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船倉庫內,王巢忍住胸口劇痛,再次咳出淤血,便緩緩起身。
他踉蹌著,順著自己砸出的孔洞,一連走過四道木牆,一落麻袋糧食,再次回到甲板上。
“丁老!咱們同屬於少家主陣營……剛才我帶兵去樓船,完全是初為統領,被蒙在了鼓裡……”
他開口解釋。
首先,便將一切問題,推到了魚統領頭上。
畢竟對方是白二公子的人。然後便是漕幫,就連馮甘,也沒有放過。
他說的很詳細,一五一十將自己是幫阮彩月尋找失蹤的兄長,才與漕幫左堂堂主起了衝突,才被魚統領和馮甘介入。
這些本就是事實,以白家手段,輕而易舉就能查到。
“就是因為馮捕頭手下,才將我領去樓船,還請丁老明察!”
王巢心中殺機湧動,但不得不隱忍壓製。
實在是老家夥過於強橫,超出了他對武道的認知。
練骨,他已正面交手過,跟比方遠遠不能比!
‘練骨境,已經是白沙縣頂尖戰力,聽說練骨之後還有練髓,已是將肉身潛能釋放到極限。
但也不可能做到踏水而行!’
念頭轉動,王巢覺得那白家少家主,既然可能通過監視自己,調查白二公子河神托夢的端倪。
在沒有任何明確線索前,還不至於對自己趕盡殺絕。
“咦?”
顯然是沒想到王巢居然還能一口氣說一大堆辯詞,灰袍老者略微驚訝,他對於自己那一掌的傷害力很清楚,雖然的確沒打算擊殺對方。
但尋常練骨,都至少重傷……
“念在你被人利用,情有可原,就饒你一命,但這個爐鼎可惜了……”
灰袍老者輕飄飄說著,身形一閃,來到甲板上那被布毯包裹的青年旁。
“原藥勉強還能用。”
老者手掌劃動,布毯撕裂,他伸手剖開青年胸膛的傷口,自其中挖出了一個侵染鮮血的藥團。
放在鼻尖輕嗅之後,旋即,飛身躍下貨船,繼續踏水掠向遠處的樓船。
無疑是打算將藥團再植入那幾個捕快體內。
“大哥……”
阮彩月再也站不住,搖晃著倒了下去。
她其實在樓船上見到兄長那一刻起,就知道回天乏術。剛才為了不給王巢再惹禍上身,對於灰袍老者的舉動,才硬生生忍住。
‘這個老家夥,我必親手殺之!!’
心中暗暗決定,王巢並未上前對阮彩月過多安慰。
隨著半成品血丹取出,阮彩月的大哥很快徹底死去。
除此之外,貨船上還有那名射出弩箭被反殺的鐵甲軍,也被王巢下令將屍體帶回城衛營營房,發放重金撫恤。
當貨船回到河東碼頭,糧幫幫主阮闐也隨後帶人趕到,見到兒子屍體上的可怖傷口時,悲恨交加,霎時老淚橫流。
王巢則帶著鐵甲軍下船,至於剩下的兩千兩銀子,他本不想再要,阮彩月卻讓柴進隨後追來。
“少幫主雖然已死,但小姐認為你盡心盡力,還給自己惹來危急麻煩,理應收下全款!”
話已至此,王巢不再矯情。
且他日後若報復,無論是漕幫,還是白家,一個都逃不了!也算為對方兄長報仇……
回到城衛營營房,已是深夜。
“王統領,你遲遲不回,還以為你死了呢!”
但魁梧異常的鎧甲女子,卻仍舊沒睡,身旁並有兩個年輕男子左擁右抱。
“不過沒死,也傷的不輕吧?呵呵……”魚統領失望之余,也帶著幸災樂禍。
王巢終究是受了一定傷勢,臉上顯得蒼白。
“放心,你會死在我前面。”
冷冷的回了一句,王巢回到自己帳房。
拒絕親衛送來的療傷藥湯後,他連著鎧甲合身倒在大床上,一邊休息,一邊盤算接下來。
‘練骨功法先別想!盡快將鷹爪功獻祭到圓滿,奪取鐵衣功……’
……
那片王巢在白沙河支流所見的山巒府邸深處。
“丁老,他說的跟我們今天得到的消息出入不大。”
白家少家主獨有的奢華庭院中,灰袍老者已經返回,稟報了追擊王巢的經過。
“除了還向漕幫的堂主要了一門鷹眼鏢秘籍,就只剩……他購買了兩千三百二十四斤鐵屑,五十三斤天麻子,還有三十六個大麻袋,用來裝粗砂了……”
白家的眼線多不勝數,連王巢購買祭品的斤兩,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只是最終,王巢將那些東西,都一股腦扔入了白沙河,仍舊令他們摸不著頭腦。
那名帶人潛入白沙河的長袍男子,已將結果原封不動的向白家少家主告知。
“還有他在黑虎幫的手下,正大肆收購鷹爪,難不成是用來獻祭給河神蛟龍……換來加速修煉鷹爪功?!”
也唯有這點,令白家少家主產生了聯想。
“獸類成精化妖,老夫在宗門的古籍上的確見到過記載,但如今的大元,哪怕還有成了精的蛟龍,也不可能盤踞在小小白沙河,所以少家主大可不必往此方向猜測。”
丁老幽幽道:“倒是二公子手段越加高明,懂得迂回攻擊了。”
“丁老的意思……我明白!”
白家少家主輕笑道:“大長老終於被我說動出關,將我那二弟看住,算是將他半囚禁,親自監察,並親筆書信我那妖孽姑姑!
他近些天大門都不出,只能施展計謀。
令我麾下的人去破壞族中的藥船,族老們追究起來,就會影響對我的感官,於他有利……”
仿佛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白家少家主隻覺得王巢帶兵追查到藥船, 正是被他二弟算計。
而這個算計,從阮彩月的兄長被漕幫抓去他白家藥船時,便已經悄然展開……
雖然真實情況,是他自我加戲。
“少家主能想到這個層面,老夫就放心了。”
丁老語氣帶著寒意:“不過那個姓王的小子,為人確實謹慎,除了帶走一個爐鼎,並沒有對其他血丹造成破壞,老夫也就對他以示懲戒。
只是他若遲遲得不到練骨功法,恐會生變數。”
“丁老的意思,他會離開?”
白家少家主笑容泛冷:“他能當天就坐穩統領位子,能力連我都為之欣賞,好好為我效力,直到他秘密被我徹底洞察,練骨功法我自會看心情給他!
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否則,就當血丹爐鼎吧!”
……
驕陽初升。
以王巢目前的實力,不是傷筋動骨,休息了一晚,便恢復近半。
他估摸著,章文稍後就會為自己送鷹爪來了。
‘四百鷹爪,當那些獵人發現沒出殼的幼鷹爪都能換錢,只會消息傳開,更多人加入進來,鷹爪收集會更快。’
果然,不多時親衛來傳遞消息。
但描述說,除了章文之外,還有另外一名女子。
阮彩月?
兄長剛死,應該在料理後事,難不成又遇到漕幫的麻煩……
王巢帶著疑惑,來到營房門口,卻發現除了章文之外,另一名其貌不揚的女子,自己並不認識。
“王統領,這個女人說是替一個姓李的屠夫來給你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