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正要起身,準備帶晏井去偏殿,晏井卻再次打斷了她:
“陛下,老夫以為,也請公子扶蘇隨老夫一同前去,畢竟公子扶蘇乃系陛下之血脈,老夫以為,此事最好讓他也知情。”
身心俱疲(主要是心理)的嬴政看了眼晏井,又看了滿臉擔憂的扶蘇,無奈只能許可了這件事。
“朕準奏,扶蘇,扶老大夫隨朕前往偏殿。”
“喏。”
“謝陛下。”
但在離開前,嬴政還是展示了一把他作為帝皇的權威:
“李斯、蒙毅,封鎖宮殿,在朕回來前,不許任何人離開鹹陽宮,違令者,斬!”
“喏!”
說完,嬴政就和晏井、扶蘇一起離開了大殿,甚至就連趙高都被留在了大殿內。
另一邊,收到命令的蒙毅立刻調動守衛宮殿的郎官,封鎖大殿和整個鹹陽宮,不許任何人離開。
面對嬴政封鎖宮殿的行為,大臣們議論紛紛。
“陛下為何要在此時封鎖宮殿?”
“這……我不清楚。”
“說來,你們剛剛看到了嗎,晏大夫在為陛下診脈時的表情。”
“是啊,那一臉嚴肅的樣子,該不會是陛下的身體……”
眼看要起流言,李斯立刻站出來澄清:
“諸位……”
不知是他聲音太輕,還是有人故意無視他,大臣們依舊是圍成數個圈子,自顧自在那議論。
李斯見狀,只能扯著嗓門喊道:
“諸位大人!停一停,聽在下一言!”
直到這時,大臣們才終於停止討論,當然,他們並不是看在李斯的面子上,而是因為蒙毅直接調來了郎官,封鎖了整個大殿。
“諸位大人,聽我一勸,就別在這裡妄自揣摩聖意了。諸位應該已經聽到了,晏大夫已經確認陛下身體安然無恙,若諸位大人在這大殿內胡亂猜測,又將這無憑無據的猜測流傳出去,屆時陛下追究起來,還請諸位大人自己擔著。”
聽李斯這麽說,大臣才意識到自己險些禍從口出,這下只能乖乖閉嘴,安安靜靜地等嬴政再次露面。
另一邊的嬴政,因為衣服太大不合身,走起路來竟不比年邁的晏井快多少。結果,三人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進到了偏殿之中。
剛進偏殿,嬴政隨即屏退左右,隻留他們三人在這偏殿內。直到這時,擔心了一整路的扶蘇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晏井:
“晏大夫,我父皇的身體究竟如何,竟然要瞞著朝中眾臣……”
晏井握著扶蘇的手安慰他道:
“殿下不用擔心,正如老夫之前所說,陛下身體康健,沒有任何疾病。”
“那您為何?”
“您難道沒有覺察到嗎?”
晏井意味深長地看著背對二人的嬴政,扶蘇聽聞也順著晏井的視線看向嬴政,卻仍舊未覺察到異樣。
“恕在下愚鈍,我實在不知道您所指的是什麽。”
“這麽和殿下您說吧,陛下的脈象雖康健,卻尺盛而寸弱,陰多而陽少。”
都如此暗示了,愚鈍的扶蘇竟還沒開竅,這讓晏井都感到無語了,他原本就是為了顧及嬴政的臉面和心情,才特地叫上扶蘇,卻不料成了反向助力。
正如晏井所擔心的那樣,嬴政從離開大殿那一刻,就已經猜到晏井想將自己的秘密告訴扶蘇。雖然晏井為了顧及嬴政的面子而盡可能地使用暗示,但扶蘇的榆木腦袋竟是一點也沒聽懂晏井的暗示。
原本還在因為害羞而不敢看兩人的嬴政,此刻是真的生氣了。他轉過身看向了身高已經超過自己的扶蘇,怒斥道:
“朕怎麽會有你這樣一個愚笨不可及的兒子!”
看著嬴政那白皙的面孔因怒火而染上紅暈,不知為何,扶蘇的心裡不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產生了一絲心動,這讓素來正直的扶蘇不禁動搖了起來。
扶蘇的心中雖有動搖,但他還是立刻跪地,希望能以此平息嬴政的怒火。只是,扶蘇這一跪,竟無意間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由於轉換了看問題的角度,扶蘇竟驚訝地發現,相比起其他變小的部位,嬴政的胸口不僅沒有變小,似乎還比原來要大上一些。
一個堪稱是忤逆的想法,在這時湧上了扶蘇的心頭,但很快又被扶蘇心中那正直的一面所掩蓋。
父皇他……不會吧,一定是我看錯了……
扶蘇心中雖然這麽想,但嬴政的訓斥,似乎在告訴他,他的直覺並沒有錯。
“晏大夫都已經這麽明著暗示你了,你為什麽還是沒有明白,難道非要朕直白地將一切親口說出來嗎?!”
“兒臣、兒臣……兒臣不明白父皇所言何意, 若父皇不願讓兒臣知曉,兒臣這就出去。”
扶蘇的反應,讓嬴政急得想抓狂,一旁的晏井看到,還想勸勸嬴政,卻被嬴政製止。
“你就這麽逼朕是吧!好好好,既然你這麽喜歡逼朕,那朕也就不要這張臉了!朕今天就在這裡明確告訴你,你已經沒有父皇了!朕!堂堂大秦的皇帝,討滅六國,統禦萬方的皇帝,竟然變成了一個女子!現在你滿意了吧,公子扶蘇?!”
說完這句話,怒氣衝衝的嬴政直接摔門而去,隻留下了一臉歎息的晏井,和沒能立刻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扶蘇。
“女……女子……”
看著不歡而散的父(母?)子二人,晏井顫巍巍地將愣在原地的扶蘇,從地上扶了起來。
“殿下,您這又是何苦呢?”
但顯然,扶蘇還沒有從得知真相的驚訝中恢復過來,他呆愣愣地望著晏井,口中不斷重複:
“女子……女子……父皇他……難道真的?”
晏井無奈地點了點頭。看著晏井的回復,扶蘇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旁的晏井只能安慰他道:
“陛下雖然變成了女子,但好在身體康健,加上陛下因仙丹而返老還童,雖不知能否長生不老,但益壽延年應不成問題。”
扶蘇雖然某些方面較為愚鈍,但他終究是那個扶蘇,在聽說嬴政還有著足夠長的壽命後,他也就安心了來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只要父……陛下身體康健,一切就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