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已經確定,嚴铖他們已經去連夜點兵。
只等明日一早,就向澤鎮進發。
而陸離的部署並沒有結束。
尋山鄉的兄弟們都被他叫到了一起。
並把另外一項任務交給了他們。
散播謠言光靠嚴铖等部,還是有點不夠。
所以,尋山鄉兄弟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奔走四方,盡可能將登州偽軍兵敗的消息散播的更遠。
而重點散播地區,則是萊州。
萊州知州張成乃是造反上位有野心的人,對登州早有窺竊之心。
如果他要知道了登州偽軍兵敗的消息,會做何決策?
而尋山鄉兄弟的另外一項任務,就是探明州府蓬萊以及黃縣偽軍的軍事動向,以及兵力情況。
這份任務,可以說是能夠左右陸離等人命運的重要情報。
所以陸離在交代時,著重提醒眾兄弟,州府兵力與部署的情報,一定要準確無誤。
待任務布置完畢,陸離解散了眾人,讓其自行準備去了。
這一夜,各部做好準備後,枕戈待發合衣而眠。
第二日一早,各部便收拾行裝,各自出發了。
而槎山藏兵洞,一下子變得空蕩蕩。
除了陸離以外,也就只剩下五十三名義軍兄弟還護其左右。
陸離手上兵力雖少,但並沒有停止活動。
而是主動領兵,潛回靖海鎮偵察偽軍主力情況。
當他們來到城外,隱藏在山上看清四門緊閉,完全戒嚴的靖海城時。
陸離終於可以大口舒出心中悶氣。
看樣子,偽軍主將是一個聰明的人。
在不知敵情的情況下,吃了一敗後,變得謹慎了起來,不敢輕易出兵了。
這到合了陸離的心意。
他猜想直到新的援兵趕來之前,靖海偽軍怕是不會對槎山再有大的軍事行動了。
但陸離不會讓靖海偽軍就這麽舒舒服服等待援軍的。
自這之後,陸離是隔三差五就帶兵跑到靖海城下,叫陣喊罵。
他如此做,是要提醒偽軍主將,槎山上還有義軍呢,可別忘了他們……
而偽軍主將立在城頭上,雖然看到每天都是這幾十個義軍來找茬。
但他也不敢輕易出兵應戰。
槎山一戰,一千偽軍被打的大敗。
天知道這城外埋伏了多少義軍。
“陸義士,咱們翻著八輩祖宗的罵……”
“真不會惹毛了城中偽軍,而出城追殺我們?”
看著城牆上烏泱泱的偽軍,一名有些膽怯的義軍將士,忍不住悄聲問起身旁的陸離。
“你就狠狠的罵!”
“罵的越狠,他們越不敢出來!”
陸離罵的飛起,一高興還一把摟著這名義軍,罵的更響亮了……
而那些偽軍果然如他所說,除了一臉怒氣衝衝,沒一個敢出城應戰的。
叫陣謾罵每天都在持續,而王铖、曹節所統領的義軍主力,也在五日行軍後,終於到達了澤鎮城下。
身為青州軍團練教頭的曹節,對攻城戰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到達澤鎮第一天,派人勸降是必要的手段,
而與此同時,義軍將士已經上山在砍伐樹木。
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曹節就命人製作了十幾副攀雲梯。
眼看勸降無果,義軍第二日便發起了進攻。
澤鎮雖城防破敗,但也有半個營的偽軍駐守。
可不到三百偽軍,哪能擋得住身披重甲,如狼似虎的數百義軍進攻!
槎山一戰義軍搜集來的偽軍重甲,沒等上幾天就發揮出了巨大的作用。
在攻城戰中,重甲步兵對陣輕步兵的優勢盡顯無疑。
偽軍隻堅持了半日,義軍便拿下了澤鎮。
澤鎮攻城戰進行的如此順利,讓一路戰敗的曹節,忍不拍案叫好!
曹節的義軍進展非常順利,可陸離這邊卻陷入了危機。
他沒想到偽軍援兵會如此神速。
隻用了七八日的時間,便趕到了靖海鎮。
可他不知的是,這支偽軍幾乎是同靖海偽軍一同出發的。
只不過一支是從文登縣而來,而這支偽軍援兵是從牟平縣來的。
偽軍剿殺義軍向來不會在兵力上吝嗇。
為的就是確保萬無一失。
這支從牟平來的偽軍,雖然只有一千的兵力。
但與文登殘軍合兵一處後,態勢立刻就變了。
憋了許久的文登偽軍,終於開出靖海鎮,接近兩千的兵力直撲槎山。
陸離手裡總共就五十來人,哪裡頂得住兩千偽軍的進攻。
他立刻命令義軍兄弟化整為零,向深山裡撤退各自為戰,伺機襲擾敵軍。
五十人對陣兩千人,這場戰鬥注定是慘烈的。
一些敢於戰鬥的義軍兄弟,紛紛倒在了戰鬥中。
有的義軍兄弟,生生被偽軍剁成肉泥,連根骨頭都沒留下來。
而一些義軍,已經逃的不知蹤影。
陸離就算再英勇,作戰經驗如何豐富, 在敵人的絕對優勢下,也終是多處受傷,狼狽逃竄。
可巧合的是,陸離居然在逃竄的過程中,意外與師仲禮相遇。
而多日的荒野求生,早就把師仲禮折磨的不成人形。
兩名隨從,也不知蹤影,多半是已經餓死了。
“娘的,這時候碰上你!”
陸離看著倒臥在爛泥裡的師仲禮。
一聲咒罵,不假思索的扛起他來就跑。
“陸兄,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
“我解脫了,你也能活命……”
師仲禮有氣無力的拍著他的後背,祈求著將自己放下來。
這場殘酷的荒野求生,他不想再繼續了。
活著太痛苦,他已經不想活了……
“閉嘴吧你!”
“當初跟個強種一樣。”
“落得這副田地,你怨誰?”
陸離一手捂著肚子上的傷口,背著個人,還不忘大罵到。
雖然肩膀上的師仲禮已經瘦的沒有幾兩肉了,但也是負擔啊。
這精力是真的旺盛。
師仲禮已經沒有力氣再多說話,就這樣任由陸離扛著他滿山跑。
不多時,二人終於跑回藏兵洞。
陸離一把將師仲禮扔在地上,一腦袋扎進泉水裡,咕咚咕咚的猛飲泉水。
待喝個痛快後,陸離拿起早已冷透的食鍋扔到了師仲禮身前。
看著師仲禮聞著味,掙扎著吞食鍋裡殘羹剩飯後。
他不再理會,獨自找了一處乾爽的地方。
咬著牙,用鐵針麻線,縫合著身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