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你如此這般~”
陳時安在貨郎耳邊耳語了一番,但貨郎聽的恍恍惚惚,一會狐疑,一會沉思,一會又想入非非。
直到陳時安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了一聲:“已經可以了,去吧,兄台。”
“啊?”
還沒反應過來,他稀裡糊塗的就被推向了壯漢的攤位前。
此時,壯漢已經把他的各類補酒擺了出來,正要吆喝,突被擋了視線,抬頭一看見是才攆走的貨郎後,登時不耐煩道:
“去去去,不是都讓你趕緊滾了,別妨礙爺做生意,小心揍你。”
貨郎有點慫,但斜了一眼,看到算命攤上那炙熱的目光後,隻得槽牙一咬,硬著頭皮道:
“大哥,我....買酒!”
“就你,買酒?”壯漢頓時詫異,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貨郎,但隨即便輕蔑的笑了笑:
“知道爺賣的是什麽,這可都是上好的十方補酒,給上品修士們的,你個賣山貨的來湊什麽熱鬧?”
貨郎回憶著耳語,磕磕巴巴的回道:
“隔壁的算命先生說我骨骼驚奇,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是....七星愷王降世。”
“所以,我也想踏入修仙一途.....”
壯漢愣了一下:“隔壁算命的?”
他的確是有印象的,之前便是這算命的說這的風水對他更好,非要讓他讓出原本的位置,並告訴他每三天來一次,等來個軟柿子,自可拿捏。
也真如所言,等了九天,確實碰到了一個好拿捏的主。
當下,心存忌諱的壯漢疑惑的望向算命攤,但陳時安只是搖搖頭,便無情的閉上了眼,當做啥也沒聽到。
“你!死騙子,你不說不打妄語麽?”貨郎當即便急了。
陳時安無辜的攤攤手,他的確沒妄語。
見此,壯漢暴躁掄起拳頭便要揍: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爺這甩騙。”
“我,你,大哥,他真的這麽說的。”一時間,貨郎嚇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壯漢拎雞仔一般將貨郎拎起,滿是不屑道:“就你?”
“你要是什麽勞什子的星星,那老子就是星他爺。”
這時,街上的路人聽到吵鬧,也漸漸湊了過來,不消片刻,攤位被包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圍觀的大多也都是身懷修為的修士,聽著兩人的爭吵,不禁在旁議論紛紛:
“七星凱王?沒聽過,沒聽過。”
“哎,是挺可憐的,但也沒啥辦法,只要不出人命這種事不會有官差來管的。”
“這年頭,普通百姓的可真難啊,雖也能練些粗淺的益壽法門,但終歸受氣。”
“但那也不是騙人的理由啊~”
此時,懸在半空的貨郎已然脹紅了臉,掙扎辯解道:“算命先生說....我會有天助的。”
“奶奶的,你小子還想騙我。”
“別說爺不信邪,你能喊來老天幫忙,爺今天就跟你姓。”
壯漢揮著拳頭就要揍下去,這下連圍觀的人都有些看不過去了,紛紛勸起來。
“兄弟,要不你服個軟吧。”
“對啊,都是討個生活的,誰還沒彎過腰呢,挨一頓揍沒必要的”
“就算是修士也有必須得慫的時候。”
然而絕望的貨郎卻是反而聲嘶力竭喊道:
“我....我....就是七星凱王!”
“死騙子!還不快來救我!”
陳時安睜開眯著的眼睛,終於笑著從袖中倒出了一顆卦珠。
“兌卦,庚金,為戈為刀。”
幾絲靈氣輸入珠中,他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七個圈,刹時,兌珠上有一縷微弱的金光悄無聲息的鑽進了人群。
雖自龜石化以後,他沒辦法再像之前那般演卦。但好在他現在能淬煉靈氣,可以借用卦珠的一點力量。
不多時,人群中響起了一聲驚呼。
“你們快看他的頭!看他的頭!”
眾目睽睽下,貨郎的頭髮突然一縷一縷掉下,不多時,頭上竟是形成了七塊斑禿小坑。
那七塊斑禿小坑連在一起,正式一副北鬥七星的樣子。
緊接著,一道金色光圈在他的頭上氤氳透現。
一時間,貨郎頭頂七道玄光,寶相莊嚴。
壯漢當即傻眼,松了手,結巴起來:“你....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貨郎原地轉了幾圈,呆呆回道:“我,凱王降世?”
此時,連他自己也懵了頭,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方才試試,但現在卻說他是真神仙?
唐國三尺有神明,再怎麽胡作非為的騙子應該也不敢開這種玩笑的......
“那我是誰到底?凱王?”貨郎一時陷入了迷惘。
但這時的壯漢已然臉色煞白,腿肚打顫,當下咚的跪了下來,直喊:“仙人饒命阿”
“我夢馳從此跟您姓,跟您姓!”
“啊?算命的說只是讓我拿回地塊, 沒說讓我收你當兒子啊,我自己是有兒子的。”貨郎的腦袋還在神遊太虛。
但眾人的反應卻是很快,當即追問道:“什麽算命的?”
貨郎呆呆的指了一下陳時安卦攤的方位:“就是那個人啊,就是他說的這些。”
頓時,眾人轉身,刹那間,無數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還在眯著眼假寐的陳時安身上。
陳時安緩緩睜開眼,搖著腦袋悠悠唱道:
“一兩一卦,後面排隊。”
“一塊乾餅,加急處理。”
...........
“兄台,以火祿生財,貧道覺得往南走會有機遇,保不準你會有奇遇。”
“小友,定不可再用刀劍,會有凶兆,這把劍給我,保你平安。”
“姑娘,你這卦不好,貧道且再為你摸摸骨,具體測算人生吉凶。”
“下一位!”
午後,忙碌的陳時安一邊搖著卦,一邊啃著餅,望著排著長龍的隊伍,心裡不禁樂開了花。
卦攤的生意終於是紅火了起來。
雖然下午兩點鍾的太陽很曬,但滿滿的一袋子的銀子真的很耀眼。
然而,正當他心裡美滋滋的數錢的時候,一隻握著劍的手卻是突然叩在面前。
如此不禮貌,他皺了下眉頭,剛想呵斥,卻見得本在後面排隊的人紛紛的四散而跑,如見惡鬼。
陳時安詫異的抬頭一看,是個母的。
那女子不急不慢的坐到卦桌前,帶著三分挑釁的笑道:
“大師如此厲害,不如算算他們見我為何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