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祗飛速在教學樓裡一層一層搜索著,可他接連跑了4層樓,都沒看到莊建明幾人的身影。
白祗眉頭微皺,低喃道:“難道只能棄了?”
現如今存活下來的學生僅剩13人,而莊建明又私自帶走了4人,目前生死不明。
其實他大可以不管這幾人的死活,直接按照計劃將暴食者牽製到右側,讓秋亞帶著剩余的人撤離就好。
任務早已失敗,即便他救下這幾人也沒什麽意義,甚至還可能影響到其他人的撤離。
可正如秋亞所說,黎思南會難過。
畢竟那人寧可自己受傷,也想救下所有人,哪怕最後只剩一人,那人也會拚死去救。
而他也不能讓莊建明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最起碼......
他不能見死不救。
想到這,白祗吐出一口濁氣,迅速下了樓,默默計算著背包裡的彈匣數量。
P85手槍備用彈匣3個,單個彈匣容量為15發,加上已裝填的彈匣,一共45發,AA12霰彈槍32發可拆卸備用彈鼓一個,1顆照明彈,2顆特殊高爆彈和8枚小范圍手雷。
除去黎思南現在控制住的六隻皮膚虯結的暴食者外,還有兩隻潛伏在教學樓附近,具體位置未知。
由於他是神系持有者,神系引起的S值波動是最大也是最不穩定的,普通暴食者數量難以估測,而熱武器對皮膚虯結的暴食者只能起到牽製作用。
不僅如此,那幾隻暴食者還可以偽裝成普通暴食者,一旦混入暴食者隊伍中,肉眼上極難分辨,盲目開槍只會浪費彈藥。
顧冷辰也正是考慮到這層,為避免背包過重並沒有準備太多的備用彈匣,而是直接將AA12霰彈槍原本裝配的8發可拆卸式彈匣換成了32發可拆卸式彈鼓。
可盡管如此,彈藥還是不太夠,他必須盡可能避免彈藥的消耗。
距離安哲彥空間鏈接重置還有1小時27分,27分鍾後顧冷辰會強行帶黎思南離開,到那時,那六隻皮膚虯結的暴食者就會瞬間失去控制,湧進教學樓。
而在之後的1小時內,他就必須竭力拖住那八隻皮膚虯結的暴食者並找到殺死它們的方法。
否則,所有人都無法逃脫。
“時間不多了......”
白祗一邊跑一邊從背包裡掏出幾枚手雷和備用彈匣分別塞進校服內側的口袋裡,隨後又將裝配好的P85手槍用繃帶固定在左臂上。
待一切準備好後,他將背包拉鏈半開背在身後,開口處正好卡著AA12霰彈槍的槍把。
他嘗試抽取了幾次,確定不影響拔槍後,握著刀,飛速朝東側實驗樓跑去。
他記得那棟實驗樓一樓的走廊盡頭有一間不大的儲物室,用於存放多出來的桌椅、實驗用具等物料。
如果他沒判斷錯的話,莊建明幾人應該就躲藏在那。
人在極度恐慌之下,會下意識躲進一個昏暗而又狹小的空間,以尋求所謂的安心,可一旦危險來臨,那種地方反而最容易成為喪命之地。
只希望他們命夠大,能等到他趕過去吧。
......
儲物室裡,一個臉色慘白的男生正蜷縮在角落裡,哆哆嗦嗦地四處張望著,他的眼裡滿是驚恐與不安。
隨後他看向一旁正搬著凳子堵門的男生說道:“喂......要不我們還是把門打開吧,外面......”
“打開?”薑元松轉頭呸道,“穆勝平,你活膩了?”
穆勝平下意識抖了抖:“可是莊建明他們還在......”
一旁正埋頭點煙的崔皓文聽到這話,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惡狠狠道:“你他媽再多說一句,信不信老子給你也丟出去?!”
“行啦,皓文。”薑元松擺放好凳子後,斜睨著穆勝平譏諷道,“跟個慫蛋較什麽勁兒?”
穆勝平臉色一白,眼裡滿是不甘和屈辱。
“怎麽?不服啊?”
薑元松笑容陰鷙地走了過來,伸手拍了拍穆勝平的臉。
“別忘了,剛才跑的最快的可是你啊!莊建明的小走狗。”
強烈的屈辱翻湧而來,穆勝平緊緊攥著拳頭,指關節都捏得泛白,卻始終不敢吭聲。
崔皓文冷哼一聲,用力推開了他,嘴裡還在不停咒罵著。
“他媽的莊建明,裝什麽大哥?早看他不順眼了!”
薑元松低頭點著煙,用力吸了一口後譏笑道:“莊建明那傻逼當時大張旗鼓的嚷著要霸凌那神經病,結果自己又下不去手,真是笑死了。”
“他媽的,說起這事我就來氣!”崔皓文啐了口唾沫,“剛才也是,瞎指揮個什麽勁兒,真把自己當大哥了啊?!”
薑元松聳肩道:“可不是,畢竟人家可是有孔浩哲那條好狗在呢。”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穆勝平一眼,朝崔皓文使了個眼色。
“我說,咱們就這樣躲在這兒?”
崔皓文瞬間明白他的意思,歪頭看向一旁的穆勝平:“喂,你出去看看那些怪走了沒?”
聽到這話,穆勝平本就毫無血色的臉更顯蒼白,雙唇止不住顫抖著。
“我......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崔皓文怒笑了起來:“你他媽找死是吧?”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穆勝平頓時紅了眼,“剛才莊建明都說了直走,你們非要在那裡抽煙,把怪引來,還把他們關外面,現在又想讓我去送死,我......”
還不等他說完,薑元松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穆勝平,你別給臉不要臉啊,趕緊的。”
穆勝平紅著眼,死死地看著他:“我不去!”
“哇,不愧是莊建明帶出來的人,真他媽的讓人窩火!不去?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想不去就不去?”
薑元松眼裡滿是狠厲,拽著他的頭髮就往門口拖。
穆勝平瘋狂掙扎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薑元松,你他媽的狗東西!你害莊建明他們就算了!還要害我!老子跟你拚了!”
說著,他猛地起身朝薑元松撲去。
薑元松也沒料到他敢反抗,一個踉蹌沒站穩,被撲倒在地。
“我靠,你他媽找死!崔皓文你他媽還愣著幹嘛?!幫忙啊!”
崔皓文愣了下,連忙衝了上去。
三人一個拉扯一個,扭打在了一起,打的難舍難分。
許是求生的本能蓋過了心底的恐懼,穆勝平發瘋般掄著拳頭就朝他們胡亂砸著。
崔皓文兩人也沒想到穆勝平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力氣竟那麽大,硬是挨了好幾拳。
“他媽的,你這條瘋狗!”
崔皓文也怒了,一腳蹬開了壓在他身上的穆勝平,抄起一把椅子就朝穆勝平砸去。
砰—!
就在他砸下之際,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三人都愣了下,轉頭齊齊看去。
只見白祗提著刀,滿臉淡然地看著他們。
穆勝平宛如見到救世主一般,哭喊著就朝白祗撲去。
突然,白祗猛地揮刀朝一側劈去,穆勝平被嚇得頓時跌坐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隻猙獰的頭顱隨之掉落,滾到了三人面前。
白祗甩了甩刀上的血,掃視一圈後問道:“其他人呢?”
崔皓文兩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驚恐地盯著白祗。
此時,白祗的身後滿是暴食者的殘骸,腦漿血水四濺,殘肢斷臂還在源源不斷的滲出綠色的余血。
可白祗的眼裡什麽都沒有,沒有恐懼也沒有害怕,甚至還十分平靜從容,就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見他們不說話,白祗也不再多問,握著刀轉身就走。
“喂!”崔皓文吞了口唾沫,衝上前攔住了白祗,“你得帶我們走。”
薑元松也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是啊,不然你就把刀留給我們,不然......”
“不然?”白祗漫不經心地偏過頭, 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幽深寧遠,寫著說不出的清冷。
薑元松下意識打了寒顫,立即噓了聲。
白祗沒再理會他,繼續朝前走著。
他記得這幾人,面容陰狠的是薑元松,一臉暴戾的是崔皓文,而那個坐在地上紅著眼,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矮個男生是穆勝平。
看他們這架勢估計是為了誰探路這事而起了爭執,不用想,他都能猜到是誰的主意。
崔皓文看似狠厲,實則無腦,容易受人唆使挑撥,穆勝平膽小怕事,隨波逐流,兩人都算不得什麽好人,但這個—
白祗頓了頓腳步,余光掃向緊跟在他身後,一臉忐忑的薑元松。
才是壞進骨子裡的惡人。
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薑元松抬眸時,剛好與白祗無波無瀾的視線相接。
薑元松立刻將目光瞥向一旁,喉結慌亂地上下滾動著。
白祗微一挑眉,輕笑著挪開了眼。
對視的瞬間,他就看到了薑元松眼裡那一閃而過的狠厲。
想必要不是薑元松顧忌著自己赫卡忒之子的身份,恐怕早就唆使崔皓文來奪刀了吧?
畢竟當初莊建明在操場圍堵他那事,正是薑元松這個“軍師”出謀劃策的。
忽然,空氣裡飄來淡淡的血腥氣,距離很近,不像是暴食者腥腐的血味,而是—
“人血。”白祗低喃了一句,提著刀飛速朝二樓的樓道跑去。
三人見白祗突然跑了起來,臉都嚇白了,趕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