碼告訴我?”
“對不起,她沒有手機。”
“那就她哥哥的,她家裡人的,隨便!只要能聯系上她都行!”
對方的聲音又停了。
學校門口,錢承佑已經聯系到了校領導,校領導打電話打給了保安隊長,保安隊長從不知道哪裡急匆匆趕過來,劈頭蓋臉給自己眾部下一頓罵,緊接著趕緊把錢承佑迎了進去。
“嘿!還在嗎?”錢一無這邊還在追著電話裡問。
“你找她有什麽事,你先跟我說。”
“大姐!”錢一無要崩潰了,“你把聯系方式給我就行!”
“昨天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我不可能幫你找人的。”
“你就當……”
錢一無話還沒說完,白從謙突然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了一邊的樓道裡頭,貼著牆站著,錢一無正要掙扎,就聽見外頭傳來了錢承佑的聲音:
“錢一無,出來!我聽見你了!”
大樓空蕩又安靜,沒有給錢承佑任何回應。
“你們這樓裡有監控嗎?”錢承佑轉而問旁邊的保安隊長。
“有,整個樓裡都有,哪個死角都看得到。”
果然,錢一無一抬頭,就看見一個攝像頭,閃著紅色的光點,從黑黝黝的半球裡盯著他。
“錢一無,你現在還有機會自己走出來。”
“這怎麽辦?”錢一無指著頭頂的攝像頭,給白從謙做著口型。
白從謙攤了攤手,反而指了指他的手機。
錢一無這才注意到電話裡嘰嘰喳喳地正越來越響,他拿起來一聽,電話那頭已經變成了一個男聲,在那粗著嗓子吼:“你個小屁孩在社會上混什麽混?找我妹妹的學生幹什麽?還打到我妹這來了,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你!”
“大哥!不是……”錢一無小聲試圖解釋。
這時候錢承佑的說話聲又響起:
“你去跟到監控室裡看著,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其他人,一半底下守著,把每個出口都守住,一半上去找,任何打不開又看不見的地方都留個人,等鑰匙送過來。”
緊跟著那些保鏢隆隆隆的腳步聲就傳了過來。
山窮水盡……
“不然算了吧?”白從謙放開錢一無,整個人都泄了氣。
算了?
明年今天某個人可能就只剩下個墳頭了!算了?
“先往上走!”錢一無一隻手拽著白從謙的領子往樓上跑,另一隻手還忙著舉手機跟通話裡的大哥商量:
“我就是一普通人,我承認了我喜歡她,我找她有急事,真急事!要出人命的那種!你也有愛的人吧?你能理解吧?大哥!”
“你不是普通人你還想是什麽?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子,懂什麽喜歡!還人命?你知道我什麽工作嗎?你出一個我看看!立馬給你逮捕了!”
“小屁孩子?你他媽知道小爺是誰嗎?你……”
電話掛了。
錢一無壓著嗓子一聲低吼,把手機狠狠砸在樓梯拐角的牆上。
底下的保鏢聽見聲音,腳步明顯更緊密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昨天跟去派出所的那個老師……”白從謙仿佛想起來了點什麽。
“你找他要了號碼?”
“那倒也沒有……”
“那你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白從謙指了指牆上那一串班主任介紹,“這裡頭可能有他。”
“對哦!”錢一無恍然大悟,“我二樓你三樓!一人一層!趕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