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洶湧的糖水直接開道,劈裡啪啦幾聲鬼叫過後,血紅色長條蟲子全軍覆沒。
謝麒正必須出門,血紅色長條蟲子是噬血烏賊的靈力幻化而成,惡屬性對紫燭城人傷害不可磨滅。夜深無音,按照當下的情形,大家可能已經遭受到攻擊。要是只剩謝麒正一個“活”人,我要去救他們。
謝麒正第一個要找的人是於大海,兩人距離最近。探血紅色長條蟲子前進的路徑,它們必然先進攻於大海再來進攻謝麒正。於大海第一時間沒過來同謝麒正會和,說明他必然出事了。
謝麒正抬起腳,要舉過頭頂高。原本寬閉的長走廊先前的華麗全被打掉,整體糊滿密密麻麻的蟲子膨大黑化破碎的屍體,眼睛稍有疲勞都會覺得它們在動。這裡變成了崎嶇的溶洞,前不見光後不見影。黏糊糊的牆壁擠壓出絲絲血紅色漿液,順著牆壁上的溝壑流下堆積在地板連接處。漿液灰暗到透不出一點光影,徒增腥臭味。謝麒正身上唯一的光源是浸透在衣領上的水珠折射出的幽異光線和他的直覺。
謝麒正四十二碼的秀腳差點踩空,路不好走,地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剛好吸收一部分漿液,使道路沒有那麽泥濘,以至於打壓不下謝麒正現在的氣勢。男孩每走一步,“哢滋哢滋”的聲響便隨行,雖是讚歌但一點兒也不生動,男孩不感陰森恐怖也足夠了。
鼻子裡屍腐肉爛味和煙焦味終於消散,謝麒正打去鞋底的汙垢,望向狡黠的月光,涼風吹過,少了許多過去的味道。
我要送走瘟神。
“哈球!”
謝麒正聳聳肩膀,“好冷。”
太安靜了!越是關鍵時刻越安靜說明問題越嚴重。
謝麒正一路視察,這還沒怎麽開打,血紅色長條蟲子好像都死絕了。
紫燭城的人都被上身了……
謝麒正正好走到T字型路口,直覺告訴他,要快點離開……
呃……
“啊!糟糕。”
涼風忽停,月影搖晃,惡味隨意(想法)而來。
咚咚咚……嘶嘶嘶……
咚咚咚……嘶嘶嘶……
咚咚咚……嘶嘶嘶……
兩種尖銳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完全堵住謝麒正三方來位。謝麒正可以明顯感受到地板如海波浪一般抖動,試圖把他強推進倒放的圓錐體的頂點。
按這般陣勢,螳螂蝦兵可能全部被血紅色長條蟲子附身,紫燭城現在保持意識清醒的可能只剩下謝麒正一人。
謝麒正用力壓住眼皮,裂緊嘴唇,隨後立馬複原,他調整好狀態。
三面夾擊,有點難搞。
“咚!咚!咚!咚!”
“啊……技術不行。”謝麒正提前測試幾遍,他能把糖丸扔多遠。
……
咚咚咚咚咚咚……
感染後的螳螂蝦兵察覺到動靜步伐迅速加快,嘈亂中發生踩踏。
謝麒正確定,他們的心智已經不正常。
螳螂蝦兵群鼻孔掛兩條血紅色長條蟲子,身軀半空漂浮,如成群結隊的蟑螂。
謝麒正聞到極為濃烈的攻擊味道向他逼近。
呃……
謝麒正眼神充楞,腦海迅速劃過盡可能多的對策。
水字符,我對自己人用水字符,水字符形成洪水會要了他們的命。火字符,雷字符,震字符威力都很大更加行不通。
“草字符!”謝麒正算好時機,飛出多張草字符,快速纏繞住前面幾排排頭兵,機靈的藤蔓聽從謝麒正的指令,迅速結成木牆,道道木牆結起,石灰有節奏撒下,把螳螂蝦兵層層隔出。
他們慌張的像蟑螂一樣上躥下跳,試圖伸手掐住謝麒正脖子。
“卟卟卟。”
藤蔓全身生長出果子,立刻成熟,爆開,帶著糖水的種子都精準打進血紅色長條蟲子體內。
眾螳螂蝦兵鼻孔裡的兩條蟲子身枯藤生,意識清醒。
“謝麒正先生!”眾螳螂蝦兵後知後覺,藤蔓也隨之枯萎。
“大家都沒事吧!”謝麒正問道。
“沒事。”
“好!大家都拿好功法字符,根據我給你們的方法,你們現在去救其他人,剩下的跟我走,給我開道。”走好第一步,謝麒正身上的擔子輕許。
終於臨近於大海住處,螳螂蝦兵為謝麒正築起木牆擋下追擊。
於大海房門大開,月光中的光影拉出很長,一點不像於大海的風格。
謝麒正很慌,“大海……大海……”用盡一年的肺活量高喊。
“大海……”屋裡依然無回應。
謝麒正小步滑鏟行徑到門口,一覽全屋,無一人。
大海真出事了?
唔……謝麒正頭頂大汗,臉蛋抽搐,更加緊張起來。
等等!桶……
石鏟子?
沙子!
血!
謝麒正快速轉換方向衝到紫燭城外臨近的沙堆,也不見於大海人影。
謝麒正上前檢查,沙堆確定有明顯人為破壞的痕跡,如他所料,大海確實來過這裡,他的腳步已經被水流衝走。
謝麒正繼續回到戰鬥,按部就班的行為根本打亂不了他的思緒。
大海他去哪了?
他應該沒有死吧?
難道,他去那裡啦!
“螳螂蝦兵,跟我回實驗室。”
謝麒正再次回到陰暗的實驗室走道盡頭。果然,前方有個身影,就是於大海。
於大海背對謝麒正,站在實驗室門口一動不動,兩手臂鮮血直流一隻手明顯比另一隻手要長。
大海被攻擊了,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大海有沒有感染,不可貿然靠近。
謝麒正把手裡緊拽的草字符緩緩放出,藤蔓順手生長,然後順著牆壁,順著地板緩緩向於大海靠近。麒正緊緊跟隨藤蔓的腳步,步步小心翼翼,力度剛好踩軟蟲子屍體。
“阿正,我的阿正,這群臭蟲把全你吃了,他們也太狠啦,連塊骨頭都不剩下。我的阿正啊……嗚嗚嗚……你全變成粑粑啦……嗚嗚嗚……”
“嗚嗚嗚……啊啊啊啊……”
於大海哭唧唧之際,藤蔓把他抓起抬高。
“救命啊……”於大海越叫越大聲。
他沒事。
“救命啊!”他的姿勢如人仰馬翻,光在半空亂叫,頭就是不願轉動一點。
謝麒正滿身大汗收住,站到於大海旁邊並把他放下。
“啊啊啊……蟲大爺, 千萬別吃我啊!我長得醜,肉不好吃。”於大海忽然這麽慫,可能是他以為謝麒正完了,也可以看出,他體驗到血紅色長條蟲子控制他心智的過程有多難受。
於大海叨叨的像在念經。
謝麒正只要吸一口氣,他就使勁搖手求饒,再呼一口氣,於大海的聲音立刻蓋住呼聲。頭髮都紅了,頭就是不抬一抬。
“大海!”謝麒正抓緊喊住於大海。
“嗯……”
“是阿正。”於大海小聲嘀咕。
聲音停。
“阿正……”於大海迅速四肢跳起抱住謝麒正,大聲喊到謝麒正耳朵顫抖。
“嗚嗚嗚……我就說你沒事吧!”幾句話鼻涕全抹到謝麒正跑脫水的衣領。
“你好像沒說。”
“我不管!”
謝麒正腰要彎。
“哦!我下來,壓壞我阿正咯。”
“大海,你手上怎麽流這麽多血?”
“哦,臭蟲子竟然敢搞偷襲。”
“偷襲!”
“我采沙回來剛進門口……”
“……”
“怎麽了?”
“有點丟人。”
“我被它們附身……剛好給我放在門口的木桶絆倒。”
“我竟然清醒了。”
“我想找你啦,是不是用力錘感染者蟲子就死了,我擔心你……我一路錘過來,根本沒用,它們越來越凶。”
於大海身上的味道讓謝麒正有點頭疼,謝麒正手沾於大海血塊一嘗。
“是糖。”
“又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