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染醒來,已是第二天。白染感覺自己的眼睛被被布蒙著,伸手就要去抓。耳邊傳來熟悉的丫鬟聲音。
“太好了,少爺你醒了。別動,不能取。”
白染:“我這是怎麽了?”
丫鬟:“少爺昨天眼疾發作,都流血了。嚇的老爺請來郎中。郎中說估計是因為雷擊引發的眼痛。讓休息幾天再看。唉,你別動,郎中說了,這布不能取下來……”
白染隻覺雙眼瘙癢難耐,不顧丫鬟的阻攔,一把拽下布條。睜開雙眼,頓時覺得雙眼清涼,四周明亮。丫鬟湊到眼前,仔細的看著白染的眼睛。
白染看著眼前的丫鬟明眸皓齒,清秀的的臉龐。若是在過去,對於生性木訥的自己,如此漂亮的姑娘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可是現在,就在自己眼前,靠的如此之近……等等.
白染突然看見,在丫鬟的臉上,出現一道細細的,半透明的線條。
這是什麽東西?
白染伸出手想去摸下線條試試,竟然手指直接穿了過去,一點觸感都沒有,而那線條依然完整的飄蕩在那裡。
這什麽鬼?
丫鬟看見白染突然將手伸到自己眼前,害羞的想要阻攔,
“少爺,大白天的,你這是要幹嘛。要是被夫人看見,又要責罰了。”
白染腦子隻想著線條,那裡聽到丫鬟的話。白染盯著飄蕩在眼前半透明的線條,仔細一看,上面好像還有字。白染邊看邊念了出來,“這小子豔福不淺,穿越過去,天天都有美女伺候著,瞎了也值得。”
這是什麽玩意?怎麽好像是在說我嗎?
丫鬟以為白染是在對自己說話,聽後臉更嬌羞起來,嬌嗔道:“少爺,你在說什麽呢?都說你被雷把腦子劈壞了,我看一點都沒壞,怎麽還跟過去一樣。這雷劈的不是地方,我看應該劈在少爺嘴上,讓你再也說不出話才好。”
說著,丫鬟衝著白染做了個鬼臉,跑了出去。
白染看著丫頭身影,不明所以。正此時,之前的線條慢慢消失,又出現一條新的,上面依然有字。
“唉?奇怪,怎麽白染說出來的話,和我剛剛腦子裡的想法一模一樣?”
這……白染突覺渾身冷汗直流,感覺好像被人監視著。眼看著剛讀的線條漸漸消散,一道新的線條又顯現出來。白染心驚膽戰的看過去,
“我去,這是什麽玩意?怎麽我腦子裡的想法,和書中一模一樣?”
白染目瞪口呆的愣在那裡,這些線條是什麽東西?上面的話又是什麽意思?還有書中,什麽書?誰又在書中?
想到這裡,白染感覺像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一樣,
“誰?到底是誰在說話?”
白染翻身下床,滿屋子大喊著。突然,白染看見,整個屋子飄蕩著無數的半透明的線條,一道消散,又馬上出現新的一道。白染張開雙手,奮力揮舞,可這些線條就像鬼魂一樣,任憑白染怎麽揮動,都是穿透手臂,紋絲不動的飄蕩在那裡。無數道線條,在自己眼前浮現著。
“這句也是,這書有鬼吧,怎麽我腦子想的,和白染說的都是一樣,好像白染能看透我的心思似地。”
“這書挺有意思的,是誰寫的?嗯……沒有作者名?”
“靠,又是穿越文,可不可以有點新意?都是多無聊的人才能意淫出這玩意。”
“白染這小子,心思怎麽和我一個德行,都想著妻妾成群,能不能有點雄圖大志?”
“被雷劈了,這是要變異啊。果然富人靠科技,窮人靠變異。”
……
白染大喊一聲,一下子鑽進被子裡,四周變得漆黑一片,這才稍稍平靜下來。剛想著總算看不見了,只見一道閃著微光的線條,穿過厚厚的被子,悠悠的飄蕩進來。
上面寫著,“異能,到底有啥異能啊,怎麽還不說啊,到底第幾頁才說,看的真著急。”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
許君年,冷靜,冷靜。發動你的聰明才智好好想一想。最頂尖的AI你都能研發出來,這種情況也不在話下。
等等,AI?
穿越,書,寫有字的線條。將這些線索聯想一下,分析分析,這不正是是你的特長嗎。多少次,每當遇到難題,眾人束手無策的時候,不都是你帶著大家,逐一分析,各個擊破的嗎?
首先是穿越前的實驗室,難道實驗成功了?雖然我的靈魂穿越到這裡,但電腦也保留著我的部分意識。難道我能夠穿越,是已具有自主思維的AI造成的?
那書又是怎麽回事?我明明能夠感受到自己活著的真實。可線條上的話,好像我就是書中人物一樣,正被無數的讀者閱讀著。如果我的穿越是AI造成的話,那說明AI是連接著這兩個世界的通道。難道因為某種我還不清楚的原因,我所活著的世界,在地球是用小說的形式展示著,而且還是實時同步的。又或者說,不管讀者讀到書中那個時間點,那個時間點的我都是存在的。在讀者眼中,那個點的我只是一個畫面。而對我來說,卻是一個真實的,活在其中的三維空間。
那這些飄蕩的線條,應該就是讀者閱讀時的眼神,上面的字是讀者看書時候的思維感受。讀者的眼神,不知為何原因,竟然能穿透次元壁。更神奇的是,自己竟然能夠看見讀取。難道真的是因為被雷劈過,進化出的一種異能?
這異能真他媽的雞肋,有什麽用?就不能給點別的,比如時間靜止,禦劍飛行,讀心術什麽的?
想到這裡,白染已然沒有之前那種恐懼。掀開被子,白染走出房間,來到庭院中央,看著周圍無數道,寫著字的半透明線……確切的說是眼神,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這不就是彈幕嗎?!
入京的時間到了,白淵夫婦帶著全家上下,門口送別白染。老兩口總不免千叮萬囑,一些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又交代這次陪白染進京的,名叫劉祥的老仆人。白染在地球上的時候,父母都已過世。通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白染內心已將白淵夫婦當做親生父母,感受著久違的父母之愛。
臨走之際,白染看著丫鬟們一個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心中不免感歎到,
白染(遭雷劈的那個),你小子之前都幹了些啥,惹得姑娘們如此傷心?難道你也是個賈寶玉那樣的情種不成?可惜了這些眼淚,沒一滴是為自己而流。
白染偷背過身,讀著飄蕩的眼神,一臉鄙視道,
(能不能思想不要那麽齷齷齪齪的,真是辣眼睛,我都不好意思讀出來。喂喂喂,說你呢,就是你,都趕上小作文了,寫這個你怎才思這麽敏捷呢?)
白染現在已經完全適應這些眼神的存在,畢竟都是半透明的,也不影響日常視物看人。沒事的時候也可以看著上面的話,逐一點評。好像是在和故人對話,那種語境親切感,讓白染仿佛依舊置身地球的家裡,忘記穿越後的孤獨感。
唯一的不自在就是洗澡的時候,好像是在千萬人猥瑣的目光注視下完成的。不過時間長了,也無所謂了。再一次洗澡的時候,白染發現自己的後背,有幾個類似胎記的紅色斑點。聽丫鬟們說,之前是沒有的。白染也沒有在意,被雷劈過,身上那還沒點變化。好在沒長在臉上,不疼不癢就行。
白染和老仆人劉祥踏上進京的道路,兩人各騎一馬。在白家眾人的目光中,伴隨著朝陽升起,漸行漸遠,乃至消失在地平線。
關於老,不是說劉祥在白家時間有多長,資格有多老。白染聽人說起過,劉祥是隨白淵免職後,一同回鄉的。在此之前,劉祥是做什麽的,無從可知,白淵也不許別人問。
劉祥的老,純粹就是面相上的老,五十多歲的年紀,長的像七十多的小老頭,滿臉皺紋。之前還因為破相,臉還有些毀容。跟這麽一個小老頭同行,本是一件十分范圍苦悶的事。好在劉祥雖是侍從,卻見多識廣,一路講解著大宣國各地風土人情,尤其京城之事,更是如數家珍。劉祥講起來滔滔不絕,眉飛色舞,白染聽的津津有味,正好彌補這方面的不足。
大宣國,至今開國已兩百余年,經十帝。當今皇帝在位三十一年,年號政清。全國共劃為十三道。白染所在的青州道,相距京城,中間還隔有雍州,漁陽兩道。路途遙遠,所以不得不早早啟程。
宣國國都,神都城。用劉祥的話來說,“那真是煙花燦爛,富貴絢麗之地。”
神都城地處漢江中遊,人口百萬。皇城宮殿居中靠北朝南而建,分內外三郭。以皇城為中,分東西兩市。每市各108坊,按照天象星宿依序排列。四衢八街,有條不紊。
經兩百年積累,神都城民間之富,商業之隆,亙古未有。兩市商賈雲集,店鋪林立,三百六十行,行行皆成規模。每天街市,人群熱鬧。坊間百姓,足不出坊,衣食住醫,皆能自給。
劉祥說曾有人這樣描寫神都城,“房比人多,人無淪落街頭之患。車比馬多,人無出行累足之憂。水陸交通,車水馬龍。物資豐沛,錢糧盈街。聲色犬馬,歌舞升平。人不識麻為何衣,民不知饑為何物。”
白染知道這種話,雖然誇張,但也相信神都城必是繁華至極。自己從前雖不喜歡讀史,也知道類似這種封建王朝統治方式,不過是集全國之物力,供一城之享樂。
一路走來,遇到諸多行人,都是面有饑色,眼裡無光。更有成群外出逃荒的難民,又有誰管他們的生死。每當白染想要將乾糧分給一些的時候,劉祥都阻止白染這樣做。
劉祥:“少爺,你自小生活在白府大院裡,沒出過遠門。慈悲仁厚是好事,可是你一個人是救不過來的。你救下一個人,立馬會有更多的人圍過來,到時候你又能救多少?搞不好連自己都會餓死在這裡。”
白染不置可否,心中無限感歎,同時又慶幸自己穿越在白家公子身上,好歹衣食無憂。
一個月後
白染站在太學院門口,想著一個多月的顛簸,屁股還在隱隱作痛。
真懷念飛機高鐵的日子啊。
白染邁步走進太學院大門,遞上身份名帖,之後便被人帶到一處房間。三個官員正坐在那裡喝茶閑談。分別是司業劉一清,博士滿堂紅,博士秋三元。
劉一清看過白染身份名帖後,神氣十足的坐在椅子上,一臉官威道:“你就是青州道的白染?”
白染:“晚輩正是。”
劉一清:“白淵是你的父親?”
白染:“正是家父。”
劉一清:“這次聖上下恩旨,讓全國十三道各地州府察孝廉,舉才俊。本官不才,承蒙聖上信任,指派我負責接收各地舉薦上來的學子。免得有人沒有真才實學,靠的家族背景,來這渾水摸魚,以次充好。”
白染聽著這話裡有話,莫不是在點我呢?
白染:“有劉大人坐鎮,歪門邪道的自然無機可乘。”
劉一清:“你認識我?”
白染:“我不但知道劉大人,這二位滿大人和秋大人晚輩也知道。三位大人學富五車,名滿天下,晚輩仰望不已,又怎會不知大人的美名呢?”
大人聽到白染的話,各自露出滿意的微笑,原本端的高高的官威,立馬變得和藹可親起來。。正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看來這條真理在那個世界都是適用的。
其實白染這個剛穿越過來的,連白家上下的人都還沒有認全,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又怎麽會認識這這三個老家夥。之所以白染能說出來,只因看到剛剛出現在眼前的眼神,
“司業劉一清,博士滿堂紅,博士秋三元,再來一個大四喜,可以湊一桌麻將了。”
根據這條,白染雖然知道了名字,但卻不知道誰是誰。好在也知道了三人的職位,看著劉一清的架勢最足,便猜定說話的那個就是劉一清。因為三人之中他官大,剩下兩個就好說了。只要不看著兩人,將名字說出來,他們自然會對號入座的。
看著三人臉上和藹的笑臉,白染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去,原來還可以這麽玩,有點意思。
劉一清:“只是聖上交代的差事,自然馬虎不得。接收之前還有一一甄別選拔之後,方可入院學習,成為監生。”
甄別選拔?這是要考試嗎?考什麽?
要是考編程,自己自然沒有問題。可這是在古代,電腦都沒有的古代,考什麽我也不會啊。雖說這裡和地球古代文風相似,可自己讀書時候背過的古文,早就還給學校了。之前在白家,白淵讓自己養傷期間好好看書,可自己看著那密密麻麻,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的古文,簡直頭昏眼花,一個字都不懂。
當時自己就婉轉的向白淵表達過,自己就是個廢柴的事實,現在隻想在家擺爛躺平,混吃等死。如你所願的,為白家延續香火。可當時白淵卻意味深長的說,
“你隻管放心去,一切為父都已經安排好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讓我放心?地球上流行坑爹,這裡都是坑兒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