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後。
運鏢的隊伍繼續前往西平城,按正常情況算,今天傍晚就能進城回八卦莊。
經過昨天風雲寨的襲擊,兄弟們的士氣有些低迷,甚至怕死,想早日回到八卦莊洗手不乾。
不怪有人會這麽想,大家都是來混江湖吃口飯而已,並不想過刀尖上舔血亡命的日子。一旦隊伍裡出現傷亡,這對鏢師的影響非常巨大。
不過,越害怕什麽往往越會發生什麽。
在大道上,又出現一夥人攔路,且這夥人楊鈺認得,是城裡的龍斧幫。
龍斧幫在西平城經常騷擾八卦莊,打壓八卦莊與之作對,這次龍斧幫來的人不多,只有五個人,帶頭是龍斧幫幫主兒子龍澤羅,武功剛入三品,另外四個楊鈺有些面熟,是龍澤羅身邊的狗腿子,會些花拳繡腿。
楊鈺問道:“龍澤羅你什麽意思。”
龍澤羅顛了顛手中的龍頭手斧,說道:“楊鈺,趁現在你們認慫還有機會,要不然就回不去八卦莊了。”
這廝平日裡可不敢如此囂張,他爹不過一品境界,從實力來說比不過八卦莊,以前玩一些陰謀詭計暗中騷擾,今天居然敢帶人明目張膽的攔路,說話雲裡霧裡的,莫非有什麽變故。
楊鈺說道:“廢話少說,難道你們龍斧幫也歸順了知府,朝廷能給你們什麽好處?”
“嘖嘖嘖~”龍澤羅有些讚賞地說道:“果然聰明,好處嘛,自然是榮華富貴,還有江湖名聲,只可惜你爹三天拒絕了三次馬知府的邀請。”
此刻楊鈺已經明白對方的來意,有些微怒說道:“看樣子整座西平都淪為了朝廷的走狗了嗎。”
在楊鈺話音落下後,在龍澤羅後方傳來一陣馬蹄聲。
“皇恩浩蕩,陛下邀請江湖莽漢為國效力,本是美事一件,你八卦莊別不識抬舉。”
遠方馬背上傳來洪亮的聲音,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激烈,踏起一陣塵灰,來了一百位城中士兵,將楊鈺等人團團圍住。
楊晴有些害怕地扯了扯楊鈺的衣角,楊鈺摸了摸她腦袋安慰。
闖過了風雲寨的難關,楊鈺自知這一關恐怕不好闖。
灰塵散去,帶兵為首的是身穿鎧甲的西平守城統領馬楚雄,此人姓馬,是馬知府的親弟弟,武功一品境界,楊鈺自然認得。
西平城中勢力分為三,馬家有絕對的統治力,剩下八卦莊和龍斧幫分庭抗禮,龍斧幫幫主雖然武功境界低一點,但幫內弟子眾多,掌控城中黑色產業鏈,不算好惹。
兩方雖有摩擦,總體來說井水不犯河水,唯有馬家一直想將兩家吞並或者趕出西平,這樣馬家就能在西平縣做縣皇帝。
直到朝廷頒布順天令,馬家人便敢利用些手段操控江湖勢力歸順。
這一點馬楚雄心知肚明,順天令的存在,意味著官府可以動用兵力找個借口鎮壓江湖門派,面對兵強馬壯的朝廷,江湖門派有幾個敢與之叫板,強如風雲寨和龍斧幫也乖乖低下頭,以他們馬首是瞻。
不過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八卦莊主楊昌義仗著是至化境目中無人,三次拒絕歸順馬家的邀請,這一點讓馬家人很煩惱。
“八卦莊楊鈺,楊晴,本統領今日前來不是有意找你們麻煩,本統領想促成一樁美事,你們可知我們馬家馬通公子對楊晴姑娘愛慕已久,希望你二人答應楊晴姑娘嫁給馬通公子。”
楊鈺看了眼楊晴,楊晴又看了眼金凌眾,丫頭眼裡隻金大哥,咱們絕對不可能答應這門婚事。
“老百姓提親尚且還有聘禮,怎麽偌大的西平知府提親,竟是帶兵提親,傳出去豈不是有損我家小妹的名聲。”
馬楚雄眯著眼說道:“我可以理解為,你們想拒絕這門婚事嗎。”
楊鈺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可以答應這門婚事,只要你們讓路放我們回八卦莊,再讓馬通帶上聘禮,準備好八抬大轎風風火火迎娶我家小妹才行。”
馬楚雄道:“好!”
楊晴有些慌亂又疑惑地望著楊鈺,楊鈺點頭示意不用擔心,補充說道:“嗯對了,聘禮我們要一千萬兩黃金,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馬楚雄說道:“你耍我。”
楊鈺笑道:“馬統領誤會,我可沒有耍您的意思,一樁婚事自然要提前談好條件,避免屆時扯皮賴帳這樣可不好。”
“好,好,好!”馬楚雄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說道:“既然這門婚事成不了,那就多說無益,原本我還想著成了親家幫你們躲過禍事,如此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馬楚雄大手一揮,喊道:“接到龍斧幫的線報,八卦莊運鏢隊搶走進貢寶物,此乃死罪,給我搜!”
說罷,士兵們便下馬圍了過來, 楊鈺沒有讓兄弟們阻攔,因為這是毫無意義的,對方擺明栽贓陷害,說明進貢寶物已經混進了車隊裡。
在士兵們一通亂搜下,很快在運鏢的銀兩箱子裡發現了一對玉器,士兵將玉器拿到馬楚雄身前呈上去。
馬楚雄掃了一下手中玉器,朗聲說道:“此乃獻給陛下的寶物黃梅落花玉,在你八卦莊運鏢銀箱子裡搜出,人證物證俱在,你們可知罪?”
楊晴氣鼓鼓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馬楚雄淡淡說道:“說吧,誰是主謀,是誰指使你們搶走獻給陛下的寶物,主動認罪還可以從輕處罰。”
眼前情況很糟糕,但楊鈺沒有辦法,連常叔與金凌眾二人也直搖頭,當下非常被動。
馬楚雄威脅說道:“既然沒有人主動承認,本統領也不願相信八卦莊少莊主是偷雞摸狗之人,所以本統領先從你的手下開始一個一個就地處死,看看有沒有人主動承認,或者指出罪魁禍首是誰,這樣本統領就可以放其他人一條生路,畢竟我不想做濫殺無辜之人。”
說話間,馬楚雄望著楊鈺的方向,暗示八卦莊的手下指使楊鈺為罪魁禍首,其余人就不用死。
常叔轉過頭對兄弟們大喊道:“八卦莊待你們不薄!”
楊鈺擺了擺手,示意常叔不用再再說,在生死面前,很少人能夠做到無懼。
他知道,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答應這門婚事,歸順西平統治,其二是必定背上無中生有的罪名,遭到誅殺,這便是朝廷的手段。
既然前方沒有路,那便闖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