摻雜著血漬的風雪飛向了四下的泥濘,這場帶著貪奪的殺戮讓彼此的氛圍陷入了僵持。
庫列斯克的長槍已經滿目瘡痍,掌間的汗水混雜著血液,凝固在了漆黑的槍身之上。
他緊緊的握著長槍,身體已經疲憊不堪,他身前的幾道黑影同樣帶著疲乏,但與之不同的是,他們的眼中,多了幾分蔑視。
“怎麽樣?還要繼續嗎?”
那道陰沉的話音再次傳進了庫列斯克的耳中,古斯塔沃踏出步子,伸手撤開了擋在身前的大漢,另一隻手舉起法杖,一股暗能蓄勢待發。
“罷了…”
一聲沉重的歎息從庫列斯克的身後傳來,刑老頭兒搭來了一隻手,眼眸裡摻雜著些許悲望,他示意著兩人的周身。
幾只出現了頹勢的人影彰顯在庫列斯克的眼中,那是幾名還在砥礪奮戰的同伴。
庫列斯克又是滿臉的不甘和憤然,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團隨時會迸發的黑霧,他緊咬著牙關,忻忻的嘬著嘴角。
“該死的…”
“看來你還是不死心啊…擊殺一名鋼煉級的冒險家,估計在這之後再也不會有機會了…或許我還得謝謝你。”
古斯塔沃帶出了一臉的凌然,固然這場戰鬥讓他感到疲倦,但臨近勝利的喜悅還是讓他卸掉了煩惱。
“你就不怕引來公會的討伐嗎?”
刑老頭兒高聲怒斥著,那滿是滄桑的面容映在了古斯塔沃的眼眸裡,作為這場殺戮裡沒有絲毫戰鬥價值的人。這聲喝斥,是他所能給予的最大還擊。
“討伐?呵呵呵…你們全都得死在這裡,誰還能怪罪到我的頭上?”
說罷,那股蓄意已久的暗能猛的從古斯塔沃的法杖中迸發。
“出師不利,才是你們的歸宿,受死吧!”
“躲開!”
望著呼嘯而來的肅殺,庫列斯克一把扯開了刑老頭兒的身子,那股惡意瞬間衝開了他的肌膚,幾道血痕很快爬滿了他的臂膀。
“你沒事吧!”
被甩出去的刑老頭兒張著還帶有余悸的雙唇關切到。
庫列斯克撐起身子,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那個手持巨斧的大漢又緊接著勢頭衝了上來。
“當心!”
那道帶有余悸的話音再次響起,庫列斯克猛的揮起長槍,艱難的抵擋著襲上面門的斧刃。
“去死吧!”
手持巨斧的大漢發出凌厲的嘶吼,手中的巨斧瘋狂的砸擊著庫列斯克的槍身。
與此同時,古斯塔沃的法杖又隱隱的閃動起了寒光。
“還不躲開!”
他朝著身前的肆虐高呼了一聲,手持巨斧的大漢隨之撤開了攻伐的腳步。
塵煙滾滾,風雪肆意。
當又一股震響的暗能湧動在庫列斯克的眼中,一道帶著鋒銳的劍芒劈開了他身前的雪霧。
幾道難以置信的目光落進了那道擋在庫列斯克身前的身影之上。
冷厲的劍芒沉匿在了舞動的風雪裡。
舒格執起長劍,目光透著冷毅,劍鋒直指著身前的古斯塔沃。
望著那道陰沉的面龐,舒格又冷冷的拋出了兩個字。
“幸會!”
“是你!”幾句異口同聲的話音飄進了帶著肅意的寒風裡。
站在舒格身後的庫列斯克發出了幾聲沉悶的咳嗽,鮮血爬滿了他的周身,沉痛的身子讓他只能單膝而跪。
望著掩胸苦痛的庫列斯克,刑老頭兒的步伐再次靠了上去,撐起手掌扶持著這具顫栗的身子。
“還能堅持吧?”
“放心…死不了…”
望著站在身前的舒格,他的余暉裡依舊是一股不甘的憤然和不可置信。
同樣是一臉驚措的,還有那個委身在馬車之上的尤利烏斯。
他的眼眸裡再次閃動起了一副決然畫面,不甘和憤慨又一次充斥著他的內心。
“呵呵呵…你居然沒被遺跡裡的巨獸撕碎!”
那道帶著不悅的面龐再次發出陰冷的嘲諷,古斯塔沃的嘴角開始了不自然的抽動。
“帶著你的人離開,否則…”
“否則你想怎麽樣?一個墨鐵級的小鬼,還敢大言不慚!”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暗能順勢而發,威能雖不及先前的壓迫,但攻勢的迅猛卻讓其余的幾人始料未及。
舒格的神情並未凌亂,手中的長劍被橫貫於身,隨著手掌的揮舞,劍鋒在他的身前劃開了一道弧線。
劍浪劈散了迅猛的暗能,那道鋒銳再次指向了古斯塔沃的面門。
“嘖…”
古斯塔沃輕嘬嘴角,表情顯出隱隱的憤意。
“給我上,讓這個小子知道知道挑釁我們的下場!”
隨著古斯塔沃的一聲令下,幾隻箭矢和鋒銳便閃進了舒格的眼中。
“當心啊…這些人可不好對付…”
刑老頭兒拖著庫列斯克受傷的身子,往身後的馬車慢慢靠去,滿臉擔憂的矚目著佇立在自己身前的舒格。
“咳咳咳…別逞能了…他們都是白銀級的冒險家…何況…那隻老狐狸還有著不輸鋼煉級的實力…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拖著沉重步子的庫列斯克同樣發出了勸退的話音。
“……”
舒格並沒有理會兩人的話音,他迅速持起長劍,幾個側翻躲開了飛來的箭矢,接著又是一個健步騰空躍起,猛烈的呼嘯匯聚長劍,一道帶著審判的劍浪橫空劈下,掀開了幾隻翻騰的人影。
“這…怎麽可能…”
一聲震驚從庫列斯克的嘴角迸出,伴隨著身前的陣陣余波,他的身子又發出了幾聲洶湧的起伏。
刑老頭兒則是滿臉的擔憂,顧不上觀望身後的戰鬥,佝僂的雙手強拖著庫列斯克的身子,將其安置在了同尤利烏斯一起的馬車之上。
兩人的目光很快對上,庫列斯克沒有言語,帶著沉默的倚靠在另一處,胸腔劇烈的起伏著。
尤利烏斯同樣帶著冷莫,一副孱弱無力的模樣,佝僂在有些灰諧的一角。
視角再次來到車前那片泥濘。
癱倒在地的幾隻人影發出沉痛的哀嚎,古斯塔沃帶起怒意,手中的法杖如同長槍一般被橫貫於身前。
戰場很快成了兩人的對峙,蓄意的暗能激蕩在凌厲的劍鋒之上,刀鋒在法杖上留下了幾道刻痕,暗能的余暉也侵染了無暇的鋒刃。
戰鬥愈演愈烈,兩人的糾纏僵持了許久。
“沒死透的給我衝爛他們的馬車!”
終於,古斯塔沃的憤然又落向了匍匐在地的幾人,帶著苦痛表情的幾人很快撐起身子,眼眸的凶光又竄進了那片帶著頹敗的身影。
“我看你一個人怎麽護住他們!”
“嘖!”舒格冷哼一聲,余暉暼見了幾隻人影。
“往哪兒看呢!”
古斯塔沃並未停下手中的攻擊,他並不打算給舒格喘息的機會。
抽不開步伐的舒格只能無奈的接下襲來的進攻,身子翻騰在迅猛的暗能裡。
望著幾隻奔來的身影,庫列斯克立馬做出反應,伴隨著身體的劇烈起伏,他呼喊著周身的同伴。
“咳咳…都別裝死了,讓別人看見我們這副樣子…怕不是真的以為我們怕死,都給我起來!”
躲在馬車背後的幾人透露著一臉的疲態,不少人的身子還依稀的淌著血漬,他們都聽到了庫列斯克發出的呼喊,一道道堅毅的眼眸再次掛起,露出一副誓不懼死的表情。
“你們也去!”刑老頭兒也朝著還有余力的商隊成員開口。
“是!”
瞬時間,五六隻人影如同衝出了困乏已久的桎梏,全都手持利刃,奔向了那群貪婪的利爪。
“哼…強弩之末!”
古斯塔沃帶出一聲蔑視,手中的法杖依舊閃爍著寒光。
兩幫人馬再度混戰在了一起,刀光劍影又充斥在了山崖之下。
舒格與古斯塔沃的戰鬥還在持續,兩人爆發的威能比上先前的庫列斯克,顯得更勝一籌。
“隱藏實力,混進雪城,現在又衝出來想要當英雄,你小子的心機真夠深的!”
古斯塔沃的面龐近乎貼近了舒格的耳畔,一道帶著邪祟的話音傳進了舒格的耳中。
“……”
舒格沒有做出回應,他翻騰著利劍,一個蹬步撤開了兩人的身子。
“怎麽?被我說中了?”
拉開距離的古斯塔沃又隱隱的蓄起一發暗能,手中裹挾著肅殺再次衝向了舒格的跟前。
“少廢話,現在讓你的人離開,興許我還能留你一命!”
舒格下提著長劍,半蹲著步子,同樣蓄起力道,一個健步,執劍衝向了襲來的肅殺。
劍鋒刺入湧動的暗能,兩人的敵意再次交織。
“狂妄自大的家夥!”
那道席卷的暗能漸漸變得龐大,高懸的半空升起一團黑霧,如同一張巨大的囚籠,蓋在了眾人的身上。
“嘗嘗這個!”
一道帶著黯然的強雷貫穿長空,怒雷劈開了團團黑霧,直直的嵌進了泥濘的雪地裡。
麻痹的電流很快覆蓋在了眾人的腳上,強流凍結了每個人的步伐。
舒格強忍著電流鑽心的苦痛單膝而跪,周身迸發出的全是眾人悲泣的長鳴。
只有遠處的兩人坐立於馬車之上,隔絕了那道閃動的怒雷。
片刻之後,雷鳴沉寂,除去與之對峙的古斯塔沃和馬車之上的人以外,凡是雙腳接觸到地面的生物,全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你…這個…瘋子…”
舒格艱難的站起身子,他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人能瘋狂到不顧及自己的同伴,弄出如此可怖的威能。
“居然還能站起來,倒是小瞧你了!”
古斯塔沃露出了一臉的疲態,顯然是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消耗,他的雙手已經抖動的愈發厲害了。
“沒想到北境…居然也有將符文之力運用到如此地步的人才,算是見識到了!”
舒格帶出一句奉承,長劍又被高高的舉起,他強忍著內心的不適,拉出一臉決然的表情。
“嘖…該死的…”
古斯塔沃忻忻的暗自呢喃一句,他同樣強忍著臉上的疲意,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眼眸死死的盯著抵在面門的劍鋒。
雙方的對峙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風雪又漸漸的從山崖上飄落,蓋在了兩人的肩頭。
終於,當舒格的劍鋒開始舞動,古斯塔沃才帶出一聲高喊,打斷了兩人的沉默。
“罷了…我們走!”
他將法杖重重的嵌在地上,從腰間掏出了幾瓶藥水,丟到了舒格的身前。
“我帶著我的人離開,這些傷藥能緩解他們的痛苦!”
說罷,他又揮舞起法杖,幾道暗流落進了癱倒在地的幾人,剛剛還萎靡不堪的幾人又重新的站在了一起,古斯塔沃帶著滿臉的不甘,招呼著幾人朝著舒格的身側行去。
舒格並未進行阻攔,只是手持著利劍,目送著他們離開。
當一行人落在了庫列斯克的身前,他顧不上身前的那道目光,擺動著身子大聲罵嚷著。
“不能放他們離開!不能放他們離開!”
尤利烏斯的目光伴隨著庫列斯克的怒吼,暼向了不遠處的舒格。
舒格沒有開口,帶著沉默注視著憤然的庫列斯克,與此同時,古斯塔沃同樣帶著沉默望向了手持利劍的舒格。
“你們走吧。”舒格平靜的呼出四個字眼。
“哼…”古斯塔沃輕聲一笑,臨行前還向庫列斯克投去了一眼蔑視。
“該死的!”庫列斯克隻得忻忻的咒罵一聲,無奈的看著那群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底。
當一切都恢復平靜之後,刑老頭兒才從馬車上躍下,跑向了舒格的跟前。
“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把這些傷藥帶起來吧,給大夥療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