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紙鷂,而王媽是風,還是大風。
一骨碌將她吹進了方府,回頭處,蘇離正跟他揮手道別。
是告別,真是告別!
王媽三兩下功夫將方晴扔進了方府,非也似的衝了出來,“蘇團練,請留步!”
“王媽?晴姐怎麽了?”蘇離回頭。
“晴兒很好,能得趙夫人歡心,您放心!蘇團練,您可憐可憐我,請跟我來。”王媽可憐巴巴的指了指方府一條無人的後巷,得到蘇離同意後,先走了進去。
“王媽,怎麽了?我有什麽可以幫你?”
“蘇團練,也只有您能幫我了!”
“王媽使不得!”
蘇離從來不介意漂亮姑娘跪在他面前,尤其是方向(方位)正合適的情況下。
很明顯,王媽並不是他想期待的事兒,趕緊雙手扶著王媽,她跪得太近,而自己太高,要是真跪下去了,有點兒那個……
“王媽,晴姐平日常說,方府就你對她好,但凡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為你效勞!”
“能!也只有蘇團練能幫忙!我那死鬼,唉,也不怕說,不是我家死鬼老公,是袁管家,他跟我的事……”
蘇離擺擺手,“王媽懂的,說重點可以了。”
王媽舒了一口氣,帶著感激,“蘇團練,昨日那天殺的飛天蝙蝠……”
王媽把昨天天后廟裡的事情說了一遍,大致跟事實一樣,“蘇團練,袁管家回來後給老爺打了一頓,剩半條人命,關在柴房裡!”
“我是知道的,您本領大,實在整個清河縣,也只有您有能力將飛天蝙蝠捉拿歸案!”
“飛天蝙蝠專挑大勢力下手,這事真怪不了袁管家,只能說他今年行了華蓋運,撞見了那瘟神!”
“只要您出手,將那飛天蝙蝠擒拿了,袁管家定然能沒事了,我也不求他能翻身,只求活著就好!”
王媽稍稍偏胖,眉絲細眼的,看來袁管家這老濱州……不簡單!
“王媽,對不住!這忙幫不了!”蘇離十分堅決的搖頭,轉身要走。
“別呀!蘇團練,只要您肯答應的,讓我做什麽都成!”王媽差點沒抱住蘇離不讓他離去。
“王媽,你是明白人,我開心見誠跟你說,飛天蝙蝠所依仗的不過是輕功,而我……不懂!”
“要捉他,必須有人手配合,民團裡面的那些都是廢物,吃飯可以,拉出去凶凶人可以,真正派上用場的,一個都沒有!”
王媽沉默不語,蘇離說的她也知道,整個清河縣都知道,事實上,全部是昨晚小雲、小杏兩個丫頭說的,說著說著,已經深入了她的認知裡面。
“蘇團練,其實……”王媽咬咬嘴唇,正要說話,蘇離擺擺手,示意她不必說了。
“王媽,你可以到外面看看,如今捕快、守兵都聯合起來要捉拿飛天蝙蝠,除了說明他插翅難逃,你無需擔心外……”
“也說明了這事關系重大,已經不是我一個小小團練可以亂來的,除非是凌捕頭給我命令,否則我必須各司其職,該幹嘛就幹嘛,絕不能有行差踏錯的時候!”
王媽在方府做了那麽多年的洗媽,也是管家袁喜的姘頭,哪裡不懂這些道理,如今的蘇離確實只能收到命令才能行事,不然就是拿自己的前途、性命開玩笑。
她跟蘇離的關系還沒好到那個程度!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蘇離已經大步離去。
而另外一邊,方晴也到了平常趙夫人跟她見面的書房。
“晴兒,昨日一天沒見到了,可把我擔心死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一名坐在書桌前看書的貴婦人看到方晴,急忙起身。
十分關切的扶著方晴的手臂,對她噓寒問暖,嚇得方晴差點沒直接跪倒,而心裡面溫暖到了極點,如同見到了親人,滿心的委屈、擔憂都化成了淚珠。
“晴兒,來坐,你怎麽了?有什麽事情跟姐姐說……”
“使不得,趙夫人,在您面前,豈能有奴婢坐的位置,奴婢什麽身份,豈能稱您為姐姐……”
“你我同宗,也聊得來,有外人不說,沒外人了,你我姐妹相稱,趕緊,跟姐姐說說,你是身體不舒服了,還是有什麽心事?”
趙夫人的身份太高,上位者對下位者如此,方晴內心感動得無以複加,而她的言語溫和,舉止大方,也是方晴一直崇拜的人,一下子破防了。
“趙夫人,昨日並非不舒服,而是阿離讓我做點心……”
三言兩語,方晴就將昨日的事說了出來,至於蘇離今天要跟刀疤決鬥的事情,她再傻,也不會傻到跟趙夫人說。
別人什麽身份,說當你是妹妹,你自己必須有自知之明……方晴是這樣想的。
“哦?晴兒,你說的蘇離我也有聽聞,聽說他頗有本領,我也正要舉薦他替我家老爺做一件事情……”
趙夫人頓了頓,“晴兒,也不瞞你,我要舉薦他去捉拿飛天蝙蝠,替我家老爺將失去的寶貝拿回來!”
“蘇離是有那個本領的,家裡的下人都那樣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是你的未婚夫,你說一句。”
“趙夫人,他是有那樣說過,說只要有得力幫手,一定可以捉拿飛天蝙蝠……”
“晴兒,幫手縣衙有的是……”趙夫人大喜。
“趙夫人,那不過是阿離跟我們平日裡說的話語,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笑話,我必須回去問一問他……”
“也對,晴兒,那你現在回去問問他,是不是真有把握一定能捉到飛天蝙蝠,將寶物搶回來!”
縣尉已經乾預了,有了守軍的幫忙,飛天蝙蝠大幾率是能捉到的,不過……
多一份把握沒人嫌棄會太多!
另外,由縣尉的人捉到飛天蝙蝠,跟趙誠自己的人捉到,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自己不知道要欠張合多少的人情。
“趙夫人……”方晴突然靈光一現,“我……可以明天早上給你答覆嗎?就是……我明天一大早就問阿離!”
“當然可以!”趙夫人抓著方晴的手,笑得十分溫和。
方晴是個老實人,“趙夫人,是這樣的,今晚阿離要跟別人決戰,我想著您是貴人,您金口開了,明天等他消息的,他就一定能有回音了!”
“傻妹妹,你的心就只有阿離了,不過也對,女人呀,心裡不裝著心愛的男人還能裝什麽?”
方晴臉上一紅,也微微有一絲的失落,她說這話,原是希望能得到趙夫人的一句話:晴兒,你放心,我保證今晚阿離一定沒事。
不過,她也知道,趙夫人又怎麽會替自己出頭呢,自己不過是給她做過一套衣服而已……
“晴兒,我想到觀音廟裡給我家老爺祈福,你陪我去,順道也可以替阿離祈福。”
“若方府裡面沒其他事做,我告假陪趙夫人去就是。”
“真是個老實的丫頭,我讓你陪我去,哪用告假的。”
這是方晴生平第一次坐轎子,她是拒絕的,卻不敢違抗,又擔心再爭辯幾句,反倒惹來別人閑話,說自己不知好歹。
“老爺,馨兒怎麽對那個織女如此看重,這些天一直黏著她,連去祈福也帶她一起去了?”方夫人得知女兒要去祈福後,看到出發的場景,不禁有些意外。
“夫人,你就不懂了,馨兒說了,第一次遇見那織女,便獲得了運氣,巨鯨幫收獲蠃魚寶血。”方老爺看著女兒離去,慢慢的說著。
“而昨日,那織女請假回家了,而且聽說她有些煩心事,馨兒見不著她,立刻出了昨天那茬事!”
“哦!看來那織女真的是能給馨兒帶來運氣!”方夫人恍然, “老爺,馨兒有她陪著,估計這件事情能逢凶化吉。”
“一定可以,這叫好事多磨。”
蘇離並不知道方府發生的事情,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覺得意外。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裡。
此刻,他已經出現在武聖祠。
“老大早上好!”
聲音整齊、響亮,就是氣勢差了一個天地。
蘇離還是不緊不慢給關帝爺爺上完香,才轉的身,“你們兩個叫什麽?”
西區民團一共有二十人,蘇離來的時候打斷了四人的腿,並驅逐了,而昨日又跑了十四人,如今剩下兩人。
這兩人也恰好是那天將阿水老婆從隱蔽處揪出來的那兩人,算是最醒目的兩人。
“回老大,小人叫廢柴!”
“老大,小人叫錢七!”
“好名字,廢柴、錢七,以後你們兩個就跟我了!今晚,我們三人一起,將東區民團那三十幾人都滅了!”
不難,也就是一個打十個!
“知道!”廢柴、錢七倒是決斷,既然跟了蘇離,乾就是。
這一天,蘇離什麽地方也沒去,他知道如今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包括一些實力超凡的。
自己過多的在外面溜達,一不小心給人看出來了已經是煉皮境武者,那就不大有趣了。
很快,到了申末,還有一個多時辰就要開戰,而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蘇離的這一盤大棋也將要下了。
萬事俱備!