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凰選擇用手上的劍回應他。
只見她將手上長劍在空中一旋,一層淡淡的白色劍氣以肉眼可見的形態浮現。
隨著長劍轉動的速度加快,空氣中傳出“嗡鳴”之聲。
一把、兩把、三把……
那些劍氣逐漸聚攏起來,形成了七把氣劍。
這時,周街暢和李常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聚在了一起,眼看兩位高手準備大打出手的樣子,也被嚇得不輕。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事並不少見。何況又發生在小船上,到時候怕且連逃都沒法逃。
尤其是李常在,這兩人不論誰打贏,似乎自己都沒有好果子吃。為今之計,只能等兩人開打後,自己來個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所以這會,他的眼睛正在四處亂瞟,看看有沒有什麽脫身的辦法。
沒想到的是,周街暢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這會兩人算是不謀而合。
本來周街暢還想依靠漢子的庇護,可以擺脫白鳳凰。但當他看到漢子的那張臉,以及聽到他的話語,怎麽看都不像個好人。
他哪裡還敢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對方手上。
一時間,兩人又都同時注意到放在船頭的那塊橋板。
橋板是小船上下客人時所用,頗為厚實。
李常在輕輕拉了拉周街暢,對著橋板努了努嘴,周街暢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下子達成了共識——合力逃跑。
“嗖!”
一把凝煉成型的氣劍率先朝船尾的漢子爆射而去。
“來得好!”
漢子倒也不慌,將手上的木槳一舉,就朝氣劍迎了上去。
“噗!”
一聲沉悶之聲過後,木槳上被打出了一個大洞。
只是擊穿木槳後,氣劍的能量也耗得差不多,漢子看似輕松地一掌把它拍碎。
“嗖嗖!”
兩聲過後,又有兩把成型的氣劍朝漢子飛了過去。
船尾空間狹小,漢子不能完全閃躲,他隻好側身躲開了一把,用拳頭硬接了一把。
只見他勁氣鼓蕩,右拳上也有一層白氣包裹著,一拳就朝一把氣劍砸去。
“轟隆!”
說到底是兩股氣勁的對轟,所以爆鳴聲尤為響亮。就連漢子身邊的一堆雜物,大多都被散逸的氣勁裹挾進了河水中。
沒被擋住的那把氣劍直接轟在了船板上,把船底轟了個大洞,河水嘩嘩地從洞口灌進了船艙。
船頭的周街暢和李常在一看兩人打了起來,立即合力把那塊橋板推進了河裡。兩人飛身落到橋板,用盡全力朝對岸劃去。
為什麽不往岸邊劃?
因為這會岸邊不單有綠裙少女和丁琪,還有另外十一個越女門的女弟子也已經趕到。往岸邊劃,跟送人頭沒什麽區別。
再說白鳳凰看見兩人下水,她並不去追趕。她為人生性高傲,漢子對她的言語羞辱,讓她殺心大起。漢子打的什麽主意,她已經猜出幾分,所以她更不能讓對方如願。
殺得了對方固然好,殺不了,讓周街暢跑掉,破壞對方的計劃,她也樂意。
所以現在她隻想和漢子廝殺。
只是漢子卻不想和她打下去,他隻想帶走周街暢,拷問出他身上那套輕身功法。眼見對方落水逃跑,他真急了,無奈白鳳凰死纏爛打,自己一時又脫不了身。
“賤人!你找死!”
剛開始動手,漢子還是有所顧忌的,畢竟身處河中,自己和周街暢都在小船上。現在船也破了,周街暢也跑了,他哪裡還管得了那麽多。
他暴喝一聲,騰身而起,全身勁氣爆發,在臉上慢慢凝聚,形成一張鬼臉。隨著勁氣灌入,鬼臉越來越大。
漢子不想拖延下去,小船進水越來越多,眼看支撐不了多久。所以他才選擇毫無保留地出手,哪怕之後自身會虛弱上一段時間。
白鳳凰眼見對方一副要拚命的架勢,她也不敢懈怠,把剩余四把氣劍快速融合到一起,形成一把大劍,直接向那張鬼臉砍去。
同時她手提長劍,隨後殺到。
“撲哧!”
大劍刺入了漢子凝煉出來的鬼臉裡,但速度卻逐漸慢了下來,看樣子沒法將它刺穿。
後面跟隨而至的白鳳凰提劍再刺,就在她的長劍即將觸碰鬼臉的瞬間。
“轟隆!”
一聲巨響,鬼臉瞬間自爆。
一股巨力迎面撞向白鳳凰。
“不好!”
白鳳凰知道自己大意了,但為時已晚。
不過,她也久經沙場,瞬間將自己的氣劍爆開,抵消了一部分鬼臉爆開時的衝力。但仍有大部分的氣勁朝她撞來,她一咬牙,將手上長劍朝正在抽身後退的漢子擲出,自己趁機飛退。
“噗!”
“撲哧!”
先後兩聲沉悶的聲音過後,只見白鳳凰徑跌落入河面,一動不動。寬大的衣裙暫時將她托住,不至於一下子沉下去。
“師尊!”
岸上一眾女弟子快速結陣出手,綠裙少女和丁琪雙雙飛,朝白鳳凰衝去。
另一聲響是從漢子身上發出的,爆開鬼臉後,他虛弱了一大截,盡管已經提前做出反應,彈射而退,但還是被還未受傷的白鳳凰一飛劍刺中。長劍從他的右胸刺入,後背穿出。
雖然他看到長劍飛來,但他也僅僅能做到讓開致命部位的程度,至於想完全避開,根本就做不到。這是體內氣勁過度虛耗的結果。
鬼臉和氣劍同時爆開,整隻小船登時四分五裂,漢子死死抱住一塊船板,才不至於沉進河裡。
另一個倒霉的是周街暢。
他和李常在蹲在橋板上正全力劃著水。
小船解體時,一塊船板朝兩人飛了過來,恰巧被周街暢回頭看見,他本能地推了旁邊的李常在一把,自己卻被船板擊中,整個人頓時就松開了橋板,沉了下去。
李常在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了他,才沒讓他沉進河底。
只是這樣一來,橋板就沒人劃了,只能隨波逐流。
好在白鳳凰受傷昏迷,她的弟子們忙著救她。
漢子自己也受了重傷,一時間自身難保。
所以周街暢和李常在才能從容離去。
在昏迷的幾天裡,周街暢一直在反覆做著同一個夢。在夢裡,他看到很多人在逃跑,後來又看到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嬰兒,之後嬰兒又被一個黑衣人抱著。
整個夢境並不連貫,他只是隱約聽到黑衣人說了句什麽破浪搶,然後一切便嘎然而止。
嚴格上來說,李常在不是什麽壞人。
只是過去遭逢巨變,之後便不再輕易信人,對人生更是抱著一種玩世不恭,遊戲人間的態度。
直到周街暢替他挨了那一下,他的心才稍稍有所觸動,但也僅此而已。畢竟他和周街暢也不熟,不久前他還坑過對方。只是不知怎的,周街暢昏迷後,他卻抓住眼前少年的手就一直沒松開過。
直到一天后,在他筋疲力盡之時,兩人總算漂到岸邊。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把周街暢勉強拖上了岸,便再也支持不住,倒頭就昏睡過去。
整整又過去一夜,他終於被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