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祗疑惑轉頭望去,明明街上空無一人,但他總感覺好像有道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想多了嗎?”白祗無奈搖頭,“再這樣下去,可能真得去那間醫院住一段時間了。”
白祗抬頭望向天空。
此時,陽光正好,層層疊疊的雲隨著微風悄無聲息的變化著形態,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等等......
白祗瞳孔一縮,僵硬在了原地。
這附近根本沒有茉莉花!
那股香氣的來源似乎就在他的周圍,距離很近。
白祗臉色有些發白,雙手下意識攥緊著。
他明顯感覺到,除了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外,還有一道微弱的呼吸聲正刻意跟隨著他的呼吸節奏,一呼一吸。
要不是他從小聽慣了那些低語,對周圍的感知極為敏銳,換作其他人,估計很難察覺到。
這裡分明還有第二個人!
亦或者不是人......
白祗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後,猛地抬腳朝前方狂奔而去。
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咦?他是怎麽發現的?”
空氣輕微顫動了幾下,一個嬌小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白祗剛才所站的位置。
秋亞伸手壓了壓頭上的黑色鴨舌帽,凝視著白祗離去的方向。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秋亞收回視線,從懷裡掏出了一台巴掌大的手機。
看著屏幕上跳動著的白色小怪獸圖標,秋亞嘴角微微上揚,迅速接通了電話。
還不等她開口,一道溫潤清澈的男音透過電話傳來。
“秋亞,他回來了。”
“這麽快?”秋亞有些心虛地吞了口唾沫,“他生氣了嗎?”
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緊接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隨之響起。
幾秒鍾後,電話裡傳來一道低沉的歎息聲,似是含著一絲無奈。
“秋亞,我應該說過,除了冷辰,所有人駐留不得離開。”
秋亞癟著嘴,悶聲道:“我就想來看看。”
“看到了?”
“看到了,但沒看清,還得再看看。”
電話那端似乎有些失笑:“不打算回來了?”
“當然要回,但—”秋亞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我得先看清楚,要跟丟了,我先掛了。”
話音剛落,她迅速掛斷了電話,朝白祗離開的方向追去。
只見她的身子逐漸透明,頃刻間,便隱入空氣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另一邊,男人看著斷線的電話,無奈扶額。
“真是的,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
不知跑了多久,雙腿脫力有些發軟,白祗這才停下腳步,杵著膝蓋急促喘息著。
“這裡是......”
白祗快速調整著呼吸,辨別方向。
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透藍的天空被一抹沉重的灰黑悄無聲息的取代,濃鬱的黑雲掩去了最後一絲陽光。
狂風席卷而來,路兩側的樹似乎都快要被這詭異的狂風折斷。
白祗緊緊抓著一旁的圍欄,穩住單薄的身子。
幾秒鍾後,狂風驟停,天色徹底暗淡,天空中布滿了黑壓壓的烏雲。
“要下雨了,也不知道芊雅帶傘了沒?”
白祗收回視線,轉身朝亞弗中學的方向走去,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
眼前的道路似乎與記憶中的某個場景重疊在了一起。
頭,又開始疼了。
白祗微蹙眉頭,抬手輕輕揉捏著太陽穴,疼痛緩解了些。
左邊有一條幽暗的小巷,他記得穿過這條小巷便會直接到達西南街區的邊緣。
如果要去亞弗中學,這是最快的一條捷徑。
“西南街區邊緣嗎......”白祗有些猶豫。
要是換作之前,他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這條路,但前不久他才莫名其妙的在這附近失去意識,出現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
膝蓋受傷,記憶缺失,腦袋還時不時的抽痛。
白祗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巷子,猶豫了半晌,索性心一橫還是走了進去。
他邊走邊環顧著四周,巷子不深,隱約可以看到巷口處透來的光亮。
白祗下意識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不一會兒,便穿過巷子來到了街區邊緣。
下一刻,他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
街道對面,一條巨大的橫幅將道路徑直隔開,橫幅後面的高樓失去了原有的光彩與繁華。
角落裡廢墟成堆,滿目瘡痍,只剩幾面搖搖欲墜的殘垣斷壁,立在漆黑的瓦礫堆中。
白祗快步走上前,滿是灰塵的橫幅上隱約還可以看見一排字。
—廢棄區域,閑人勿進—
“廢棄區域?”白祗眉頭微皺,“這片區域什麽時候被廢棄了?”
新聞上並沒報道過這片區域被廢棄的相關信息。
白祗四處轉看了一圈,俯身用手指蹭了一點地上的灰塵仔細嗅聞著, 隱隱約約有股火藥味。
火藥味下還有一股讓人難以忍受的氣味,像是某種動物屍體腐爛後的惡臭。
白祗皺眉打量著眼前的廢墟。
濃鬱的死氣在天空中翻滾,這片區域仿佛徹底脫離出這個世界,陰森詭異至極。
白祗收回視線,正準備轉身離開時,余光掃到角落裡的一塊牌匾碎片。
他猛地回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腦海裡凌亂的畫面不斷與眼前的景象重疊在一起。
滔天的火焰,驚恐的人們,以及......
被燒斷從空中墜落而下的巨大牌匾。
這裡殘敗的景象像極了那場夢!
白祗臉色有些發白,他似乎還能聽見人們驚恐的慘叫聲。
忽然,一顆浮現著詭異圖形的石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金屬石子!
如果不是夢,那金屬石子一定還在這附近!
白祗思忖片刻,掀開橫幅,正準備穿過去時,一道低懶的聲音突然響起。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不會進去。”
白祗站起身,回頭望去。
一個身材嬌小,帶著黑色鴨舌帽,身著紅色牛仔外套的女孩正靜靜注視著自己。
“你是誰?”
白祗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他明明沒有聽見任何聲響,這女孩是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的?
秋亞微眯雙眼,看向白祗的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與探究。
她打量了白祗半響後,緩緩開口。
“秋亞,一個人畜無害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