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方的步伐愈發純熟,出其不意之下,那幾個韃子兵完全不是對手。不過幾息時間,周遭橫了一地屍首,血腥味刺鼻的很。陸方甩了甩短刃上的血跡,又在敵屍上擦了乾淨。
等陸方從路邊將那被捆住的兩小道童拉起,他們仍然是一副劫後余生,恍恍惚惚的模樣。
畢竟是幼童,如此也算正常。
解開了繩索之後,本來陸方是打算就此離開,畢竟在官道邊,隨時會有人經過。沒成想其中一個道童忽然抱住他的大腿,
“義士,恩公!還請救救我們師兄弟二人。”
“追殺你們的韃子兵已被我盡數殺死,你們離開大路,往偏僻的地方去,找個農莊,躲避來就是。”
那道童拉住還在發呆的兄弟,止不住的在地上磕頭,痛哭流涕,
“恩公,我二人乃是西安城八仙宮的道士,遭了韃子喇嘛嫉恨,整個道觀的人都被殺了。我家師父臨死前助我們逃了出來,讓去華山投靠全真教的廣寧子真人。奈何我二人人小力弱,又被韃子追兵捉住。。”
“還望義士助我們前往華山,我兄弟二人願余生為恩公點亮長明燈,祈福供奉。”
陸方有些為難,雖然此去華山也是順路,但路上帶著兩毛頭小子,到底是不方便。
見陸方面露躊躇,那機靈的小道童知道此事有希望,便不住懇求,伏地不起。
一時心軟,陸方心裡暗想,“也是,這世道,兩小屁孩又能躲到哪裡去,送到郝大通那裡,還能有個依靠。”
不過聽剛才他倆所說,廣寧子郝大通還是用的全真教的招牌,那華山派估計是還沒有創立。郝大通也算是全真七子中碩果僅存的幾位了,在道士圈子裡輩分極高,照顧兩個7、8歲的孩子,想來問題不大。
陸方微微點頭,輕歎一聲,“快上馬來,這就走吧。”
兩道童對視一眼,連連點頭稱是,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被鮮血染紅的木盒上了馬。陸方還以為是什麽經書道藏,也沒有在意,隻帶著二人,迅速遠離了這血腥之處,連夜往東離開。
三人兩馬,速度自然不慢,此處離華陰不到百裡的距離,等到第二日下午,三人已到山腳下。
“玄誠、玄靈,天色還早,我們這就上山,去那雲台峰,拜見廣寧真人。”
路上三人互通姓名,也算熟悉,陸方打算好人做到底,既然來了華山,就親手交付給郝大通後,再走也不遲。
這八仙宮的玄誠子、玄靈子本是念經靜坐的道士,經逢大變,也一心想著尋到郝大通後專修武藝,再殺遍天下韃子喇嘛。
那郝大通曾經和他倆師父雲清道人互通信件,說是在華山雲台峰修道,距離西安不遠,年前還曾邀幾人前去做客。沒想到不到一年時間,八仙宮竟然慘遭滅門,隻余下兄弟二人。
陸方路上也曾想到,似乎蒙元入侵之後,佛道兩教之間還有過一次經辯,八思巴大獲全勝,自此佛門大興。代表道教的自然是全真教,只是參與經辯之人是誰,陸方全無印象,想必應該是丘處機一脈,當年他們隨成吉思汗西行,在蒙古高層貴族之中還算有些影響力。
三萬裡河東入海,五千仞嶽上摩天。
矗立在渭水之濱的華山向來以險峻出名,剛開始還不覺意,一頓飯的功夫之後,陸方三人已經是在將心臟揪起來爬山了。
旁邊的懸崖峭壁深不見底,左右山岩猶如利刃般聳立,若是一不留神跌落下去,怕不是還沒見底,就會被像串糖葫蘆一樣,刺在上面。
山道最窄處不過僅僅能踩上去半隻腳掌,三人均是手腳並用,才勉強爬了上去。
陸方常使神行百變,雖然靈活,但奈何還得照顧兩個小的,兩個時辰下來,背脊汗透,冷風一吹,寒意入骨。
眼看日頭漸漸西落,陸方不免有些後悔,應該在華山腳下休整一番再行上山的,一會兒若是天黑了,這上山路怕不是更加危險。
三人知道事態要緊,紛紛加快腳步,幸好轉過一處崖壁,前面豁然開朗,好大一片平地,就出現在這快要接近山巔之處。
陸方見這處的平台面積不小,約莫有大半個足球場的規模,靠著邊緣,有幾間茅草小屋。
想來此處就應該是郝大通結廬修道所在了,日後的華山派,說不定也得建在此處。畢竟一路上山,只有這裡適合大興土木,搭屋建房。
再往前走,三人卻看見有兩人正盤坐在小屋前面的地上,四掌相抵,面色凝重,顯然是在比拚內力。
其中一人須發皆白卻面色紅潤,鶴冠童顏,穿著一身素色道袍,明顯就是那全真七子之一, 中神通王重陽親傳弟子,廣寧真人郝大通。
另一人四十多歲,書生模樣的打扮,扎了個扎眼的血紅色腰帶,偏偏又面帶邪氣,全無儒家學子的浩然之氣。
再看周邊地上,有斷劍斷刀掉落一地,顯然是之前有過一場激烈比鬥,現在已經進入到了最危險的比拚內力環節。
陸方一直不理解,比拚內力這種零和博弈,為啥這麽被江湖俠客們推崇。明明觀賞性極低,又毫無懸念。
除非劣勢的一方,對自身內功心法有絕對的信心,有什麽壓倉底的翻盤之法,比如什麽帶有特殊性質的內力,或者獨特的運氣方式可以短暫提升威力,否則自然是內力深厚者勝出。
玄誠、玄靈兩人不會武功,還不知此時已經到了緊要關頭。陸方卻看見郝大通臉上看似輕描淡寫,卻隱隱有一股紫氣一閃而過。
紫霞功,看來此時就已經問世了啊。
郝大通想自己開宗立派,當然要有立門之本,若全靠王重陽教他的本事,就還是全真教的傳承了。他自己修道幾十年,練氣習武,早有不少體悟,能創出紫霞功也是正常。
華山九功,紫霞第一。
看來華山派創立也不會太遠了。
不過對面這個邪氣的書生一定也不簡單,年齡估計只有郝大通的一半,卻能逼迫郝大通到如此地步,看來也是一身絕技,不容小覷。看地上那斷刀,應該是個用刀好手。
只是郝大通身邊弟子不知去了何處,偌大一個平台,只有這兩人在此比鬥。全真教的晚輩弟子都不在郝大通身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