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決直接關上窗戶,臉色微變。
只是瞅了一眼,好家夥,君悅酒樓下面人山人海。
手持拜會貼的各方武者,拎著雞蛋菜筐的百姓,全是想見他的,連萬藥門的人都來了!
臨仙居內,桌子邊上的唐欣和殷紫茹母女,
看著林決有些吃癟似的回來坐下,搖頭輕歎繼續翻動厚厚的百草錄,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她們互相看了眼,不由有些好笑。
“我說林大聖,他們都叫你聖人,你中狀元的時候,恐怕都沒這麽風光吧?”
“要是我啊,現在就下去體驗一下萬人敬仰的感覺!”
唐欣把玩著硯台毛筆,興衝衝的對林決說道。
“我不是什麽狀元,也不想當什麽聖人,我隻想先把這本百草錄看完。”
林決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被女帝打入詔獄,剝奪狀元功名,唐欣還拿狀元的事打趣他,還真是沒心沒肺,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不考慮別人感受。
“哎呀,林決你別看啦。”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紙上得來終覺淺。”
“你連藥材都沒摸過,味道都沒嘗過,光看百草錄死記硬背有什麽用?”
“等到了大虞,我請你吃飯,你可以去我家仁濟醫館先落腳,我家藥材多的是,你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唐欣說道,林決在大虞一個人都不認識,人生地不熟的,可以先去她家裡住。
“仁濟醫館?謝謝你啊唐欣,我到大虞後還有些事情,等有空了再來找你。”
林決笑了笑。
等到了嘉陵城,他當然是要先去找內功心法突破到內壯境,有空了再去看看唐欣。
不過唐欣剛才無意中的話,讓林決心裡微動。
這百草錄有上千頁。
都是以簡短的文字描述藥性,晦澀難懂不說,
而且藥性很多細微處盡皆不同,光靠簡短的文字,難以闡釋清楚其中區別,
甚至很多不同的藥材,描述用詞還都是重複的,未免顯得千篇一律。
如果是別人,就算死記硬背下來,也只能是紙上談兵,沒辦法真正理解不同藥性。
但等林決看完百草錄,成功錄入面板後,
只要推演一下,應該就能搞清楚不同藥性的區別了。
只是這百草錄上千頁,一時半會也看不完,
正午就要登船出發,等到船上再看算了。
“林決,”殷紫茹見林決在看百草錄,就一直沒有出聲打擾,等林決合上書頁,她才開口說道:
“你終結了黃皮大仙上百年的統治,百姓流民對你擁護有加,各地武者聞訊趕到無量碑參悟劍道。”
“荒骨嶺集市之前還挺荒涼的,現在擎刀會已經在修繕被妖兵毀壞的建築,開始重建集市了,相信以後這裡會漸漸繁榮起來。”
“也許吧。”林決不覺得這裡能熱鬧起來。
他留在無量碑上的劍意,只是用來震懾嶺中妖魔。
這劍意豈是那些武者能輕易參悟的?
聽說已經有人走火入魔,吐血三升了。
等這些武者湊完熱鬧,發現一無所獲後,自會散去。
其實就算荒骨嶺集市的妖害減少。
但這裡仍是無主之地。
集市裡還有很多被通緝追殺的亡命之徒,
一個連秩序都沒有的混亂之地,怎麽可能繁榮得起來?
林決暗自搖頭,對殷紫茹說道:“殷姐,你去大虞後有什麽打算?”
殷紫茹摸了摸李丹瞳腦袋,笑了笑說道:
“我以前行鏢時去過大虞嘉陵城,和趙府的人有些交情,先去拜訪一下,然後再找個生計,和瞳瞳安頓下來。”
林決本來想說殷紫茹如果沒地方去,就先跟他一路,找個地方把殷紫茹母女安頓下來。
但殷紫茹既然這麽說了,那還是算了。
“唳——”
“唳!!”
便在這時,外面高空上,突然傳來兩個飛禽的嘶鳴,聲震四野!
嘶吼聲中怒氣衝霄,甚至連茶水都波動起來。
“有妖邪來了?”
林決下意識想去抄劍,發現鎏金長劍已經被慧妖的地煞給毀了。
他冷哼一聲,殺意湧動,直接走出臨仙居。
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妖魔敢找上門來!
臨仙居在君悅酒樓最高的第九層,站在這個位置,
正好可以見到前方高空,有兩頭飛禽正在慘烈的廝殺相搏!
這兩頭飛禽軀體龐大,居然有近三人高!
一頭是武勇彪悍的金鷲,一頭是神羽潔白的高貴仙鶴。
天風浩蕩,烈日之下。
兩頭神異飛禽,宛如宿敵相見,發出滿是挑釁意味的陣陣尖嘯,使得雲浪翻卷。
一鷲一鶴,不斷的在高空盤旋,扇動羽翼一次次的俯衝相撞。
尖啄利爪根本就沒有任何客氣,血跡和羽毛漫天散落。
怒嘯之聲充盈天地,卷起來的狂風聲威,甚至讓殷紫茹後退數步,
驚心動魄的場面,讓她一陣心悸:
“金鷲巡天,鵬霄萬裡。”
“仙鶴神羽,扶搖九天。”
“鷲鶴相搏,兩方靈獸怎麽在此廝殺了起來?!”
“靈獸?”林決皺眉,他還以為是殺了黃皮大仙後,有什麽妖魔找上門來了。
殷紫茹點頭道:“那頭金鷲是大離巡天司靈獸,仙鶴卻是大虞神羽衛的。”
“專門用來傳遞重要訊息,也是巡天司和神羽衛的象征。”
“離虞兩國長久以來都是敵國。”
“皇權特許的巡天司和神羽衛,互相間也是水火不容。”
“兩方的靈獸相見,凶性被激起,可能就廝殺起來了。”
“奇怪的是,它們很少出動,還同時出現在這裡,這也太古怪了。”
兩頭凶擎靈獸依舊廝殺不休。
君悅酒樓下方想過來見聖人的人群,也是驚呼陣陣,瞪大眼睛。
此等場面太過難見,可是茶余飯後最好的談資!
林決後方,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三方人馬衝上臨仙居,費元德苦著臉跟在後面,攔都攔不住。
“韶柔,他就是林決?”
一個青袍老人帶著萬藥門弟子,問了下莊韶柔後,
莊韶柔只是苦笑著點點頭,還沒說什麽,
這鶴發童顏的老人就急匆匆來到林決跟前,
臉上全是喜色,迫不及待的說到:
“林小友,老夫是萬藥門季長老,聽我侄女說你對煉丹有興趣?”
“我萬藥門最為擅長的,便是練丹之術。你可願成我萬藥門真傳弟子?我全派上下所有掌門長老,願為你傾囊相授……”
“原來是季長老,久仰大名,幸會幸會。”林決一陣頭疼。
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季長老,但臉上還是微微一笑,抱了下拳,客氣說道。
他當然清楚,這季長老估計以為他是什麽聖人,才會一副急於拉入門派的態度。
林決沒有飄然,反而愈發心如明鏡。
他只是練血境,碰到真正厲害的高手,恐怕是沒有反抗的能力。
這個聖人虛名,恐要惹來事端。若沒有足夠實力,恐怕會很麻煩。
必須盡快突破內壯境,修煉更多的武學!
“呵呵,林小友,今日一見果然人中龍鳳啊!”
“怪不得招韶柔喜歡!不錯不錯,男才女貌,倒也是佳話良緣,等掌門見了你,定會想招你為乘龍快婿……”
季長老越看越是滿意。
“季長老!”莊韶柔臉都紅了,慍怒之下,直接踩了下這為老不尊的老人。
她對林決感覺不錯。
這並不是因為林決的實力或者聖人名頭。
而是和林決一起說話聊天的時候,她有種比較放松的感覺。
要說喜歡的話,似乎還沒到那種程度,更多的是有些親切。
怎麽季長老一上來,就說談婚論嫁的事情,這也太突然了吧!
莊韶柔偷偷看了眼林決。
發現林決神色如常,心裡松了口氣的同時,不知為何,卻隱隱有些失落。
幾人說話間。
另外兩方人馬,卻是身穿不同官服。
一方巡天司,一方是神羽衛,各自對峙著,把高空上搏殺的金鷲和仙鶴喚了下來。
巡天司的衛總旗,從金鷲身上接過宣武女帝的玉旨。
排開眾人,來到林決身前,微微一笑,與有榮焉,展開玉旨,朗聲說道:
“見皇帝聖旨,如臨聖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逢太后之壽誕,普天之慶,詔林決入宮共襄盛舉,共話邦國之興運。欽此。”
衛總旗念出聖旨,www.uukanshu.net 聲音雄渾,不斷在山間回蕩,顯然是動用了真氣。
君悅酒樓內內外外,因為鷲鶴相搏,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他們也都遠遠的聽到了。
這些人大多都是離國流民,也有離國的武者,一個個都激動不已,呼吸粗重。
“竟然是女帝詔見!還是巡天司金鷲萬裡加急傳詔,這是何其的榮幸!此次入京,必會洗清前冤,一人之上萬人之下!”
“林決不僅是我大離狀元,更是我大離聖人!以後也是我大離的神話!”
“有聖人鎮壓這妖魔亂世,我大離國運必將乘勢而上!龍騰九霄!幸哉幸哉!”
“鷲鶴相搏,區區大虞,也敢配與我大離爭搶聖人國運!?”
臨仙居上。
天風浩蕩,眾人皆默,聖旨如女帝親臨,無人膽敢出聲!
他們看向儒衫少年,其衣袂翻飛,臨見女帝,從始至終,皆不跪下!
氣氛一時凝重起來。
儒衫少年默然半響,修長白皙的手掌,緩緩握過玉旨,嘴角掀起嘲弄的弧度。
詔我入京?
共話邦運?
可笑啊……
可笑啊!!
滋滋——
滋滋——
在這個重要的人生道路轉折點,或許接受女帝聖旨,會少走很多彎路,可以平步青雲,直入九霄,問鼎巔峰。
但他選擇了最遠的一條。
滋滋——
凌厲顯耀的血色雷霆,直接將女帝詔令化成齏粉,隨風飄散!!
一刹那。
所有人勃然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