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時候來的?”鋒利的寒芒在白祗的眼底一閃而逝。
秋亞懶洋洋的摘下鴨舌帽,露出一頭栗色短發。
“你剛才自言自語的時候,我就在了。”
微風拂過,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縈繞在白祗的鼻腔間。
“是你!”
白祗迅速從地上撿起一塊巴掌大的土磚,警惕地往後挪了幾步。
“剛才跟蹤我的是你。”
秋亞輕咦一聲:“你是怎麽發現的?”
白祗緊緊攥著石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秋亞見狀,不緊不慢的整理著被帽簷壓變形的發絲。
“你不會想用那塊土磚砸我吧?”
白祗冷聲道:“為什麽跟蹤我?”
秋亞無奈攤手:“我真的只是路過,更何況你就算拿著那塊破磚,也打不過我。”
“哦,那試試。”
話音未落,白祗一個箭步,揮起手中的土磚徑直朝她的腦袋砸去。
就在土磚即將砸下之際,秋亞突然大喊道:“等等!”
“怕了?”白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秋亞嗤笑道:“怕?就憑你?”
“那別怪我.......”
“停停停!我說就是了!”
見他一副鐵了心要跟自己魚死網破的架勢,秋亞立馬舉手示弱。
白祗放下土磚,平淡道:“你說。”
原本他也只是想嚇唬嚇唬她,真要對這麽小的孩子動粗,怎麽說也有點殘暴了。
“我真的就是路過,剛好見你在這發呆,就過來看看。”秋亞無辜地眨了眨眼。
“你覺得我很好騙?”
“呃......”秋亞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倒沒有。”
白祗靜靜打量著她。
女孩有著一副極漂亮的皮囊,個子不高,栗色短發,睫毛細密濕潤,瞳色和唇色都很淺。
看樣子她應該和歷芊雅差不多大,不過—
白祗將視線移到秋亞脖子下方,惋惜搖頭。
發育不太好。
察覺到白祗那欲言又止的視線,秋亞惡狠狠地瞪著他。
“看什麽看?!”
“沒什麽。”白祗收回視線,看向身後的廢墟問道,“為什麽阻止我進去?”
秋亞指著一旁的橫幅:“沒看到上面寫著閑人勿進?”
“看到了。”
白祗掀開橫幅正準備跨進去,秋亞一把拽住了他。
“還有事?”白祗淡淡掃了她一眼。
“你不能進去。”秋亞一臉嚴肅地看著他,“這裡,不能進。”
兩人就這樣默默對視著,陷入了微妙的靜默中。
許久,白祗率先開口:“原因。”
“反正就是不能進去。”
還不等他開口,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令人膽寒的低吟聲。
白祗皺眉看向廢墟,隱約可以聽到一些斷斷續續低沉暗啞的呢喃聲,可下一秒又瞬間消逝在陰暗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你在看什麽?”
秋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除了滿地的碎石並沒有什麽異常。
白祗轉頭看向秋亞,眼神晦澀難辨:“你聽到了嗎?”
“聽......聽到什麽?”秋亞被白祗這神情嚇了一跳。
只見他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就連聲音都透著濃重的局促慌張。
秋亞四處轉看了一圈,疑惑道:“我說,你剛才就一直神經兮兮的在這自言自語,現在又突然這麽反常,這裡什麽都沒有啊。”
“什麽都沒有?”白祗有些愣怔,“那我聽到的聲音是什麽?”
這句話他像是在問自己,眼底透著深深的茫然和無力。
“不是,你搞什麽啊,你這......”
秋亞本想說點什麽,在看到白祗眸子裡翻湧著痛苦和悲楚,聲音像是梗在了喉嚨裡,突然什麽都說不出口。
白祗怔怔地看著秋亞,他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驚慌失措的模樣。
半晌之後,他勉強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抱歉,可能是我聽錯了。”
秋亞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明明白祗的語氣很沉穩,但她卻聽出了他隱藏在言語間的惶然。
原來,真的是同類啊......
秋亞閉上雙眼,將眼底那抹孤寂與自嘲徹底埋葬。
許久,她再度睜眼,輕聲問道:“那些聲音還有嗎?”
“沒有,應該是我聽錯了。”白祗輕輕笑了笑。
秋亞點頭:“那我們走吧,這地方有點不祥。”
啪嗒!
一滴雨滴從空中落下,在地面綻開了一朵水花。
僅片刻,天空就像裂開了數道口子,暴雨傾瀉而下。
雨水順著白祗的頭髮滴落在後頸處,冰涼的觸感讓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嘖,真倒霉!”
秋亞不滿的嘟囔了一聲,拽著白祗朝前跑去。
潮濕的空氣中混雜著泥土的腥味,白祗踉蹌的跟著秋亞的步伐。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後,廢墟在大雨的衝刷下模糊的看不太清。
忽然,一道冰冷的目光透過雨幕與他的視線對撞在了一起!
白祗感覺自己的呼吸滯了一瞬,似乎有一種極強的精神意志在控制著他的呼吸節奏,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緊接著,一股突如其來的痛意湧上胸腔,像有一把利刃猛然穿透心臟,反反覆複攪動著,疼得喘不過氣。
下一刻,他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連帶著秋亞一起砸進了泥水裡。
紅色的外套頓時被泥水染成了暗褐色。
秋亞狼狽的從地上爬起,朝身後的白祗怒吼道:“你幹什麽?”
話音剛落,她便愣住了。
只見白祗的臉色蒼白的幾乎透明,他用力捂著胸口,痛的渾身發顫。
“喂,你別嚇我啊......”秋亞連忙爬了起來攙扶著他。
白祗艱難地扯著嘴角,連呼吸都變得若有似無。
秋亞眼底滿是擔憂:“喂,你還好嗎?”
“快走......”
白祗強忍著身體的疼痛,拉著秋亞正欲離開,結果還沒走出兩步,便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喂!”
秋亞手忙腳亂的伸手去扶,但奈何兩人的身量差距過大,拽著白祗連摔帶砸的跌坐在了地上。
“都說了,這個地方不祥,現在好了,中獎了不是?”
秋亞無奈地歎了口氣,抬手擦拭著白祗臉上的泥水。
“真麻煩,又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迅速撥打了一個號碼。
“你還知道打電話回........”
不等電話那端說完,秋亞立即出聲打斷。
“西南街區邊緣,目標昏迷,需要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