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鎮郊外。
匍匐在灌木間的陸離眼看城門依久大開著,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一些。
不多時,只看陸昭從靜海鎮方向飛奔而回。
“哥!陸懷他們快到城門了!”
陸昭一路狂奔,一溜煙從山坡上刺溜到山坳裡,對陸離匯報著情況,已經開始著手穿起重甲。
“穿甲!”
陸離一聲令下,趕緊將鎖甲繩結系好,緊接著將沉重的戰甲套在了身上。
重步兵可不比輕步兵那樣靈活,沉重的戰甲穿在身上一路從尋山鄉走到靖海鎮。
他們這十三人身上的皮肉都得被磨爛,累都累個半死,仗還怎麽打?
來的路上,都是兩個人抬著盔甲趕路,到戰鬥打響的前夕,甲胄才能上身。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體力上的充沛。
前世八年軍旅生涯,讓陸離非常明白合理分配體力的重要性。
當十三名甲士穿好盔甲時,作為敢死隊的陸懷等十四名死士已經到了城門之下,正在排隊等待城門守衛盤查。
陸離身披戰甲邁著沉重的步伐衝上山坡,繼續觀察著城門處的動靜。
陸懷等人身上都帶著家夥,一經盤查必定露餡。
而他的計劃就是強奪城門!
靖海鎮城牆雖然城矮牆底,但只有不到兩丈高的城牆也是他們這三十八人無法逾越的天塹。
沒有攀雲梯,就這兩丈高牆,就足可把他們擋在外面。
唯一能讓埋伏在郊外的主力順利入城的辦法,就只有攻佔城門。
而攻佔城門就得玩命!當下就看陸懷有沒有這個膽!
沒讓陸離等待多久,只看排在最前的陸懷終於來到了城門下。
“路引!”
“還有身上的東西掏出來!”
當陸懷上前時,城門守衛一眼便看出他褲腿裡藏了東西。
立時大聲喝止,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這兵荒馬亂的年月,稍有不尋常,就是草木皆兵。
靜海鎮才太平了幾日,城門守衛怎能不緊張。
而陸懷面對質問,一雙眼睛平淡無波,伸手入懷將路引遞了過去。
城門守衛警惕的接過路引,仔細查看了起來。
就在此刻,陸懷緩緩將褲腿裡的鐵金瓜抽了出來。
他雙手握緊鐵金瓜,瞄準城門守衛的腦袋,二話不說蓄力掄下!
只聽吭的一聲悶響,盤查的那名守衛腦漿子都被砸了出來,倒在地上不停的蹬腿抽搐。
這一幕,看傻了其他守衛,他們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敢當街錘殺守衛!
“來人啊,有人造反!”
就在另一名城門守衛反應過來,剛喊出這句話時。
十三名尋山鄉死士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器,迅速衝上前與守衛展開拚殺!
他們手裡有的拿著鐵金瓜,有的拿著打鐵的鐵錘,更有甚者只有乾農活的鐮刀。
武器雖差,可膽大怕不要命的!
尋山鄉死士起手就是奔換命去的。
城門守衛只要出手稍有遲疑,便不會有再次出手的機會。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直到城門守衛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一名殺紅眼的尋山鄉死士,捧著腹部流出來的腸子發出陣陣嚎叫,舉著鐮刀衝進人群。
排隊的人們這才爆發出驚聲尖叫四散奔逃起來。
“殺人啦!”
“快逃啊!”
百姓慌亂的四散奔逃,躲避著拖著腸子猶如惡鬼般的尋山鄉死士。
一切都太突然,人們根本不知道這群人到底是從哪來的。
又因何要斬殺城門守衛。
可尋山鄉死士的目的非常明確,他們在製造混亂。
只要城門一亂,靜海偽軍再想關城門可就難了!
而那名手舉鐮刀拖著一地腸子胡亂瘋跑嚎叫的尋山鄉死士,直到力竭倒地,呼出最後一口氣,也沒有傷及旁人。
“守好城門!”
陸懷來不及為兄弟慘死而悲鳴,面露決絕,一聲令下。
還活著的死士紛紛向他靠攏而來,不管傷重與否,皆舉起手中武器,死死護著敞開的城門。
奔逃的百姓沒人在意這十幾個守城門的死士。
可另外一撥亮出武器堵在城門處的人,卻看的目瞪口呆。
“他們哪來的?”
另一撥堵在城門下的義士中,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人,一臉疑惑的看著陸懷等人,不知他們的來路。
“不知道啊!”
另一人也是一副吃驚不小的樣子。
攻佔城門的任務,明明只有他們在執行。
這怎麽又突然多出來一隊人,而且還是先他們一步動手?
陸懷等人也注意到了他們,而尋山鄉的人可沒有那麽多的疑惑。
面對這些來路不明的人,有的尋山鄉死士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尋山鄉的兄弟們,隨我衝鋒!”
就在城門下劍拔弩張的時刻,陸離一聲令下,率領一眾兄弟全速向城門衝去。
埋伏在山坳的義士迅速跟上。
一眾人沒命的向城門奔跑,十三名甲士身披重甲人手兩把鐵金瓜,跑起來掀起一路煙塵,如下山猛虎,勢如蠻牛!
明明只有數十人,卻有萬軍之勢。
“殺!殺!殺!”
全身披甲,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的嚴铖,更是離城門老遠,就揮舞著手裡的鐵金瓜,不斷向城牆上的偽軍叫陣!
與此同時,山坳另一側早已埋伏多時的米山鄉數百義軍也發起了衝鋒。
當兩隊義軍在靖海城外曠野上不期而遇。
這該死的相遇,讓陸離與義軍首領師仲禮,都深感意外。
但愣神隻存在了一瞬間,隨後數百義軍更是在雙方首領的陣陣催陣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城門衝去。
因為陸離、師仲禮都清楚,時機就在當下,分秒必爭!
“快關城門!快關城門啊!”
東城城守站在城牆上,眼看有數百義軍向城門快速接近。
頓時慌了神,吼聲連連。
他不是怕這數百義軍那衝天的殺氣,他是怕那十多名披甲甲士!
那一身只露眼睛的重甲甲士,要是衝進城來。
只有皮甲布甲防身的偽軍怎能抵擋!
可他的命令下晚了!
東城門訊鼓陣陣,一隊隊偽軍向東城門趕來。
可四處奔逃的百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幫廢物!”
“隨本將下城!”
東門守將眼看形勢如此,一聲咒罵,帶領僅有的百名部下通通下城迎敵。
可當他們剛到城門,就遭到了尋山鄉死士與米山義軍的阻擊。
城門下立刻展開了你死我亡的生死廝殺。
尋山鄉死士雖悍不畏死,但面對上百偽軍的軍陣刺殺,立時有三五人倒在了亂槍之下。
虧得城下義軍及時堵住缺口,才將將擋住偽軍反撲。
可缺少長兵器的他們面對偽軍的槍陣,也只是堅持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就敗退下來。
眼看尋山死士與義軍就要被推出城門去。
陸離帶領的尋山甲士終於殺至城下!
“殺!”
就在這萬分緊急之時,陸離眼看城門就要關上,不顧長槍如林,迎著捅刺而來的槍尖,透過門縫掄起鐵金瓜見人就錘。!
嚴铖緊隨其後,躍身而起,以肉身為攻城錘,生生砸穿城門縫隙。
他一身重甲算上自身體重足有數百斤的重量,一路連滾帶爬,生生壓死數名偽軍兵士。
“我乃尋山嚴铖!”
“擋我者死!”
嚴铖還未站穩,一聲虎嘯,手中鐵金瓜已輪了出去。
金瓜過處,瞬間掃倒數人。
“殺了他!”
偽軍守將眼看這瘟神一錘下去連殺數人,聲嘶力歇的指揮部下誓要將其圍殺。
而這也成了他此生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只看身披重甲,手持兩把鐵金瓜的嚴铖。
猶如旋風過境一般,偽軍穿的那層皮甲就跟紙糊的一樣,一錘下去,只要砸中非死即殘。
而偽軍守將也未能幸免,殺紅眼的嚴铖,手中鐵金瓜只是輕輕一帶。
偽軍守將半個腦袋就被錘癟了去,一頭栽倒沒了聲息。
嚴铖不做停留,一路殺到城門之下,一連錘殺數人。
偽軍兵士眼看不敵,長官身死,紛紛退去。
恨不得離這個瘟神越遠越好。
而城外陸離與尋山甲士趁勢撞開城門,數百義軍蜂擁而入,勢如破竹,直向城主府進攻。
“老子今日殺進城來隻為尋仇!”
“爾等若繳械投降,老子可饒你們一命!”
陸離滿臉是血,帶領著兄弟們一路衝殺。
遇到反抗,定不留活口。
但肯放下武器的,他也懶得動手殺人。
這身重甲雖然好用刀槍難入,但也極耗力氣。
在這麽殺下去,不等殺光偽軍,他們自己都要累趴下了。
城中激戰未停,陸離等人率先殺進了城主府。
靖海鎮守連逃跑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陸離眾人堵在了臥房裡。
這老狗為保一命竟然躲進了床底下,可露出來的一支腳,卻讓眾人看的清楚。
“狗日的!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嚴铖摘下胄帽,一錘子下去將鎮守小腿砸斷。
只聽嗷的一聲慘叫,嚴铖單手將這老狗拖出了床底。
“壯士饒命!壯士饒命啊……”
鎮守疼得渾身哆嗦,不停的作揖求饒著。
嚴铖聽著陣陣求饒,手上動作沒有一分遲疑,從腰間抽出一把鈍刀,一臉冷漠的薅住老狗發束。
鈍刀在鎮守脖頸慢慢剌過,切開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
血水噴灑了一地,靖海鎮守不停蜷縮蠕動。
仇人已死,尋山鄉人爆發出瘋狂的呐喊,宣泄著心中大仇得報的痛快。
而陸離只是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仇人流乾最後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