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白祗的語氣與表情都十分平靜,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但他的每個字、每句話都含著隱隱威儀和輕蔑。
聽到這話,立即就有人不服:“你胡說什麽?!”
白祗抬眸對上了那人的視線,緩緩道:“沒有我們,你們早在怪物出現那刻起,就已經死了。”
這話就像是一記重拳狠狠打在了他們臉上,所有人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他們當然知道,若不是白祗他們出手相護,他們早就淪為了那群怪物的果腹之食。
他們更知道,以赫卡忒之子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從這裡全身而退的,而白祗他們也根本沒必要強行逗留在此。
他們只不過是放不下對赫卡忒之子的恐懼與偏見,於是自然而來的將一切過錯盡數推到了白祗他們身上罷了。
“你們該感到慶幸的是,因為有人想要你們活著,我才選擇留下,可若是你們自己不惜命,那麽,我也不會再多管。”
白祗握著手中的直刀,轉過了身。
“所以現在,是服從我這個‘怪物’的話,乖乖撤離,還是—”
話未說完,白祗飛速握刀衝向門外,緊接著,幾道乾脆凌厲的劈砍聲隨之響起。
眾人眼裡滿是錯愕與震驚,他們似乎都猜到了白祗在做什麽。
很快,白祗面無表情地拎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走了進來,丟到他們面前。
“還是淪為它們的口糧,自己選。”白祗淡淡掃了他們一眼,“給你們三分鍾的時間考慮。”
難以言喻的死寂充斥在整個教室之中,所有人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那個渾身染血的少年,久久沒有出聲。
秋亞看了看地上那顆猙獰的頭顱,又抬眼看了看白祗,最後又將目光移向鴉雀無聲的眾人。
看著這群人眼底久久不能消散的恐懼與愕然,她便知道,白祗這一招極其有效。
與其跟這群人爭論雙方的立場,倒不如簡單粗暴的告訴他們。
“要麽服從,要麽等死。”
不得不說,白祗還真有做反派的資質,這麽一來一回,誰還敢輕易作死?
不過......
秋亞皺眉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現下早已過了三分鍾的時限,可那群人宛如石化般,一動不動。
眼瞅著那群人還不吭聲,秋亞不耐煩道:“剛才不是還挺能嚷的?現在都啞巴了?”
聽到這話,幾個男生有些忐忑地對視了一眼,看向白祗問道:“你確定你有辦法帶我們離開這裡?”
白祗點頭:“我確定。”
那人又問:“你保證不會中途丟下我們?”
“只要你們不擅作主張。”白祗並未正面回應。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有人不服從安排,那麽他就會立即丟下他們不管。
那人似乎還想問點什麽,但在對上白祗無波無瀾的視線後,溢到嘴邊的問題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白祗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麽,簡單交代著。
“一個半小時後,她會帶你們撤離,救援小隊也會在指定地點進行接應,而在這期間,我需要你們絕對服從我的一切安排,如果有人對我的安排產生質疑,那麽......”
後面的話他並未說完,但卻聽得眾人心中猛地一顫。
他們見識過白祗殺怪的實力,也明白當下若是想活著離開這裡,除了服從白祗的安排,他們別無他法。
眾人相互交換了幾個眼神後,這才點頭應下。
“很好,那麽現在—”白祗甩了甩直刀上沾染的血跡,微笑道,“可以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嗎?”
他雖是笑著,語氣也是淡淡的,但隱含在言語中的威壓還是讓所有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南修永神色複雜地看著白祗,手指下意識痙攣蜷縮著,他知道白祗在問什麽。
在白祗他們回來之前,他便大概了解了下情況。
如果白祗知曉是他唆使莊建明幾人離開,還下落不明的話......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莊......莊建明原本是在幫忙搬著桌子堵門的,但他不知道聽到了什麽,就和南校長爭執了起來,之後便帶著幾個男生,氣衝衝的離開了,南校長阻攔無果,就追了出去......”
說話者正是秋亞當時推給莊建明的嬌小女生。
白祗問道:“因為什麽爭執?”
“是......”那女生有些猶豫的看了南修永一眼,“是當年他被處分差點退學那事。”
“我知道了。”
白祗雖是在回答這個女生,但目光卻是轉向了南修永。
南修永立刻岔開視線,喉結慌亂地上下滾動著。
白祗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半晌,隨即收回視線走到秋亞身邊,低聲問道:“還記得我們的計劃嗎?”
“記得。”秋亞仔細回想了一遍,“你負責將暴食者引到教學樓的右側,而我負責守住他們,等哲彥的重置時間一到,立即朝左邊後門撤離,對嗎?”
白祗點頭:“隊長已經到極限了,一旦他力量耗盡,剩余的那六隻皮膚虯結的暴食者就會瞬間湧進教學樓,我會盡量將那六隻......”
“可那些不是普通的暴食者,你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了!就算是隊長,都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你......”
秋亞緊緊拽著他的衣角,聲音有些發顫:“你會死的......”
白祗愣了下,輕笑道:“不會的,我有把握。”
“可是......”秋亞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擔憂。
白祗沉默片刻,緩緩取下了脖子上的項鏈。
“這是我妹妹送給我的,對我來說很重要。”
說著,他將那條項鏈戴在了秋亞的脖子上。
“在我回來之前,可以麻煩你先替我保管一下嗎?”
秋亞垂頭看向胸前的那條幽藍色水晶項鏈,她知道白祗這是在向她保證,自己一定會安全歸來。
她緊緊抿著唇,許久,才憋出一句:“如果你受傷,我就把這條項鏈砸碎丟掉!”
“嗯......”白祗有些為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這有點難度。”
秋亞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向他:“你不是說你有把握嗎?那我要你答應我,你不僅要回來,還得完完整整,毫發無傷的回來!”
白祗無奈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秋亞執拗地看著他,“你答不答應?”
白祗靜靜看了她半晌,才點頭:“好,我答應你。”
見他答應了,秋亞這才癟著嘴,將項鏈塞進了衣領裡。
白祗起身走到眾人面前,簡單交代了幾句後,握著手中的直刀,安靜地立於教室中央。
一旦有暴食者湧入,他便會立即將其斬殺,而秋亞則負責守在學生身邊,抵禦著突破白祗防線的暴食者。
但每次她剛準備出手,那把鋒利的直刀就隨之揮來,將她面前的暴食者盡數抹殺殆盡。
就這樣持續了幾波,湧進教室裡的暴食者越來越少。
白祗砍下最後一隻暴食者的頭顱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再有新的暴食者湧入。
白祗迅速調整著氣息,接通了顧冷辰的耳麥,低聲交代了幾句後,面無表情地握著刀朝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學生走去。
“剛才我說的那些,都記清楚了?”
眾人哪還敢多說一句,瘋狂點頭。
之後白祗朝秋亞遞了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後,拿起背包,孤身去尋那幾個擅自離開的學生。
回憶到這裡,秋亞收回思緒,垂眸看著白祗離開前塞到她手中的左輪槍,很輕地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小白現在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