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開飯啦!”
剛進屋子,方晴拉著蘇離的手,用熱乎乎的毛巾替他擦乾淨,如老爺般按坐在椅子上,自己跑去張羅開飯。
今晚的菜式十分豐富,都是些高熱量的肉食,而且都是滋補筋骨的高端食材。
“阿離,廚房還有湯,吃完飯,一定要喝一碗湯!”
方晴將一塊肥厚的花膠夾到蘇離碗裡,花膠用響螺、花菇燜的,提前兩天已經泡水浸發。
煮得相當軟糯、入味,蘇離是幾乎連舌頭都一同吞進肚子裡,光是從上面流下來的湯汁,都扒了一大碗的白米飯。
“晴姐,做得真好吃,你也嘗一塊!”蘇離夾了一大塊放到方晴碗裡。
“這東西我只聽過、以前見都沒見過,哪懂得怎麽煮,是方府侍奉太太的姐姐教我的,現學現賣,你不嫌棄就好。”
“那你是個廚藝天才了,我吃一輩子都願意!”
“亂(講)……”方晴如鯁在咽,後面那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事實上,她把軟糯的花膠放進嘴裡,一口、兩口、三口……
怎麽嚼都嚼不爛,隻好直接吞下,偏偏又像長了手一樣,緊緊抓住喉嚨,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進入肚子裡。
方晴向來胃口很大,吃飯是她一天裡最開心的時刻,此刻卻無福消受,差點沒給花膠噎死。
無論怎麽忍受,還是忍受不了,做出了一個乾嘔的動作……
“晴姐,何須如此……”
蘇離伸出手,放到方晴嘴邊,溫言道:“吐出來吧。”
浪費食物,天誅地滅……是方晴的信條。
她還是吐了出來,實在是吃不下,她這輩子都沒吃過那麽好吃的東西,卻嘗不出一點的滋味,如同嚼蠟。
“你呀,一個晚上古古怪怪的,演技又爛,在那裝開心,裝輕松,裝快活!話說,女人不都是很懂假裝高興的麽?怎麽你就裝不出來?害,我家晴姐……笨!”
“沒!我今天真的輕松,高興,趙夫人還帶我去觀音廟呢,坐的軟轎,我這輩子連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走路可以不用兩個腳的……”
方晴好高興,言語上是!
嗒嗒嗒!
豆大的淚珠落到了桌面上,泛起一朵朵水花。
蘇離懂,她是要故作輕松,不讓自己決戰前有一點的心理負擔,可惜……她太過老實!
“放心吧,刀疤那些人在我眼裡,不過是插了草標販賣人頭的豬狗而已,待會只要提著菜刀,輕松愉快就能將他們滅掉,比吃頓飯都簡單!”
“我知道,阿離,你一定能贏的,我不是下了四十兩銀子麽?還有三百二十一個銅子!”
“對呀,你放心好了,第一次賭錢的人都會贏的,不然賭坊就沒生意了!”
“真的?要是人人第一次都贏錢了,不去賭了,賭坊不是虧死了?他們興許會把錢搶回去。”方晴愣了一下,自己想了一陣,搖搖頭,眼淚開始控制不住了。
她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又要死命的收斂,越發收斂不了,“阿離,我真笨,真膽小!跟趙夫人一起的時候,一直鼓勵自己,要開口求她幫你,就是開不了口,我要這沒用的臉面幹什麽呢?”
“趙夫人不可能幫你的!”蘇離揉揉方晴的腦袋,今晚一戰,除了能給趙誠帶來金錢的收入,更重要的是,借此可以將飛天蝙蝠引出來,他怎麽可能喊停。
方晴是絕不能想到的,蘇離決定撒一個謊,“趙夫人知書識禮,絕對不會過問趙大人的事情,也不可能求趙大人去做事。”
“一定是這樣,趙夫人十分賢淑,她斷然不可能給趙大人添麻煩的,我求了,她大概會安慰我,然後送我點禮物,是不能幫我的,她那樣做是對的!
她人真好,自己明明心煩得很,還教我如何求菩薩娘娘,才會最靈驗!我也笨,怎麽都做不好,可憐了我家阿離了……”
“晴姐,我不是說了嗎?我沒事的,來,過來坐!”蘇離拍了拍自己大腿。
“不來!”
“晴姐,你是我的吉祥物,你過來了,我就一定會贏的。”
方晴歎了口氣,還是坐了過去,任由蘇離抱著,“阿離,什麽是吉祥物呀?”
“阿離!我知道了……不,我不想知道!不是!那不是吉祥物!”
蘇離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了,方晴手腳並用,才將勉強將它控制住。
不知費了多大的勁,才從肚臍下幾寸的位置,將它擒拿了出來。
“痛麽?”事後,又覺得有點不忍,方才自己的兩個腳似乎弄通了他的手,輕輕的替他撫了一下。
“不痛的!好著呢!”蘇離輕輕的撫著方晴的臉蛋,從臉蛋到嘴唇。
方晴終究是收住了哭泣,突然想起了什麽,心中一驚,將蘇離放到她唇邊的手趕緊抓了下來,臉上又羞又憤,“你的手剛才碰過……碰過……”
“騰!”方晴從蘇離那跳了出來,走進了廚房,在蘇離以為她會生氣的時候,她又出來了,手裡捧著一碗湯。
“阿離,把它喝完!”
“什麽湯?”
“花膠湯,能補身子,裡面放了當歸!”
“當歸!好!”
蘇離一口將湯喝完,整理一下衣服下擺,大步走出門外,“晴姐,明天早上用今晚的湯下面做早飯,你下的面我還沒嘗過呢,一定很好吃!”
“好呀!我會下一大碗面給你吃!”
方晴關門、答應,她很想跟著去,很想第一時間知道戰果,可是不能。
自己去了,什麽忙都幫不了,若是不小心給對方的人捉了,反倒成了蘇離的累贅。
出了甜水胡同就是清河縣最繁榮的大街,東西大街。
今晚皓月當空,月華將夜的黑、夜的陰冷灑落在青石大街上,泛起點點寒光,如同殺人的刀刃。
一陣惡風卷來,卷起了滿地的落葉、滿大街的蕭殺。
今晚,這裡注定要血流成河!
大街的西面,整齊劃一的站了四五十名黑衣漢子,人人的眼睛就像餓狼看著獵物一般,泛著貪婪、暴戾的光芒。
尤其是最前頭的那十幾人,眼光十分的張狂,全身鼓著勁力,如拉滿的弓弦,隨時要為主人衝刺。
目睹著他們的忠誠,站在前面的刀疤、八指十分滿意。
“大哥,您別看蘇離表面是個弱不禁風的書生,骨子裡可瘋了,包你滿意。”
八指露出殘忍的笑容,他了解自己的這個老大,不愛錢、不愛美色,就愛瘋子,越瘋的人、越殘忍的人,他越愛。
越是喜歡,越是要將之弄得生不如死!
當年八指在刀疤手下受盡了苦頭,他最懂!
一道長長的影子在東面出現了,踩碎了地上的寒霜,覆蓋了月的陰冷。
是蘇離!
他來了!
蘇離施施然的走著,好像飯後一百步一樣,眼前黑壓壓的人,慌得整條大街關門閉戶的殺氣,在他眼裡似乎完全沒察覺。
相映成趣的是,在他身後跟著兩個瑟瑟縮縮的男人,雙手抱在胸前,弓著腰,似乎很冷、很寒酸。
是廢柴跟錢七,就像兩頭把自己送進狼群裡的羊!
可是他們沒辦法呀。
“你們兩個,明知道強弱懸殊,為什麽還要留下來?”蘇離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於是就問了出來。
“害怕!”廢柴艱難的吞咽著口水,“小人跟過許多老大,您是唯一一位,連笑容都令小人膽寒的,所以……”
“嗯嗯嗯!”旁邊的錢七話是說不出來的,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同意。
兩人摟著胸口的手越發緊了,看樣子他們現在需要的不是一把砍人的刀,而是一床棉被。
“上!”
八指大手一揮,四五十人跟著刀疤齊整的往前走去,如同大雨前的烏雲,向前席卷而去,可以預見,一會兒功夫,就能將前面三人吞掉。
廢柴、錢七好想如老大一樣,鎮定自如,實在是手腳不聽使喚,自己不斷的抖顫著。
“誒?!”
就在兩軍將要對壘時,蘇離在一個街口停住了腳步,廢柴、錢七心中叫苦。
突如其來的止步,他們發誓,自己再無能力重新起步!
在街口陰暗處擺放了一輛木頭車,上面用油布蓋著,貨物約莫有四五尺那麽高,滿滿一大車。
而車子後躲著一人,臉面蒙了黑布,不過很明顯:韓小瑩!
蘇離連續兩天認真的指點她拳腳功夫,對她的身段自然認得,而且,那傻丫頭來來去去就兩套衣服,是長一模一樣的兩套衣服。
按她自己的說法,買兩套一樣的,能便宜點,一套破爛了,還能將布條剪下來,用作另外一套縫補備用。
風卷了過來,帶著車上貨物的氣息,蘇離微微聞了聞,心中了了,“小瑩那丫頭果真是個護主的憨姑娘,她一旦認同你了,性命都可以給你!不錯!”
“刀爺、八爺!你們看,蘇離那廝害怕了,看著巷口,想找出路逃跑!”
“跑不了,你沒看到麽,他嚇得看都不敢看我們一眼,估計是嚇尿了!”
“絕對是嚇尿了,我都能聞到尿臊味了,蘇離那小子從來都是膽小,大夥都知道,窩囊廢一個!”
刀疤身後那十幾人大聲的嚷嚷著、哄笑著。
“焯尼瑪!你們這群混蛋明明是老大的人,現在都調轉槍頭了!”
廢柴、錢七認出來了,走在前面的十幾人竟然是原來西區民團的人,他們今天早上沒有出現在武聖祠,原來都去投靠東區民團去了。
反骨仔!
對東區民團可是致命打擊呀!
“雷捕頭,蘇離嚇尿了,不敢前進了!”
在一個秘密包廂裡,端坐著一名身材矮小,卻滿身橫肉的男人,他就是被稱為矮腳虎的東區捕頭雷橫。
聽著手下進來匯報的戰況,雷橫哈哈大笑,“刀疤是狂,卻不蠢,那群潑賴昨天還是蘇離的人,今天卻走在最前面,爭著要他的命,蘇離想不破防都難!”
“凌坤那蠢物想錢想瘋了,竟然相信了一個瘋子書生,如今竟然瘋到想要奪了勞資的地盤!”
“哼!殊不知勞資早已經給你挖好了棺材坑,先拿你的地盤,再一步一步將你踢進去,到時勞資親自為你釘上棺材蓋!”
“今日,先拿蘇離祭旗!”
雷橫招招手,一名心腹走了過來,“記住,今晚我們東區的捕快,難得休閑一下,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今晚的賭局上,有多松散,便做多松散!”
“屬下明白,今晚只要飛天蝙蝠在東區出現,定然逃不過我們的天羅地網!”
同一個情報在另外一個秘密地點傳開了。
凌坤愜意的喝下小妾毛小彤奉過來的一杯酒,哈哈的笑著,“蘇離這小子不愧是讀書人,挺會搞事的,福伯,你說是不是呀?”
“大人,有反差才有樂趣,小人擔心的不外乎一件事情。”
“你擔心什麽?”凌坤當著江福的面,狠狠的親了毛小彤一口,毛小彤羞澀的將腦袋埋到他懷裡。
“擔心這個反差太大,雷捕頭受不住,竟然心痹症發作了,一命嗚呼,那大人精心給他安排的送命大計,似乎……可惜了!”
“福伯,這事情不能隨意亂說,慎防隔牆有耳,不過,這裡都是本官最信任的人,說說倒是無妨!”
凌坤捏了捏毛小彤的下巴,得意的笑著,“本官可不想雷橫那麽快死,讓他看著自己的地盤一點一點的失去,最後才落入我們的計劃,那才有趣!”
凌坤笑了一陣,收斂了笑容,“福伯,雷橫是死定的,咱們今晚的關注點卻在飛天蝙蝠上,你一定不能有任何疏漏!”
“小人明白!”
今晚,清河縣大街上,除了東西兩區的民團對壘,似乎水靜河飛,其實不知多少勢力當家人、骨乾,如同雷橫、凌坤一樣,躲在陰暗處,觀察著這一場盛宴。
當然,這一場盛宴的當家人也不例外,他就是縣令趙誠。
趙誠早早的在一家秘密包廂裡,大馬金刀的坐著,門口處正有一名衙役在給他匯報著情況。
衙役出去後,趙誠臉上有點凝重,“那個蘇離如此示弱,本官真有點擔心了,馨兒,若是他果真無能,如之奈何?”
馨兒就是趙夫人方馨,若是方晴看到她如今的模樣,定然驚得不敢相信。
那位方晴視為偶像的趙夫人正從桌下鑽了出來,頭髮稍稍有一絲的凌亂,抿了抿嘴,似笑非笑的吞咽了一下,乖巧的給趙誠揉著雙腿。
“老爺,您放心,馨兒不是說了麽,那個方晴是馨兒的幸運符,有她在身邊,一切都能安好。”
“蘇離是她的男人,看來這一場運氣就應在他身上了,給老爺贏大把銀子算是小事,他今晚定能鬧騰一番,令飛天蝙蝠現身。”
“另外,還請老爺安心,今晚即便外面的人捉拿不到飛天蝙蝠,還有一顆定心丸,也是蘇離。”
“方晴說了,蘇離有能力捉拿飛天蝙蝠,那丫頭可是能一語成讖的,自然,指的是她說出來對我們好的事情。”
“馨兒,你從來都最懂本官的心,有你在身邊就是本官的幸運符,本官有你這句話就安心了,倒是不希望今晚張合的人能捉到飛天蝙蝠,最好把這個機會留給那蘇離吧!”趙誠說罷,輕輕的撫著趙夫人的頭,趙夫人輕輕一笑,蹲了下去,趙誠愜意的合上了眼睛。
嗒嗒嗒!
大街上,在那十幾名二五仔不斷挑釁當中,突然響起了馬蹄聲。
不一會兒,張山帶領軍馬一下子將東西大街包圍了。
刀疤、八指互相對了一眼,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身後的潑賴也閉上了嘴,互相看著,人人自危。
只見張山手上的馬鞭一揮,“聽好了,大玄以武立國,咱們學武之人,便是以一身武功維護百姓安危。”
“不過,若是武功低微的,非但保護不了百姓,還會害了百姓,丟了朝廷的面子,尤其是你們民團!”
“你們是跟百姓接觸最密切的,所以,必須加強武道的演練,為此,你們今晚進行一場演練!”
“為了讓你們順利進行,本官帶兵來維持秩序,你們只能在東西大街的范圍內演練,不能越界,擾民!否則格殺勿論!”
“本官的話說完了,你們可以開始了!”
刀疤、八指聽了心領神會:定然是上面大人的主意,看來今晚這場賭局驚動了許多人,牽扯了許多的利益,若然今晚能贏的,看來雷捕頭的賞賜不會少,他們也能打出名堂,東區團練將會凌駕於四大團練之上。
更妙的是,張山那句“不能越界、擾民,否則格殺勿論”,意思很明顯了:蘇離,你別想著逃,你要逃的,必死無疑!
所以……今晚蘇離死定了!
八指瘋狂的笑著,“大哥,你今晚好好的享用蘇離,而小弟……嘿嘿,蘇離的老婆,我喜歡!”
刀疤身後的十幾名潑賴能當二五仔的,也不會太蠢,聽了八指的話,都心領神會。
“八爺,您不能獨食呀,不要一下子將那婆娘弄死了,留點菜汁給小人們嘗嘗好嗎?”
一名潑賴立刻高聲的嚷著,還轉頭道:“各位兄弟,誰要排隊的,先來我這裡報名,先到先得!”
他說得高興,回頭看向蘇離,正想再說些話語來揶揄一下,只見眼前閃過一團黑影,快如閃電。
嘭!
一塊板磚砸到了那名潑賴臉上,直接將他呲起的門牙砸了下來,一張臉血肉模糊的。
聽得潑賴一聲慘叫,人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就在此時,“蘇離你……”
是八指的聲音!
人人立刻回過頭來,呆住了!
只見蘇離左手直直向前伸著,而手上捉住了八指的胸口,也不知為何,在他們心中神威凜凜的八指,竟然沒有半點的反應,溫順得如同綿羊。
要他們想知道原因,不外乎就是煉皮境武者比起還在煉體的武者,強的不止一個天地。
更何況,蘇離是【一念聖體】筋骨,天生神力,別人煉皮境不過一千斤氣力,他如今氣力至少在三千斤上下!
也只有張山跟他的下屬看得親切,都淡淡然的看著這一場突變。
蘇離從來不是什麽好人,也沒多少原則,在他不多的原則裡有一條:誰敢打我女人主意……死!
八指長得實在高大,蘇離抓著他的胸口有點不順手。
哢!
啊!!!
叫出來的不是八指,而是他身後的潑賴,蘇離出其不意,出腿如風,直接將八指的兩條腿折斷了,將八指改短了幾尺。
“剛才是你這張臭嘴說蘇離的老婆是吧?”
嘭!
蘇離舉起拳頭,一拳轟在八指的臉上,打得他的臉上如同開了一家染坊,紅的、黑的、青的,顏色豐富多樣。
“蘇……蘇爺,饒命!”
上一次跟蘇離交鋒,八指真心怕了蘇離,如今蘇離展示出來的實力,他切身體會,比那天不知道強了多少,他是直接怕了,怕到破防了。
一邊說話,一邊從嘴裡吐出鮮血與牙齒。
天下間根本沒有什麽亡命之徒。
只有苟且偷生之輩。
亡命的目的不外乎是為了偷生!
“蘇離,放了八指!”
八指生死刀疤不關心,可是蘇離當著他的面將八指擄走,他這張臉還能在清河縣掛著嗎!
刀疤話說得快,身法更快,短短六個字,便向蘇離轟出了六拳,蘇離倒退了六步。
“刀爺威武!一出手蘇離只有躲閃的份!”
“我人頭擔保,刀爺三招之內一定宰了蘇離!”
“蘇離,識趣的趕緊將八爺放了,興許我們還能留你全屍!”
刀疤原來的手下高聲呐喊著,而蘇離原來的手下,人人呆住了,這些話好耳熟……
上一次在蘇離面前說這番話的人,被活埋了!
而上一次跟蘇離交手,貌似將蘇離逼得節節敗退的人,臉蛋長到了後背!
他們人人自危,再看看那個出口覬覦蘇離老婆的倒霉蛋……一塊青磚還黏糊在他臉上。
他們昨天是有人知道廢柴、錢七要留下來的,問了原因:蘇離的眼神好可怕,是他們見過最可怕的人,做他敵人……是天下最蠢的人!
他們全身都冷了, 陰冷的氛圍馬上感染了身後的三十余名潑賴,他們的聲音越喊越低,因為他們看到最不可置信的一幕。
一個名字,能令清河縣小孩止哭的人,已經向著蘇離連續轟出了二三十拳,蘇離躲閃了二三十步,卻完全沒半點的狼狽。
豈止沒有狼狽,簡直跟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輕松愉快。
能當團練的武功不能低,能跟刀疤決鬥的,當然有點實力,能躲閃也不出奇。
問題是……
人家手裡還抓著一個身高九尺的八指!
而且……
“八指,給我罵刀疤是狗!”
蘇離舉起拳頭,對準八指那張已經不似人形的臉蛋,好整以暇的說道。
“刀疤是條狗!刀疤是條癩皮狗!是條……”
“八指,勞資一定要救你下來!”刀疤臉上的刀疤越張越開,人人都聽懂了,要自己是八指,絕對選擇死而不是給他救下來。
“刀疤,我生平最恨二五仔,哦,就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背叛老大的畜生!你不懂教小弟,我替你教!”
嘭!
蘇離一拳轟到八指的臉上。
八指頓時感覺自己如同處在那天朱滿堂的靈堂現場,耳裡聽到的都是各種樂器聲。
“蘇……蘇……我已經按你說的去做了,為什麽?”
蘇離聽著八指含糊不清的話語,看著刀疤笑了,“刀疤,他……是你的小弟?怎麽會問那麽蠢的話?他竟然問我為什麽?我跟你跟他都是壞人,壞人做事,哪有誠信的!”
蘇離的拳頭再次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