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兵洞內,戰鬥整天的兄弟們已經開始埋鍋造飯。
而陸離幾名主要頭領,還在商議著作戰細節。
“計劃值得一試。”
“但咱們弄出這麽大動靜,恐怕州府那邊會有動作。”
曹節思考了片刻,提出自己的觀點。
“這才哪到哪?”
“咱們這點抗金武裝,還不至於驚動州府。”
“而且我也有辦法讓州府無法用兵!”
陸離自信的笑了笑。
既然他敢提出星火燎原的計劃。
就已經想到了多種可能的結果。
“哦?”
“還請陸兄指教。”
曹節眼前一亮,抱拳請教道。
“咱們搞亂登州,讓州府無暇他顧不就行了。”
陸離玩味的說出應對之策。
他們怕州府重兵來剿,而州府怕什麽?怕的是動亂。
州府有多少兵力,陸離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製造出規模足夠大的動亂。
州府就算有再多的兵,也沒有能力面面俱到。
“具體要怎麽做?”
曹節不傻,一聽就明白了其中門道。
可如何能夠搞亂諾大一個登州。
這個難度,可不小。
“散播消息,就說文登偽軍大敗,義軍正在文登縣開倉放糧。”
“引京東東路各州流民,蜂蛹進入登州!”
“京東路各州,饑餓逃亡的流民數十萬,何愁登州不亂!”
“而要想完成這一步,就要看你們的能耐了。”
陸離撇嘴笑道。
但他說道最後,卻賣了個關子。
“我說虎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俺腦子不好使。”
“你就不能把話說全嘍?”
一旁嚴铖本來就聽的滿腦子問號,這還賣上關子了。
他能不急嗎……
“別急,且聽我細細說來。”
陸離按了按手,讓他消停點。
隨後繼續說道。
“如果你們能夠順利攻下澤鎮。”
“不要修整,用一切辦法搜刮城中糧草,然後繼續向米山打!”
“萊州進入登州的官道就兩條。”
“一條通往黃縣和州府蓬萊,而另一條就在米山腳下。”
“你們必須要打通這條萊州進入登州的官道,放流民進入登州。”
“其後在米山鄉置粥鋪,不要心疼糧食,大施粥水三日!”
“記住!”
“粥不能稠,一定要稀!”
“稀的跟黃湯似的,吃進肚裡直逛蕩最好!”
“等流民越聚越多,你們就說牟平、文登二縣有糧便可!”
陸離一股腦把全盤計劃說了出來。
流民最需要的是什麽?
是糧食!
只要把登州有糧的謠言散播出去。
還愁登州不亂?
屆時登州災民遍地,民亂四起。
州府哪還有閑工夫管他們這一小撮義軍……
“此計可行,但引流民大亂登州。”
“對我們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煩……”
“再怎麽說,我們的目標是文登縣城。”
曹節什麽都好,腦子聰明,功夫更是出類拔萃。
可就是有點心事重,顧慮太多。
整的跟林衝似的,不管幹什麽都要瞻前顧後。
“曹兄你這人要是有你那張嘴痛快該多好……”
“有時候你真該跟铖子學一學,甭管是龍是虎,先乾他兩錘再說。”
“咱們現在連立足之地都沒有,還怕亂不亂?”
“登州不亂,咱們哪有出頭的機會!”
陸離忍不住調侃了數語。
但句句確是肺腑之言。
“老曹,這事你還真得跟俺多學學。”
“甭管是誰,在老子面前,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的窩著!”
“不服就乾,哪來那麽多彎彎繞!”
嚴铖此言一出,惹得幾人陣陣悶笑。
曹節也忍不住無奈的笑了兩聲。
心想,槎山一戰,義軍在陸離的指揮下,以區區三百人大敗偽軍兩個營。
而他統領的青州軍,卻被金軍、偽軍打的滿山跑。
上千人的部隊,如今就剩下不到二百人。
也許真的是他這瞻前顧後的性子,束博住了自己的手腳。
幾人笑罷,陸離的戰略布局也基本確定了下來。
而吃食也已經做好,陸離幾人接過士兵送來的米糊糊,就開始吸溜起來。
“那大哥你呢?”
陸昭吸溜一大口米糊糊,隨口問道。
布置作戰計劃時,他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布局中,沒有陸離的影子,他還是聽的出來的。
陸離既然不參加進攻澤鎮的行動,那就絕對有不參加的理由。
自己大哥雖然沒說是什麽理由,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你以為偽軍都是傻子,眼看著咱們進攻澤鎮?”
“總要有人留下來拖住偽軍,讓他們以為,我軍主力還在山上。”
“也只有如此,你們進攻澤鎮才會順利。”
陸離就像聊家常一樣,說出自己的安排。
但在坐的各位都能從這句話中,聽出其中的凶險。
義軍人數本來就只有數百人,如今又要分兵。
而嚴铖他們要帶走大部,可想而知陸離能調動的人手還有多少。
偽軍雖遭遇大敗,但保守估計最少還有七八百人。
陸離選擇留下來牽製敵軍, 這無疑是在玩命!
“我們把兵都帶走了,你怎麽辦?”
曹節聽到他的回答,心事重重的繼續問道。
喝粥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那不還有五十多義軍嗎。”
“差不多夠用了。”
陸離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五六十義軍雖然對撤回靖海鎮的偽軍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但迷惑敵軍,隱藏我軍真正意圖,還是能起到作用的。
“陸懷他們呢?”
陸昭再問。
“這你甭管,他們還有別的任務。”
陸離被問的不耐煩了,擺了擺手,回答道。
“大哥,還是讓我留下來吧。”
陸昭這話說的很平淡,但讓陸離聽去卻停頓了片刻。
話已至此,任誰都清楚的知道。
誰留下來,都要承擔最大的風險。
陸昭如此要求,讓陸離這個當哥哥的心中一暖。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真到了搏命的時候,還得是自家兄弟。
“你還是想想怎麽攻下澤鎮吧。”
“單獨領兵對付偽軍主力,你還嫩了點。”
陸離以教訓的口吻,果斷拒絕了弟弟的提議。
他如此安排,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論戰鬥經驗,與戰法的運用。
數百弟兄裡,除了他沒人能勝任牽製敵人的任務,包括曹節。
留下誰來指揮,陸離也不會放心,所以還不如自己留下來親自指揮。
留守的兄弟們,活下來的幾率也會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